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医》玖斤

30、第三十章 往事十七 秋月绕到药

　　秋月绕到药房的后面，从窗户纸缝处向里面看，究竟是谁，这个人的面孔很快就出现在秋月的视线里，一张秋月到死也不会忘记的脸，大师兄。

　　还是明天再来吧，现在秋月依旧不能平静地看待大师兄，现在药山的人都以为秋月还在外面，虽然现在进去可能大师兄也不知道是她，因为只要秋月不说，大师兄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在大师兄心里，只有他的研究是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不足挂齿。

　　道理她都懂，但是在心里她还是不想正面对上大师兄。

　　秋月灰溜溜地回到山洞，此刻赵轩已经睡了，烛火掩映着少女的心事，或许是命中注定或是其他的什么，对待赵轩，秋月总是能放下心中的防备，很轻易就放下了，或许是因为赵轩根本就不认识她，而他和她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也没有共同的朋友，而且赵轩长的一副正人君子面相，即使知道秋月的秘密，赵轩也会守口如瓶吧。

　　现在的秋月也十分想对着一个什么人说说最近的经历和感受，秋月本来就是一个洒脱的人，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有些压抑，而心里的事也不适合对朋友说。

　　看着赵轩熟睡的样子，秋月觉得我说一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就怀着这样的心思，秋月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李轩，你睡了吧？”

　　秋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然后回应她的是一室的沉默。

　　“其实吧，我还是有点喜欢大师兄的，可是他不喜欢我，我以为可以很轻易地忘掉大师兄，然后像以前一样潇洒，可是在郧县的时候我没忘掉，现在也忘不掉，就是在郧县的时候我都有时候觉得我会和那些人一起死在那里，但是我心里想着的却是如果我死了，大师兄会不会有时候出门时，看见他门口的那颗树想起我。我觉得我真的是没救了，可是我也没办法，从小到大我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可是大师兄他没有心，世界上再找不到一个比我更喜欢他的人了，可是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在他眼里还比不过一个珍贵的药材。”

　　说着秋月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一路往下掉，她想过用研究来麻醉自己，可是最后到郧县差点把命都丢了，最后还是没忘掉。

　　突然，赵轩睁开眼睛说了一句：“是那个人没眼光，他不值得。”

　　秋月甚至都忘了尴尬，忘了丢人，眼泪更加汹涌，在这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最后眼泪流干了，心终于麻木了，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秋月将赵轩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是赵轩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在他心里，父亲是喜欢母亲的，所以父亲每天看见母亲都会笑，即使政务在繁忙也会挤出时间和母亲共进晚餐，喜欢应该是会让人心情愉悦的事物，而不是让人痛苦。

　　“你为什么会喜欢大师兄呢？”

　　秋月沉默了一会，看着赵轩澄澈的眸子，将本来要说的与你无关吞进了肚子里。

　　“在很久之前，我被他救了一次，然后就喜欢上他了。”

　　“喜欢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你对大师兄的喜欢带给你的只有痛苦，所以你对他不是喜欢，而是感激。你以为你喜欢大师兄，但是只是你将感激误解为了喜欢。”

　　秋月突然觉得有点乱，这么多年不是喜欢而是感激？赵轩眼里毫无杂质，好像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秋月心中的迷惑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也许是时候该放下了。

　　秋月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重出江湖的女侠一样豪气云天。

　　“你说的对，或许那个时候我对大师兄是喜欢的，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或许心中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大师兄，但是那只是对初恋的不甘心而已，是我执着太久了。”

　　赵轩点点头，送给秋月一个暖心的笑，在黑夜里，秋月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赵轩，你这个朋友，我秋月交了。”

　　赵轩学着秋月的语气道：“秋月，你这个朋友，我赵轩交了。”

　　秋月从角落里挖出两坛酒，自己一坛，赵轩一坛。

　　“今夜我们一醉方休。”

　　在酒精的作用下，秋月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伤心难受，因为那些都是过去式，纠结于过去不是她的风格，月色如水，竹影在月色中斑驳。

　　忧愁的时候，喝再多的酒，脑袋依旧是清醒的，但是开心的时候只需要几口就能酩酊大醉，这时候的秋月需要一场大醉，来忘记过去。

　　看着秋月尽释前嫌，他心里有些羡慕，但是他却怎么也醉不了，每天晚上他的脑海里都是赵赫最后决绝的眼神，在没有坦白之前，他心里是有侥幸的，说不定弟弟知道他命不久矣，即使心中有气，也会原谅他，或者念及他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照顾，等他走了一段时间后就会想他来找他，可是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许是药山地处偏远，但是只要还在梁朝境内，没有影卫找不到的地方，说到底他不想，他不配。

　　赵轩将秋月抱到床上，他则坐在石阶上等待天明。

　　第二日，秋月一醒来赵轩就不见了。

　　心中惊呼不好，若是这小子擅长药房，被人发现了，她受罚还不算什么，擅闯药山者，杀无赦，到时候被喂了离魂散，她就真是没脸见人了，行走江湖最重义气，她当初半哄半骗赵轩来药山，本就心虚，现在若是病没治好，还让赵轩死在药山，自己下半生都心有不安。

　　秋月运起轻功就向四周查看，现在天才蒙蒙亮，希望赵轩不要遇见什么人，若是遇见人，只要不是老古板也还好说，药房那边传来一阵打斗声，声音不大，但是只要细听还是能听见有动静，不是吧。

　　秋月往那边走去，眼前的一幕惊掉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