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黄昏》 水蓝风雨泪

5、君泪为谁 洛曲寒从来

　　洛曲寒从来没有想到千雨帘竟是那么狠，或许就连文正御风也没有想到，那个自己最是牵挂的女子会对自己这么狠。
　　千婷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人，也从不去关心，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活着有多屈辱有多恨，所以当文正御风被挂在三丈高的杆顶被烈日暴晒时只是轻轻皱了下眉，随后回房，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的生命里没有这样的父亲。
　　文正御风是想赎罪的，所以他一声不吭的任其摆布，他知道自己病了，病了十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只要她能解气，怎么样都是好的。
　　洛曲寒看到的时候心莫名地一紧，随后看向岩峦。岩峦也是皱眉。
　　“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年多了，他们……”犹豫了下，他还是说了出来，“相敬如宾。不知道这又发生了什么。”
　　洛曲寒的心又是一紧，不知道是不是“相敬如宾”四个字让他有些心酸，他的眼里蒙了一层水雾，叹息了一声。
　　“他在母亲去世的那天曾拍过我的肩。他说，恨万帆过尽，昨日如梦，誓言成空，他还是没有能力。当时我还小，不明白那句话，过了这几年，我慢慢明白，或许，他想过带我母亲离开，只是到我母亲死去，我也像母亲那般落入这样的命运，他还是无能为力。”洛曲寒淡淡地说着，只觉得命运难以抗拒。
　　洛曲寒在飘雪山庄院外的树上立了一整晚，听着那个人一阵一阵的咳嗽，一声弱似一声，洛曲寒是精通医术的，他学医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人，剑气入体，极寒，伤心肺。从小他就听着这个人总在隔壁的房间里咳嗽，极力压抑却也是一声接一声不间断地咳。
　　娘的眼里在那时却总是温暖的，或许娘觉得那样就知道还有人陪着她，还有人在她身边吧。
　　岩峦没有理会洛曲寒的做法，只是在树下生了一堆火，烤了在林中抓到鸟，吃了一半，留了一半在架子上，然后熄了火安然地睡下。他不去在意洛曲寒，每个人在有些时候都是不希望别人去打扰的。
　　夜色在那人一声接一声的咳嗽里慢慢淡去，咳一声就接近了天亮一分，文正御风感觉似乎咳一声也接近了死亡一分。
　　在破晓最黑的那一个瞬间，洛曲寒出手了，承载他半夜的树枝，在他后踏跃出的那刻发出一声轻响不堪重负般得折断尚连着树皮在林中来回的晃荡。
　　岩峦就是被树枝折断的声音吵醒的，他起身看的时候，洛曲寒已经站在院墙之上，然后他看到洛曲寒用不可思议的身法直接掠上了三丈杆顶。洛曲寒只手抓住杆顶，另一只手环了杆顶上的人。
　　“你……还好吗？”
　　“曲寒？”有些错愕，文正御风从来没有想过洛曲寒会为他出手，他以为洛曲寒一直是很希望他死的。当在这样的情形下看见多年来与他形同陌路的儿子，心里一阵难过。
　　“我带你离开。”说完洛曲寒，双脚盘在杆上松开抓住杆顶的手开始为他解绳子。
　　“不用了，就是这样死了我也愿意的，这是我欠他们母女。死了就可以还掉了。”文正御风挣扎着想要拒绝。洛曲寒只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其实他想问那我们母子你就没有欠吗？死了当真就算还清了？
　　“洛曲寒。”廊檐下有人玩味地喊着这个名字。洛曲寒低头，廊檐下的人看不真切，不晓得是怎样的面貌。
　　“你也走不了了，弓箭手何在？”
　　似是回应她的话，院墙上和屋檐上立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手拿弓箭的人，在杆顶的两个人此时就是活箭靶。
　　“雨帘，你让他走吧，恩恩怨怨我一个人死就够了。”文正御风轻声咳嗽，说话的声音很小，却在空中慢慢散开，低沉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