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黄昏》 水蓝风雨泪

17、承诺 一

　　一大早陶叔就来请洛曲寒，说是公子在书房等候，经过昨夜的交手，洛曲寒心里对陶病秋又多了敬佩，同时也有很多事要问，陶叔来请他，他也刚好打算去找陶病秋，在这里住了几日，陶病秋一直避而不见，好吃好住地招待就是见不到他人。

　　陶叔领洛曲寒到书房便退了下去，陶病秋早已在屋里等待，昨夜动武又没有休息好，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憔悴。

　　“坐吧。”陶病秋一开口就是几声轻咳。洛曲寒走近探手把了陶病秋的脉，洛曲寒锁着眉，陶病秋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淡然，他已经习惯。

　　“陶公子，你的病怕不是天生带来的。”洛曲寒松手，坐回身后的椅子。

　　陶病秋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对洛曲寒的话作什么解释，“按理你该喊我一声叔的。”看到洛曲寒错愕的脸色，苍白的脸上有些得意。

　　“你娘可有和你说过些她年轻时候的事？”陶病秋看着洛曲寒的眼神有些期待。

　　“没有。”洛曲寒虽看到他的眼神，但是还是很直白地回答。

　　陶病秋听到答案有些尴尬，“其实我也猜到或许她什么也没说过，不然你看到银龙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是谁了。”但他也并没有要去提起的意思，接着话锋一转，便说，“六大长老中有人要我留你在洛阳几日，你也别怪我留你，我欠了他们的情，只要他们一句话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得还，我本想此事也不为难又还了那份人情，但又听闻六大长老有下令命你尽早赶回堂中，这几个老人家怕是有了分歧。”

　　陶病秋说到此处看了洛曲寒一眼，“你能否答应我，无论日后怎么样你都不能杀他们六人，他们对我有恩，也对你娘有恩，你就当替我们还这份恩情，日后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定当全力以赴，哪怕我不在了，只要流苏在，这陶姓名下的势力都可为你所用。”在提到流苏的时候病态的脸上泛起温润的笑意。

　　洛曲寒坐在那很久也没有开口答应，只是沉默着。陶病秋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细听也有些韵律。桌上的茶凉了，敲击声止了，陶病秋轻声咳嗽起来。

　　“早上我就打发流苏代我去当铺酒楼核账，本是打算要和你说说过去，怕她听了误会伤心，只是你娘只字未提，我也不便再去提起，我知你的难处和猜疑，你不随意应承也说明你是个重诺之人，我只能告诉你，冰幽与我都是他们的弟子，对我们有活命养育之恩。冰幽有你这样的儿子也真是让人欣慰。”陶病秋说完本来明澈的眼眸也掩上了落寞。

　　洛曲寒有些歉意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尴尬地笑了笑，“只要他们不曾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也愿意与他们就像如今这般相处下去。”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从来不知道六大长老除了他娘以外还有其他弟子，很多事情都没有向他提起过，只是听陶病秋的意思已经很明了，是不愿意提起，也不好再去为难，该知道的事早晚也会知道的，这点他还是很想得开，心下又为堂中六大长老的事烦闷。

　　陶病秋听到他的承诺，神色也有些明朗，有些东西强求不了，做到如此也算足够了。“该说的或许也都说完了。你今日或者明日还是尽快赶回去为好。”

　　“我要是走了，长老他们会不会为难你？”洛曲寒倒是开始为陶病秋担忧，再怎么说也是娘的故人，一直以来也不见娘有什么人来往的，此时多了个叔，也是真心为他担心。

　　“他只说让我留你几日，可不曾说具体几日。你在陶府也有三四天了，我也算完成了任务。最后还得谢你没有问我那人是谁。”陶病秋起身向洛曲寒行平辈礼，洛曲寒急忙起身来拦。陶病秋见洛曲寒来拦，干脆膝盖下弯行了个跪礼。

　　洛曲寒莫名地受了他一礼很过意不去，脸涨得通红，也顺势下跪毕竟辈分上陶病秋算是他的师叔，陶病秋托着他倒是没让他也跟着自己跪下去。

　　此时，门外脚步声渐近，轻柔快速，似是一路奔跑过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陶病秋还没来得及起身流苏便推门进来了，见到他跪着皱了眉，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走到洛曲寒面前跪在了陶病秋的旁边，让洛曲寒更是惶恐，陶病秋对流苏笑了笑。然后对洛曲寒说，“你不用过意不去，这也不全是为了你不为难的事，这一礼是你该受的，当年就想向你娘行了这礼，如今我也该向你行这礼。”

　　“我和病秋有今日是你娘的成全，只不想十几年后又让你陷进这个漩涡。”流苏淡淡地开口，随后扶着陶病秋起身。

　　“这些往事都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活我自己的，不替别人活。”洛曲寒说话的语气有些冰冷，脸色僵硬透着些红。

　　“倒是我们唐突了。”陶病秋歉然地笑笑，那一礼也是心里多年的歉疚，一直想着弥补，本以为洛冰幽去了，就再没有机会，如今看到洛曲寒，歉意愧疚突然萌生出来，就用那一礼来表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