《冥冥》草木追追

5、伍

　　何时舜抓抓头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写真实信息上去的。”

　　武迎司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没放心上。”

　　何时舜这才安下心，然后又随口问了句：“刚才就想问了，你和你弟弟的名字不会是根据胜之不武起的吧？”

　　武迎司无言地盯着他。

　　何时舜立马察觉到不妥：“肯定不是，结党营私还有可能。”

　　武营私：？

　　何时舜：“开玩笑开玩笑，气氛这么沉重，轻松一下。”

　　他俩说话的功夫，接待已经录好了信息，走过来把卡递给武迎司，又拿了四个手环过来：“洗浴和桑拿都需要佩戴磁卡手环才能进入，换衣间的存包柜也需要这个手环开启，请您妥善保管。”

　　何时舜拿过手环一手一个戴好，武迎司则把两个手环都套在了左手上。

　　武迎司问：“先去哪个？”

　　何时舜略一沉吟：“要按我说的呢，就先去澡堂子，桑拿那边出事是肯定的，但我总觉得洗浴那边也不太平。”

　　于是接待小姐喊了男服务生带他俩去洗浴。

　　李老板当时说自己是开汗蒸房的，他可真是谦虚，欧式的装修风格再加上华丽的地毯、水晶的吊灯、绣着金边的沙发、镶着琉璃的窗户和美丽的服务生…洗浴中心跟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何时舜边走边打量，正厅的大堂西边是洗浴，东边是桑拿，两个大区的男女又都是分开的，男士在北女士在南。

　　只是他也没来得及看更多，服务生已经领着二人走进了洗浴中心。

　　二人不是来洗澡的，绕完男浴一圈没什么发现便该走了，何时舜却突然朝武迎司勾勾手，凑近了头小声说话：“你有没有胆子去女浴看一眼？”

　　武迎司斜了他一眼：“我不去。”

　　何时舜拍拍他肩膀：“那我去。”

　　武迎司一把拽住他：“好好的正人君子不当，偏要做偷窥的勾当。”

　　何时舜一把甩开他的手：“谁去看女人了？李老板的老婆搞不好才是这的老板，但从我给他打工就没见到过她老婆，你猜他老婆会不会也出事了？”

　　武迎司看看女浴门口的保安：“你进不去的。”

　　何时舜：“大不了硬闯！”

　　武迎司：“不可，现在还没摸清楚状况，不要惊动这些东西。”

　　何时舜还要跟他争辩，此时有人推门而入，他也只得作罢，老老实实跟着武迎司朝桑拿房走去。

　　这的桑拿有十人大包和五人小包，何时舜顺着门挨个看过去，这生意还挺好，每一间几乎都有五六个人，路过倒数第二间的小包时，何时舜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瞳孔微缩，回头看向武迎司，武迎司点点头，二人正准备进去，一旁的服务生却赶快阻止了他们：“二位先生，请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再进去吧。”

　　二人快步走进更衣室，何时舜着急进包间找人，一进更衣室就火速扒掉了上衣，正把衬衫短袖团成一团塞进柜子里，回头却瞥见武迎司跟个晾衣杆一样地杵在那，他一把把人拽过来：“别愣着了，趁他还没出事赶快把他救出来。”

　　武迎司慢吞吞地解衣服扣子，何时舜干脆自己动手，踮起脚一把把他的帽子薅下来：“你这c服也不好脱，我来帮你赶快的……”他看着帽子下的一头白发，愣了愣：“你连假发都戴了吗？”

　　武迎司抬起头，透过眼镜和他对视。

　　何时舜看着他白得不正常的肤色和深邃的瞳孔咽了下口水，试探着开口：“是…化妆…和美瞳吧？”

　　武迎司垂下眼帘，遮住了淡红色的眼睛：“我没戴假发，没化妆，也没戴美瞳。”

　　何时舜迟疑着开口：“你……”

　　武迎司解开了外衣扣子，摘下眼镜，凑近了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什么妖怪，是天生的白化病。”

　　何时舜愣愣地看着他：“你眼睛好漂亮……”

　　武迎司也愣了一下，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忽然背过身去走开两步自己脱衣服了。

　　何时舜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还想笑他，但想到还有正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脱干净了在腰上围了块毛巾。

　　武迎司也很利索，但他还是穿了短袖短裤，把毛巾围在脖子上和何时舜一起走出更衣室。

　　门口的服务生看见白毛红瞳的武迎司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带着职业微笑朝二人微微鞠躬：“二位先生可以选择汗蒸房的温度，前三间是四十度，中间三间是五十度，后三间是六十度，汗蒸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如果您出现了不适请立即出来寻找工作人员帮助。”

　　何时舜立刻指着倒数第二间：“我们俩去那间。”

　　服务生替他们推开了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何时舜走进去，一关门就立马觉得有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上了头顶，脸上的汗蹭蹭地滑下来。何时舜急喘两口缓了缓，回头看向武迎司，他苍白的脸上也多了点血色。

　　没蒸过桑拿，一上来就是六十度，俩人都有点受不了。

　　好在适应之后可以忍，何时舜咬咬牙，走到角落里坐到一个人的左边，武迎司走过来坐在了那人右边。

　　马涛一直恐惧地窝在角落里，抬起脸看见来了熟人，顿时像看到救星，何时舜赶忙捂着他的嘴：“别出声，现在还在鬼的地盘上，我们来救你了。”

　　马涛连忙点头，何时舜问他：“你遇到了什么？”

　　马涛茫然地想了想，不甚确定地开口：“我被带到了一个地方，然后……醒了就在这里了。”

　　“谁带走你的？”武迎司冷不丁地出声。

　　武迎司的声音实在不好听，又苍老又嘶哑，再加上马涛没见过武迎司的脸，顿时吓了马涛一激灵，好像突然吓醒了他一样，他激动地握着何时舜的胳膊，压着声音说道：“是一个鬼！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它……它……”

　　马涛痛苦地抱着头：“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了……”

　　何时舜安慰他：“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在马涛背后给了武迎司一个眼神，武迎司心领神会地看过去——马涛的腰上围着浴巾，所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坐着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错开的，露出来的缝隙可以看到血已经凝固了，明明这么热的地方，马涛却一滴汗也没流。

　　马涛还在抱着头发抖，何时舜又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跟他说：“我和宋阳先去解决那个鬼再来救你，你就在这等着不要乱跑，知道吗？”

　　马涛点点头，乖乖地坐好。

　　何时舜脸红得像喝醉了一样，他实在受不了这的温度，拉着武迎司从汗蒸房钻了出来。

　　“我还是晚了一步。”何时舜喘着气叹息。

　　武迎司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洗浴中心和刚才的游乐园完全是两个级别的鬼蜮，他落到这种鬼的手里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他顿了顿，“我有种……不好的猜测。”

　　“什么？”何时舜挑眉。

　　“不可说。”武迎司不答。

　　又卖关子。

　　何时舜习惯了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没追问。

　　武迎司再度开口问他：“你还记得之前那两个我用符定住的鬼吗？我感应到符失效了，而且之前李广进说，有三个人死在汗蒸房里。”

　　“你是说那三个鬼也在这？”何时舜皱起眉。

　　武迎司点点头：“找到他们很简单，如果九十度蒸了四十分钟，那么那个包厢里的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他们却只死了三个人，这说明——”武迎司看向他。

　　何时舜眯起眼睛：“说明他们肯定不在多人的大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