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黄昏》 水蓝风雨泪

9、雪上之霜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那样对自己了，那个叫自己“寒哥哥”的女孩就那么消失了吗？一阵阵压抑的疼痛来自心的深处，假如知道会这样，那一日就不该松手，连那唯一想念的东西也落在凡尘溅起一圈又一圈的尘，尘土平息了，人也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你喜欢那个女孩吗？”岩峦一直琢磨不出他的心思，此刻问出来已经是参商永离，不管答案是什么，也都是彻底的过去，只是岩峦没有想明白这些，所以就在罗曲寒最悲伤无奈的时候问了这个问题。

　　“岩峦，这辈子我还有说喜欢不喜欢的余力吗？我只能对着醉人不须酒那种地方的女子说喜欢而已。”洛曲寒说的时候眼睛里氤氲着一片雾气，朦朦胧胧地看着月光下的岩峦，有些抱住眼前这个人哭泣的冲动。他这辈子除了血脉至亲，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让他牵挂至此，叶浩一家就这么故去，而且就死在他的身后，让他伤心的同时又有深深自责。

　　“那一日，我若安顿好他们就不会这样了吧。”洛曲寒叹气带着些微的鼻音，“或许那样他们此时还会活着。”

　　“曲寒，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就算你安顿了他们，难保他们不会被人杀死在其他的地方。”岩峦皱着眉，看到洛曲寒的反应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的发凉，从不知道，洛曲寒对叶浩一家的在乎有这么深了，也就只是一年多的相处而已。等到几个春夏轮转之后有那么一日，岩峦看着洛曲寒为他浑身浴血的时候他才明白，洛曲寒也是那样在乎自己的，他在乎亲人，在乎朋友，在乎那些给他温情的人。

　　洛曲寒朝着央明县的方向跪下叩了三个头，然后就那么跪在了地上。

　　岩峦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洛曲寒又侧头看了看飘雪山庄的方向，如果再发生些什么眼前的少年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心里愧疚层层递进的加深。

　　“先去山庄，看过他之后明日就回影杀，十几年出来一次，得得失失，不知道是得的多还是失的多，只是一样未变，出来和回去的时候必然都还是你我两个。”洛曲寒眨了眨眼睛，似乎想掩饰什么，抬头看着月空，前不久也就是这样的夜空看着那个拐角处藕色的衣角慢慢淡去。

　　飘雪山庄的防范很松，洛曲寒和岩峦两个进了院子走了一段还是没有遇上什么人，只是飘雪山庄那么大，洛曲寒有些不太熟悉，倒是岩峦自送文正御风回来后一直在飘雪山庄附近住着，对庄内很是熟悉，洛曲寒也就跟着岩峦走。因在上山的时候有所耽搁，此刻已经是深夜，前前后后的灯大多已经熄了。

　　岩峦在正房偏左的第三间厢房停住，此刻屋里的灯还亮着，岩峦回身看了看洛曲寒，洛曲寒侧耳听了听，只听到烛火燃烧发出的“嘶嘶——”的声音，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屋里竟没有人吗？

　　洛曲寒伸手推门，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一条缝，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他的心头，刚才青离是为何而来？

　　岩峦以为他是情怯，伸手替他把门推到大开，门的转轴在黑夜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屋内的烛火一阵剧烈地热舞，等适应了新的空气流动又开始轻微的摆动，洛曲寒看到床上的那人正睡着也就安下心来。

　　岩峦推了洛曲寒一把，两人进了屋随手关上了门，床上的人还是安静地躺着，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并没有让他醒来，洛曲寒走近看着床上的人淡淡地笑着，仿佛负气离家迷路多日的孩子突然看到自己的亲人那样，有些淡淡地喜悦，虽然胸口的伤还在疼。洛曲寒伸手想理理文正御风头上的乱发，手滑过他的额头只觉一片冰凉。

　　“岩峦。”那一刻洛曲寒只觉得是天崩地裂的旋转，失声喊了出来，“你帮我看看，他身上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