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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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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钰低头看了看裙边,确实很脏。
她又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牵着匹马,那骏马的马鞍表面由玉制成,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看来此人非富即贵,断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她冲着对面的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人挺有意思的,陆雁而心想。
祁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现在这个地方是哪里。她回到客栈饭堂,找小二将银元宝尽数换成碎银后,又抛了一颗给小二。
“小哥,你知道这里离宁乡还有多远吗?”
那小二立马回答:“大概还有两日路程吧。”
“姑娘,您那车夫也忒不厚道了,居然说走就走,我们这儿也没有那车马铺可以租车。”小二又说。
“这些钱给你。”祁钰将面前那几颗碎银推出去,“再给我续一晚上房间吧。”
“得咧。”
在房间里呆了一上午,祁钰仍未想到应对之策,银两也已没有多少了。其实她有点想祁府那个家,毕竟生活了十六年,她还很想那里的父亲母亲……
楼下的小二正大声喊着:“客官们,吃午饭咧!”
无论如何身体要紧,祁钰走下楼。
客栈内的几张桌子全被一群壮汉占满,她竟找不到位置可坐,正打算上楼等待片刻,却听有人说:“姑娘,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坐吧。”
祁钰向那声音望去。
是早上那个人!祁钰她有些纠结。
旁边的小二见她没有动作,立马说:“姑娘快去坐吧,这里这么多汉子,怕是再犹豫一会儿,连馒头都没得吃了。”
话音刚落,全场的汉子都笑着撺掇她去坐,祁钰也不好再扭捏,于是便去了。
走近后,她才看清那男子面容。
与京城中的男子不同,他一头干练的短发,鼻梁微翘,鼻尖上还有一颗浅浅的痣,嘴唇饱满,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一个梨涡,和堂内其他人不同,他还很是白净。
她看的时间有些长,陆雁而接触到她的视线,脸立马羞得通红。
客栈内的官兵见堂堂大将军露出一脸羞涩的表情,更是大笑起来。
祁钰被这笑声惊醒,转头看向众人,这才发现整个客栈内除了老板和小二,其余人全是短发,反倒显得其他长发男子才是异类。
“你们都是一起的?”还未思考,祁钰便对着陆雁而开了口。
陆雁而第一次听祁钰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和她外表一样,很甜。
许是隔得有些近,气息喷撒向他脸上,有些痒,他不由自主得伸手挠了挠,边挠边回答她的问题:“对的。”
“你们不像我朝之人。”祁钰又说。
“大概是我们都是短发?”陆雁而继续说。
另一边的汉子也开口:“姑娘有所不知,城内派去各地征战之男子,为了方便都剪的短发。”
祁钰有些惊讶:“你们是官兵?”
陆雁而点了点头。祁钰又连忙问道:“哪个部下的兵啊?”
陆雁而没说话,祁钰只好看向其他人。
“咳咳,陆雁而陆大将军部下的。”与祁钰视线接触到的汉子回答道。
祁钰心中正猜测着,听到想要的回答更是激动起来,蹬开椅子摔坐在地上,陆雁而连忙将她扶起。
“没事儿吧?”
“没事儿”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痛,很是兴奋地继续说:“那你们陆大将军呢,在不在这里?”
陆雁而趁着祁钰看向其他人的功夫,赶忙冲着部下们摇了摇头,是要他们别透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部下接收到他的动作,连忙说:“陆大将军当然在我们前头进京了,我们只是他率领的官兵里其中一个极小分支。”
祁钰一时间有些失落。
陆雁而全程看着她表情的变幻,斟酌着说:“你很喜欢陆大将军?”
“当然,陆大将军英勇善战,这世间有谁会不喜欢?”祁钰猛点了点头,语气里透露着向往。
陆雁而刚平静的脸色又火速红涨起来。
祁钰看着他明显跟刚才不同的脸色,又感受着周围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没纠结太久。伴随着小二上菜的吆喝声,她更好奇等下饭菜的味道。
酒足饭饱后,祁钰突然想到一个更为重要的事:以她现在的处境,竟然如此凑巧地遇上了有车有马有身份的官兵,她也不知道这老天究竟是对她好还是不好了。
好不容易等到陆雁而放筷,她立马谄媚地说道:“敢问这位大人姓甚名谁?”
陆雁而指了指自己,颇有些受宠若惊。见她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鄙人姓罗名砚二,家中排行第二。”
“刚刚半晌姑娘都未曾好奇我的姓名,为何突然?”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人不是也没问我?”祁钰理直气壮地说。
“那敢问姑娘?”
