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的七年》佛不渡我

2、吃饭 鹤黎与陈雾

　　当年她二十岁读大二，为了赚零花钱，就去兼职做语文学科家教。陈雾是别人介绍给她的学生，介绍的那位老师说陈雾很叛逆，不听话，整天沉迷于游戏，不愿意去学校。

　　知道这些消息时鹤黎内心很拒绝，毕竟做家教的没人愿意接问题少年。只不过陈雾家长豪气，给的价格高，鹤黎还是接了。

　　她以为叛逆的陈雾会是桀骜不驯的小帅哥，没想到对方竟是个没发育的小胖墩，一米五不到的个子，体重少说有一百二十斤。

　　初见，陈雾倒是给鹤黎留下了好印象。小胖墩第一节课很乖，鹤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问到会的就点头，不会的也会主动问。一节课愉快结束，小胖墩甚至还礼貌的跟鹤黎说了老师再见。

　　只不过后来陈雾原形毕露，鹤黎倒是会经常拿第一次上课时的乖乖仔形象来取笑他。

　　本以为家教只上几次课，却不料，这课一上就是三年。

　　三年里鹤黎眼看着小胖墩跟吹气一样长高，原本胖嘟嘟的身体渐渐瘦了，他从叛逆的小孩子长成了叛逆的大孩子，脾气没变，但成绩倒是渐渐有了起色。

　　她一度将陈雾当成自己亲弟弟看待，但却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陈雾会在读高中之后删除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连她去他家找他，他都不愿意见。

　　想到那些往事，鹤黎心里不由生出了些烦躁。

　　打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鹤黎深呼吸几次，才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

　　都是过去的事了，姐弟情义，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当初的少年长大了，不愿意认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家教，也在情理之中。

　　王楠印象中鹤黎还是第一次这样不顾别人自己率先离开，他替鹤黎解释了一下，那些小孩才没被鹤黎突然变脸的样子吓到。

　　他跟到停车场，敲了敲主驾驶玻璃。

　　车窗缓缓打开，鹤黎挤出笑，“哪几个孩子跟我一起啊，你带他们过来，等下去哪里，你可别忘了发定位给我啊！”

　　鹤黎虽然没了之前的阴郁，但王楠还是不放心。不过鹤黎显然一副不想再提之前的事的样子，王楠到底还是没多问。

　　小孩们可能觉得鹤黎不好相处，推来搡去最终还是雯雯和那个采访鹤黎的女生，以及一个短发女孩三人上了鹤黎的车，并排坐在了后座，副驾驶没人愿意上。

　　“咦，不是八个人吗，怎么只剩七个了。”王楠嘀咕，关上后排车门，又趴在主驾车窗上叮嘱，“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我不发定位给你了，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跟着我，我开慢点，你不要着急。”

　　后座三个女孩挤眉弄眼，雯雯小声笑道，“学长真关心学姐，要我说学长你的车让别人开，你开学姐的车，让学姐坐副驾驶得了！”

　　“这也不是不行！”王楠顺势打开车门，就要让鹤黎下车自己来开。

　　王楠知道鹤黎不会真让那几个小孩开车，也就随着他闹。几人正笑作一团，这时鹤黎副驾驶车门被拉开，陈雾上车，坐在副驾。

　　“咦，是那个志愿者小学弟。”雯雯负责人员管理和工作安排，一眼就认出了陈雾，“你怎么不再来晚一点啊，到时候你不去还能帮学长省钱呢！”

　　陈雾没答话，耳朵尖瞬间变红。

　　“就是说嘛，学长本来就穷，这下可是雪上加霜了！”王楠没看清楚上副驾驶的是谁，只习惯性接话自损，不过注意到鹤黎瞬间变了的神色，他这才认真看了眼陈雾。

　　“鹤黎，这不是你认识的小孩嘛，你们不打个招呼？”王楠很好奇鹤黎和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鹤黎的情绪变动让他莫名有些不爽。

　　鹤黎往陈雾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刚系好安全带坐正，可能是跑的急了，高挺的鼻尖上还有细细的汗珠。

　　少年迎上鹤黎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又迎了上来。

　　他盯着鹤黎，开口，声音清脆，有少年独有的气息，如山中泉水，“老师，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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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工楼在王楠他们离开之后变得格外安静，空调虽然关了，但陈雾却觉得室内温度比没关之前更冷。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透过玻璃往外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鹤黎去停车场的背影。三年不见，岁月并没有在那个女孩身上留下太多印记，甚至还为她添上了更沉稳的书卷气。

　　这三年，她的影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努力这么久，终于有了勇气见她，但是现在见到了，却没勇气跟她问好。

　　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叩击，直到浅绿色裙角彻底消失不见。

　　少年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回忆他们之间相处的每个场景，最后定格在湖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上，明明是两道独立的影子，最后却重叠，合成了一道……

　　“陈雾？”有人轻声喊了一下，是和陈雾一起报名给即将报道的大学举办的学子重返母校活动做志愿者的哥们子康。

　　“嗯！”陈雾声音有些沙哑，轻轻睁开眼，但是没回头。

　　在子康印象中陈雾一直是大大咧咧有朝气的，认识三年，子康还从没见过这样情绪低落的他。

　　“王楠学长请客，你不去吗？鹤黎学姐也要去，鹤黎学姐比我想象中的漂亮多了，看外表根本不像二十六！”子康边说边拿起一边放着的包，边往外走边拍了陈雾一下，“我上厕所就已经迟了，你快点啊，别让学长他们等急了。”

　　子康拍的并不重，但是陈雾却往前打了个趔趄。

　　他突然从类似于梦境的游离状态醒来，快步向停车场方向跑去。

　　还好，并没有迟。

　　“老师，好久不见。”他看着鹤黎，鹤黎并未察觉眼前少年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过了之前或生气或失望的劲儿，现在听到少年开口，鹤黎的情绪反而在一瞬间沉稳下来。

　　她像是对待每一个学弟学妹那样对陈雾笑笑，语气平静无波澜，“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