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黄昏》 水蓝风雨泪

12、故人 回去恩泽

　　回去恩泽堂的时候，洛曲寒特意绕道走了洛阳。

　　岩峦原本不想陪着，但是洛曲寒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他，到最后只能一声叹息，去便去罢。

　　“你可曾后悔过？”洛曲寒在洛阳城门处停住脚步。似乎要等岩峦最后决定是不是跨出这一步。

　　岩峦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突然间有点琢磨不出洛曲寒问的是什么。

　　“岩峦，我仍当你是朋友。”见岩峦好久没有回话，洛曲寒幽幽地说了这一句，岩峦此刻才明白原来洛曲寒是知道的。心里有愧疚有无奈。岩峦想说对不起，只是嘴唇动了几次也没有说出这三个字来。

　　看到岩峦的表情洛曲寒眼里在那一刻生出了无尽的厌倦和沧桑。知道是一回事，确定了又是另一回事。

　　“城内哪家酒馆的酒最好喝？”洛曲寒一直没有看岩峦，只是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想看什么。

　　“玉酿轩。城中向北转的地方。”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去玉酿轩。”说完，洛曲寒就往城里走去，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显得有些单薄，一会儿就在人流里失去了踪影。

　　岩峦苦笑，向着洛阳的路上一直以为是自己陪着他走的这一路，到这时方觉得是他在陪自己走这一路。他是知道自己惦记着又惧怕着的，于是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来这里。

　　洛曲寒在玉酿轩才半个时辰，岩峦就到了，岩峦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让小二再上酒。他不开口，洛曲寒也不问，只是拿着酒杯看着感受着窗外那个热闹繁华的洛阳。

　　不知不觉间岩峦就喝得七分醉了，他是越醉越沉默，不似洛曲寒越醉话越多。看着岩峦阴沉的脸，洛曲寒有些犹豫是不是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尚在犹豫间的洛曲寒一愣，声音清冷如流水，在这样烦躁的夏日让人不觉得静下心来，发问的女子轻移着步子向他走来。可能是因为在这样的繁华热闹下让他忘记了警惕，却不知这样的热闹下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

　　洛曲寒皱着眉看着那个女子，她也笑靥满面地回看他，一身玉白衣裙被走动间带起的微风扬起，飘然如清尘的仙子。微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楼上的客人似是都与她相熟，见她上楼纷纷微笑点头致意，她也是笑着回了礼，然后看向洛曲寒两人。

　　当她已站定在他的面前时，洛曲寒还没想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是谁。

　　“你想知道自己问他就是了。”洛曲寒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岩峦已经醉倒在桌上，任谁也没可能去问一个已经醉倒的人，女子笑的却是很温婉。“我家公子听闻故人之子路过洛阳，特意派我来请。”

　　“他醉了，你找人把他抬回去就是了。”洛曲寒看着窗外的眼神有点黯淡。岩峦总是比自己好的吧，无论如何他还有家，还有故交，还有朋友。自己是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洛公子要他同行也可以，我家公子不在乎多一个人。”

　　洛曲寒突然有不安的感觉，竟是来请自己的吗？故人之子？那个疯子在洛阳有故交？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他是他的儿子了，随后又觉得不寻常，她称呼自己为“洛公子”。难道竟是娘的故交吗？

　　“是说请我吗？”不自觉地就那么破口而出，带着些惊喜和吃惊。

　　那女子不由笑了起来，“不然呢？”

　　洛曲寒这才仔细看这位突然而来的女子，觉得神韵有些熟却又想不起是谁，随后又一皱眉，只有他和岩峦知道这次是从洛阳走，想到这里，此时此景突然而来的故人让他再次不安。楼下已有马车在等，一前一后共两辆，并不奢华，但气势却有着迫人的华丽之感。

　　那女子在前面一辆马车停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洛曲寒没有推辞就背着岩峦上了车。

　　见他上车后，那女子转眼向后走去，眼中的光华流转带着暖意，不自觉便唇角上扬。等在那里的是一辆挂有紫纱窗帘的黑色马车。看去不很引人注意，但却很轻易得让人觉得厚重与温暖，黑色与紫色更是让人觉得有些神秘。等她走至马车近处又回头去看前面那辆马车。

　　“流苏，上来吧。”温和淡定的声音带着宠溺从车中传出，听起来淡定的空明，被那一丝暗藏的温柔带上了暖意，让人心也跟着安定。一只手也透过厚重的轿帘伸了出来，只露出那一只玉白的手与半截手腕，手指修长苍白，指骨分明，同样苍白的腕上带了一串黑棕色佛珠，而衣袖却被阻挡在了车帘内，映衬着漆黑的轿帘看起来像是凭空多出了一只玉做的手形雕塑，颇为诡异。

　　女子握住了那只手，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也沾染了沉醉，脸有些微微泛红。

　　拂帘上车，轿帘荡出淡淡的风，车内随即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我说我一个人来你非不肯，看，又开始咳了吧。”语气似有嗔怪的意思，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心疼。

　　“我没事。我就是不出门一样也会咳，倒不如你到哪我到哪。”因咳嗽而仍带些沙哑的声音中竟然透出淡淡的笑意。

　　“回庄吧。” 车内人淡淡说了声，马车开始平稳的前进。

　　“没事的，不用太过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可能是见流苏脸色不太好，淡淡的声音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