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娘子传之三》然亦非

73、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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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无声坠落的雪，在路灯的注视下，积攒成一面幽暗的湖。它又是午夜醒来的钟表，谛听齿轮咬合着庞大的寂静……”阿丑正细细品味着《孤独》，却见屏幕右下角弹出小小玲的消息。

　　“鸟尿sama，o(*￣▽￣*)o马上就是我们在一起100天的纪念日了，你说我们该怎么过好呢？”

　　“你说吧，我尊重你的意见。”阿丑回复她，心里却想着：“只要不让我买机票飞过去，怎么过都行啊。”

　　“那我提议，相互送一个小礼物，如何？”

　　阿丑看到“礼物”二字，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好呀好呀，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呀？”

　　“现在就要说吗？(・∀・*)可是，我想留一点点小惊喜。╰(*°▽°*)╯”

　　“当然，”阿丑飞快地敲打键盘，“我也需要有充分准备礼物的时间，再说你现在告诉我，也能给我一点参考嘛！”敲击发送键，阿丑咧嘴笑道：“你不告诉我礼物的价钱，我怎么好给你准备礼物？难道，还想要我做赔钱的买卖不成？”

　　谁知，小小玲仿佛能听到阿丑心声似的，竟然发来回复说：“鸟尿sama放心，我不会让你掉血的。 (づ｡◕‿‿◕｡)づ既然说‘小’礼物，自然是一点点小心意啦。”

　　阿丑双手一抖，赶忙打字道：“哎呀瞧你，谁说是钱的事啦……”阿丑盯着屏幕好半天，可不知为什么小小玲好久没有回复。直到提示音再度响起，阿丑看到下面这段字，才总算放下心来。

　　“嘻嘻哈哈o(*￣▽￣*)ブ鸟尿sama，那我们说好了，今后无论在哪，无论多忙，都要记得这个日子哦！φ(゜▽゜*)♪φ(゜▽゜*)♪”

　　四天后，阿丑收到小小玲的快递，拆开一看，是一个笔记本。

　　阿丑拿手掂了掂，翻到了最后一页，瞧见上面的“建议零售价”，一下子笑了：“Very good！若是花200块钱，我就能一口气收获20年的友谊了！”

　　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窗外的天际线腾空绽开！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巨大的光团瞬间吞噬了半片夜空，紧接着，金色的光流如同液态的熔岩，在深邃的蓝黑色背景中肆意溅射，勾勒出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红色花朵。光彩映进屋里，将阿丑脸上残留着期待光泽的瞳仁映得发亮，也在那一刹那，把她嘴角的弧线走到了尽头——阿丑绽放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红色的花朵一闪而逝，只留下几点黯淡的余烬，迅速被夜幕重新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恢复了先前的寂静，窗玻璃上只倒映着阿丑自己的脸。

　　如果金钱可以使人提前收获友谊，那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空落落的呢？若年复一年，都循着这个既定的格式，收到某人固定的小礼物，是不是就证明这份情感从未变过？

　　阿丑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那时自己还是一名系着鲜艳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在六一儿童节的文艺汇演上，阿丑收到了人生的第一份礼物，也在那时，送出了人生的第一份礼物。

　　大队长的声音通过质量不佳的扩音器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同学们，请交换节日礼物吧！”

　　“交换礼物，交换礼物……”台下的孩子们附和着，汇成一片兴奋的嗡嗡声。

　　阿丑记得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塑料封皮上印着当时流行的卡通图案。她也记得同桌递过来的礼物——也是一个笔记本。交换的瞬间，两只小手触碰又分开，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完成了某种庄重仪式的的欢喜……

　　阿丑的目光重新落回手边的笔记本上，思绪也被拉回现实。

　　对于追求深刻精神联结的人来说，这种浮于表面的仪式是多么空洞啊。但好在世界是多样的，人际需求也是分层的。有人需要灵魂知己，有人则被低能耗的弱联结所满足。阿丑轻轻叹息了一声，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无边的夜色低语：“微博会在零点准时祝我新年快乐，淘宝会在我生日的清晨发来祝福……它们是设定好的程序。”她拍了拍那本笔记本，“而这个每年必到的笔记本，便是证明‘我’依旧存在的锚点！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总会有一个人准时出现，和我交换本子。这种被记住、被还债，让我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

　　阿丑忽然觉得那个“建议零售价”，制定得合理极了！

　　双方通过一个成本极低、可预测的仪式——互赠本子，就完成了一次人情债的即时清算，从而维持一种“互不亏欠”的平衡状态。它虽与“见面点头”在情感深度上无异，可是胜在坚持动力廉价啊！

　　当又一朵烟花升起时，阿丑掏出手机，给小小玲发送了这样一条信息：

　　“就让我们在每年这个时候，都送给对方一个小礼物吧，明年，后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如我与网站签订合约一般，每一年我都在——无论我是否更新，无论你是否订阅。”

　　阿丑好久没有感到这样的幸福了，在新年钟声即将敲响之际，她赶忙复制好去年的新年心愿，改了几字，重新发出：

　　2025年是收获颇丰的一年，也是积极学习锻炼的一年！

　　希望在2026年，万事如意，各种进步！

　　朋友们，愿你的健康如磐石稳固，愿你的平安似星辰常伴。愿你在事业的道路上，既有破浪前行的胆识，亦有收获成就的喜悦。愿你在家庭的港湾里，常伴欢声笑语，温馨满怀。愿你所遇皆良善，所行皆坦途。

　　让我们一起，迎着2026年的曙光，用崭新的面貌去拥抱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日子！

　　ps：在新的一年，努力做到不断更。

　　做完这一切的阿丑，感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兴奋地奔进主卧：“妈！明天叫我早起，我要更新已经停更74天的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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