“我叫祁钰。罗大人是这样的……”祁钰向陆雁而描述了自己的遭遇,抹去了被祁府赶出来那段。
陆雁而似乎非常同情她,她揣测着陆雁而的态度,又小心开口:“想问问您这支队伍的领帅是谁,我想求他派个人送我到宁乡就好。”
然而陆雁而却突然沉默不语,祁钰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她刚要开口说算了,却听陆雁而说:“我陪你走这一趟吧。”
同桌的副将小六听见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陆…罗大人,这这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不过几日时间,你们先往京城赶路吧,我随后就到。”陆雁而打断小六的话。
小六看陆雁而十分坚持,只好作罢。
祁钰听见他们的话,反而有些不安:“不会耽误罗大人您的事吧。”
“不会。”
事不宜迟。吃过午饭,陆雁而就决定启程。
“祁小姐,你会骑马吗?”
“不瞒您说,我姓祁,祁马的祁。”祁钰笑着说。
陆雁而有些惊讶,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稀奇古怪的姓氏:“真的?”
“当然是假的,我的姓是这样写的。”祁钰说着,往陆雁而手上描。
痒酥酥的,陆雁而总觉得像痒到心里似的,可手上的痒可以抠,心里的却不能。
陆雁而从马棚中拉出自己的马,又牵出匹较为娇小的,带着有些怀疑的目光向祁钰看去。
祁钰可受不了别人对她的质疑,立马从男子手中拿过马绳,上马出发了。
陆雁而紧跟其后。
他怕她摔下来,一直跟在祁钰身后,到了转折处也只是在后面大声告诉她方向。
他看着她玲珑的身姿,速度极快又极为灵巧地驭着马,心中惊叹不已。
就这样,天渐渐昏暗起来。女子的精力终究不敌男子,很快祁钰就有些恍惚了起来。
“小心!”只听后头一声惊呼,祁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不一会儿眼前也黑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她的额头贴着一块小小的湿布。
“你醒了?”陆雁而看见祁钰睁开眼,有些喜悦地说,随即又嘟囔着,“都怪我,竟然让一个女孩子连续那么长时间驾马。”
“也没说让你休息一下。”
陆雁而似乎十分自责,还没等她开口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要是中途休息一下就不会晕过去了。”
“不过还好我动作快,不然脑袋着地可是要出人命的。”
祁钰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涩:“能不能先帮我倒杯水。”她说。
陆雁而连忙倒了杯水,递给祁钰。
“从来不知道罗大人话这么多,竟然十分可爱呢。”她打笑道。
陆雁儿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脸迅速变得通红。
祁钰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害羞,又继续说:“多亏了罗大人救命之恩,不然脑袋着地,祁某人可至少得是半条命都没了。”
“遇见罗大人可真是祁某三生有幸。”
陆雁而久在战场,从未受过女子这般夸赞,脸红到了脖子根。
祁钰看他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正要继续说话,陆雁而却打断了她。
他有些窘迫地说:“既然没事了,那祁小姐先好好休息吧,明日恢复好了我们再赶路。”随即落荒而逃般离开屋内。
祁钰哑然失笑,过了好一会儿又失落起来。
离宁乡越近,这种情绪越是占据她心头。
她完全没有在宁乡生活过,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找到他们,更不知道找到她们以后,她该怎么办,该说些什么。
他们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他们知道自己被换了吗?还是像她不敢想的那样,就是他们亲手换的自己?
不知道祁家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很喜悦吧。
带着许许多多疑问,祁钰有些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起了梦:
在梦中她见到了一个很面熟的男人,那男人搂住那位真千金的腰,对她说:“敢伤害宁儿,我要你生不如死。”
“宁儿?”这是那位真千金的名字吗?
祁钰还来不及思考,紧接着那男子叫了几位仆人,命令他们挑断自己的手筋。
好痛!祁钰紧咬着牙。不能叫出声!不能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
画面一转,那位真千金又对她说:“敢妨碍我祁宁儿成为侯府夫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抢了我的身份那么多年,如今还想来抢我相公?”
“我没有,没有!”
祁钰看着自己跪在地上,像只哈巴狗一样。而这时,祁宁儿伸出她的脚,冲着自己的肚子猛地踹了踹。
场景又转换了,只见她自己穿着身囚服,头戴着镣铐,被役卒鞭打着向前走,走出城门。
城门内祁宁儿和那男子阴森森地盯着她笑。
她想起来了!
那个那么面熟的男子,就是前几天和她的马车相撞,被她所救的薛平侯府侯爷!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