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羽墨辞

2、第 2 章 “陈墨

　　“陈墨尘！”一声呵斥伴随着半根粉笔落到了陈墨尘的耳边，讲台上，一身干练职场装的长发女人就是高二10班的英语老师，张文静，也是他们的班主任。睡得昏昏沉沉的陈墨尘抬起了头，额头上还有着几道红印。“第几次了，还在课上睡觉，和你说多少次你才会听！”

　　张文静一脸恨铁不成钢，她知道陈墨尘的能力水平，只是无奈陈墨尘现在是这般的堕落。

　　“你来问答一下这个问题。”张文静把课本甩到讲台上，叉着腰看着陈墨尘。陈墨尘不急不慢地揉了揉眼，徐徐地站起来，用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完美地回答了张文静的问题。全班同学除了左京知道陈墨尘的水平和能力之外，其他人无一不惊讶，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居然有一口标准且流利的美式发音，况且回答的还是张文静刚刚说的，高三的一道超纲题。

　　“以后上课不准睡觉，坐下吧。”张文静背过身，叹了口气。

　　她是惋惜，陈墨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张文静和陈墨尘的妈妈是初中同桌，最后上了同个高中和大学，关系一直很好。从陈墨尘出生，张文静就视陈墨尘是自己的儿子一样，一到周末，就买着一堆零食给陈墨尘。她知道陈墨尘从他奶奶去世之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和人打交道，上课也不听，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这次陈墨尘转学来淮高，一方面就是因为有张文静可以帮忙照顾，陈墨尘的妈妈也放心。

　　“铃铃铃...”下课铃响，张文静收拾好课本，在黑板上书写了今日的作业，看了一眼陈墨尘然后就转头走出了教室。左京转过头去看陈墨尘，才发现陈墨尘早就不在座位上了。“奇怪，尘哥怎么跑这么快。”

　　靠近体育器材室的公厕里，一根香烟被点燃，吸进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陈墨尘靠在墙上，双眼紧闭。

　　刚刚做梦又梦到了奶奶，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医生走出来告诉陈墨尘，他的奶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陈墨尘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一声不吭，就那样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过了许久，陈墨尘起身走进病房，站在奶奶身旁，奶奶曾经慈祥的面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病房只有机器工作的声音。陈墨尘看着奶奶，看着这位教会他许多东西的至亲，眼泪从他眼眶里流出，他摩挲的奶奶的手，已经瘦的皮包骨。他靠在奶奶的病床旁边，凝视着奶奶许久。凌晨的三点十五分，机器停止了运作，陈墨尘走出病房，瘫坐在地上。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眼前是一片迷茫。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亲手拔掉自己至亲奶奶的管，得承受着多大的压力。这个场景陈墨尘时常梦到过，有时候会被惊醒，醒来之后望着身旁空荡荡，身边充斥着迷茫与无助。

　　一根烟燃尽，陈墨尘洗了个脸，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憔悴。

　　回到教室，左京就看到陈墨尘满脸的憔悴。“尘哥，你抽烟啦？”左京小小声地在陈墨尘耳边问道。陈墨尘没有理会，收拾起书包。下一节课是体育，陈墨尘从来不上体育课，所以他准备提前过去和爸妈赴约。

　　走出校门口，陈墨尘戴起口罩，坐上公车去约好的餐厅。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他就搬来了这座新的城市，也再没让司机来接送过。到达餐厅之后，发现爸妈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谈吐间透露着成功人士的气质，身旁是一位卷发披肩的女人，穿着高雅的定制裙子，精致的妆容，高贵而不失典雅。

　　“爸、妈。”座位上的二人循声转头，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墨尘啊，来啦，刚和你爸爸还在说用不用去学校接你。”女人露出笑容，仔细地打量着陈墨尘。

　　“不用，坐公车也不麻烦。”

　　“墨尘啊，是不是又长高了，好像比上次见面高了些。”男人转头对着陈墨尘问道。

　　“好像是吧，主要是你们太久没见到我了。”陈墨尘翻着手中的菜单。

　　二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事，大年三十的时候，陈墨尘和奶奶准备了一大桌饭菜，等着他爸妈回来团聚。结果临时的一个会议，他的爸妈无法回家团聚，只剩奶奶满脸的无奈，这也是陈墨尘和奶奶过的最后的一个春节，几个星期之后奶奶就去世了，去世的时候身边也只有陈墨尘，而且从小和爸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陈墨尘和父母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热。

　　“墨尘啊，想吃什么随便点。”女人满脸的笑容，一直盯着陈墨尘。

　　“墨尘啊，我打算跟你左叔叔说一下，让左京和你一起住，你们俩也好互相照应。”男人询问着陈墨尘。

　　“行，你安排。”陈墨尘吃着菜，含糊地回应着男人。男人听完就掏出手机，转身去餐厅外面了。

　　“墨尘啊，要是碰到什么事，记得要和爸爸妈妈说，知道吗。”女人轻轻地揉着陈墨尘的头发。陈墨尘“嗯”的一声便没说话了。

　　男人打完电话进来，“墨尘，你左叔叔同意了，你们今天放学就去把东西搬一下。”

　　“谢谢爸。”陈墨尘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男人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了笑容。“爸妈，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学校了。”说完背着书包就往外走。二人还想说点什么，但陈墨尘已经走出了餐厅。两人望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墨尘拐头进了星爸爸，不忘给左京那小子带杯拿铁。等咖啡的时候，陈墨尘看见星爸爸外有一个女生在派送传单，年纪大约和陈墨尘相仿。女生有一副漂亮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散落的长发，有一种很自然的美。

　　今天是周六，有很多学校不像淮高一样要上课，所以她可能做兼职吧，陈墨尘想。买完咖啡，陈墨尘上了公车，那个女生很好看，陈墨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公车启动，徐徐地往学校开去。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她呢？陈墨尘戴起了耳机，头靠着车窗玻璃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