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七年》霍唐氏六婶

5、眼泪

　　金玉良缘开拍。
　　进组第一天，十多套服装要试。第五天，全体到齐，全新的班子。要撒开欢儿的演。
　　第八天，第一场夜戏，玉麒麟收工最早。
　　老霍，我们谈谈人生。她招招手。
　　为什么剧本里有大量的吻戏？
　　我已经删下去很多了。还有更亲热的。。。
　　她盯到他有些心虚。
　　真的不是我写的。
　　谅你也不敢！她嗔道。
　　从那天起，她发现，她走哪，他跟到哪，她提了一句萝卜丝饼，他买了二百个请客。她午后犯困，风扇总是在不会直接吹又凉快的地方，她饿了可以随时开饭。笑场可以随时重来。
　　老霍，你不用这样的，大家会觉得我特殊。。。
　　你本来就特殊。你是女汉子，公主，神兽。。。
　　玉麒麟一脚踹过去。
　　一起吃烧烤，他们满头大汗，却不开空调，为她。
　　淋雨戏，包了满身塑料袋，还是用替身，为她。
　　打戏，给她预备各种药，加防护加保险，为她。
　　直到剧里所有人特别是金夫人表妹都开始吃醋。他大言不惭，要的就是你们吃醋的感觉。
　　很欠揍。这还是我认识的长卿吗？
　　但是每次吻戏，都有点刹不住车。她把自己当作玉麒麟，这是他教的独门秘方。
　　那天她受伤，装死。
　　他说着说着就哭，哭了不说还抓她的手，抓她不放不说还说起没完。
　　可是她都当演戏。她不会当真。
　　再怎么宠她，她知道，自己不是江小萱，要不起。

　　横店很热，大家想了各种办法，冰块，西瓜，毛巾，每天都生无可恋。但是导演一声令下，全体都跟上了劲量一样，就连虐心的戏份，他都能想办法逗她笑。
　　还有不到二周。
　　她不用刻意去记，她想，只要拍完，就好了。
　　这开心的三个月，就当我又多透支了三个月的快乐。只要他高兴就好。
　　她望着不远处穿着白背心，抬轨道捡剧本，收盒饭的场工，他真的很像场工唉，一点不像我心目中那个会驾着七彩云霞来接我的英雄，他吻我的时候，明明挂着痞子的笑容，耳朵却通红，他戴着腰封，却一次次公主抱将我从表哥那抢回来，他自己从来不午休，只有一次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可是为什么，当初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你，你却头也不回地走掉。
　　既然这些事情是我做的，我就不害怕，我就敢承担，可是，我最怕你不要我了。台词说完，她擦着泪水跑开。
　　而他，坐起来，眼里含着泪。
　　傻丫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多痛，为什么对我撒谎？
　　除了例行的研究剧本和嬉笑打闹，还有夜戏送到车门口酒店门口，他们并没有私下过密的接触，他们似乎心照不宣，你做我的女主角，我让你的一切都是最好。
　　一天，卸妆的时候，小叮当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日渐圆润光泽饱满的脸，说，糖糖，今天连哥找我。
　　嗯，怎么了？
　　他说，后天你就要杀青了嘛。他想请你吃饭。
　　她的动作停下，回头。他是谁？连哥还是？
　　华哥啊。你真的没有感觉吗你迟钝了吗？
　　别说了。吃顿饭而已。
　　无非是合作愉快下次再会有事打给我。
　　她心情突然不好了。
　　跳完新疆舞，她摘下面纱，休息了一会气息。连哥招呼大家拍照留念。她也配合。
　　连哥，很晚了，改天吧。等开播时我会来撑场，你放心。
　　我今天只负责把你送到饭店。拜托！比起某出品，他的台腔很明显，也很认真。她只好答应。
　　车到门口，小叮当叫，手机忘拿了！然后一溜烟跑了。
　　所以最后，她还是看到了他。
　　她第一次发现，他瘦的太多了。
　　都是她爱吃的家乡菜。
　　她故意大大咧咧地说，出品人今天请客，干嘛只叫我一个人，是怕我的亲友团吃穷你嘛？
　　抬头，他盯着她
　　干嘛啊这么古怪。难道你要喝酒？
　　喂你说话啊？
　　糖糖，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这部剧，这九十天，玉麒麟金元宝？还是？
　　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
　　没有人喜欢打哑谜。
　　当初我觉得你。。
　　觉得我幼稚是吗？觉得我竟然可以入戏爱上你。现在也会这样？
　　霍建华你想错了，一个女人如果说出喜欢你，和她行动是会一致的。她宁可被人说主动追求，也不会放过喜欢的人。但你们男人呢？该放手时不舍得放手，不该放手时找个理由就走了。这样不是成全，是伤人！
　　糖糖掉头准备离开包间，在她眼泪还没有掉下来之前。
　　她没能成功，还没等反应过来落入了他的怀抱。
　　然后他像被点燃了一样，吻着她。
　　她拍这部戏的时候，吻戏已经很熟练，很专业，不再是那个会软脚的小菜鸟。每次总是能将情绪表达的很到位。
　　但是现在，她居然傻傻地睁大着眼睛，任凭他娴熟的攻城略地，占领主权。
　　那个冰冷骄傲，客套着体贴女孩像个骑士的他哪去了？
　　那个戏好的一秒钟收放自如的他哪去了？
　　只剩面前这个好像世界末日死了都要爱的温柔又霸道的霍霍。
　　这个一边吻一边将打湿了他睫毛的咸咸的液体传染给她，害得她精心画的妆都毁掉。
　　他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她并没有抱他，他赌上了所有，仍然是一败涂地。
　　他想讲出那个字。他握紧了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样都不行。那就结束吧。
　　他对自己说。
　　对那个从来都只会握着盾牌在爱情的废墟里哭鼻子的小小的他说。
　　你看，我尽力了。
　　她已经讨厌我了。
　　他拿起手机，钥匙，烟盒，放回外衣，低着头，原来自己也突然明白，和演技好的人过招多么愚蠢啊。
　　在擦身而过一瞬间。
　　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