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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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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浮在浴室外看着挂钟,
她想起捡回安亭的那天,小傻子不会洗澡,打开花洒,都怕的尖叫,
从警局把人接回来,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好好和自己说过话,
她怕自己,
“砰”
陈浮的手握在门把上,想进去,可还是先问,“怎么了?我可以进去吗?”
“不要,你不要进来,”
安亭南慌乱的声音让陈浮心疼,她很想抱抱她,告诉她,这里是最安全的,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她只能站在原地,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柔和,
像哄孩子似的,
“好,我不进去,你慢慢来,别怕”
浴室里,安亭南半跪在地板上,她体力不支地快要晕倒了,
花洒的水流滑过身体,
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试着慢慢坐在地上,任水流冲刷着自己,
这样的丑陋的自己,连自己都害怕,
像一个怪物,
不,就是一个怪物,
安亭南慢慢爬到水池边,站起来够到衣服,
花洒还在流水,
这里是一楼,她想逃,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她想,
头发还是湿的,
她光着脚,跳到窗外,穿过院子的草坪,
不敢回头,
其实只要安亭南回头一次,就能看到站在窗边的陈浮,
看到陈浮眼里的不舍和痛苦,
而她应该就会停下脚步了,
只是刚刚翻过低矮的红砖墙,
就碰到了来探望的奶奶,
“安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爬墙了,”
满头银发的奶奶慈祥地笑着看她,
安亭南看到奶奶,手足无措,这是对她极好的人,
她乖乖地跟着奶奶回了屋子,
“这大福都不给你鞋子穿吗?”
“是我自己不想穿的,不怪她,”
陈浮走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还挺护着她。那我问你,是不是她管你太多了,你才翻墙出去玩?”
安亭南忙解释,“不是的,她对我特别好,是我自己……”
“自己想出去玩?好呀,我也好久没出去了,咱们一起去,不带大福,好不好”
“不行”
安亭南马上的拒绝,让老太太笑个不停,
“那就带上她,好不好,安丫头”
“我是说我不想……”
不敢去看奶奶慈爱的眼神,
以前是个傻子,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
可是现在的自己,
安亭南觉得自己不配,
她配不上这些人对自己的好,
她承受不起,
回报不来,
更接受不了再次失去的痛苦,
“不想出去,那去奶奶那边住,好不好?”
老人家牵住她的手,
安亭南在那一刻感受到温暖,
随后奶奶抱了抱她,
“丫头,回来就好,我都想你了”
夜晚,
李牧来拜访,
“怎么喝这么多?”
陈浮打开门,没说话,回到客厅继续喝,
“人呢?听说你已经接回来了?”
陈浮拿着酒杯,抬眼看着站在旁边把酒拿开的李牧,
“阿远让你来干嘛?”
李牧笑了,索性把酒放回桌上,自己去厨房拿了酒杯,
“果然是千杯不醉,喝了这么多,还是这么清醒,”
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上一杯,
“既然如此,我不绕弯子,人都接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对她好”
李牧看得到陈浮眼里的困惑,
“可是对她最不好的就是我,我却只想把她放在我身边,”
“我真的很可恶,很自私,对吗,李牧”
李牧抿了一口酒,“你还知道呀,大福,你知道你能平安活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
陈浮举起酒杯的手一顿,看向李牧,
“你是不自觉的发光体,一切都完美的让人羡慕,容貌,头脑,家世,所有一切都是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
陈浮放下酒杯,示意李牧继续说下去,
“而你却完全不在乎这一切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陈浮:“所以,你也想打我?”
李牧:“有时候确实会,大福”
两人聊到深夜,
陈浮看了眼李牧嘴唇上的伤口,
“下次让言远别咬的这么明显”
李牧摸了摸那个小伤口,“我喜欢,这是她的标记”
陈浮摇头,“你们真是般配呀”
李牧点头,“谢谢。人要追,这是你说的,大福”
陈浮:“我会的”
第二天,
在医院,陈浮见到了安亭南,
安亭南在床边看着她一直低头哭,
奶奶最近不知怎么,记性和身体都好了很多,赶来看陈浮,
陈浮一见这一老一小担心的样子,
就后悔了,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想,或许这伤应该说的轻一些,
她知道安亭南的善良,所以看到喝完酒回二楼睡觉时,她突然踩空了一格,本可以站稳,
可当时就任由自己摔下去,
然后直接借此住院,
让护士打电话后,这人果真就来了,
可此时她真的很后悔,
以前小傻子就不喜欢医院,对于医院怕的要命,
那个时候自己一进医院,她就哭,
哭得好像自己进火葬场了似的,
她问过小傻子,为什么这么怕医院,
可是没有得到过答案,
只记得那哭得很伤心的小傻子……
“安丫头留在这有什么用,我让齐嫂来照顾你吧”
老太太故意这么说,就看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
一个为难,
一个在给自己使眼色,“奶奶……”
噗嗤笑出来,老太太走到门口,“得,齐嫂最近要回家给儿子操办婚事,安丫头,你就留下陪陪她吧”
安亭南手足无措,
“留下吧,丫头,你的心都在这,昨晚都没好好休息”
耳朵红的好似烧着了,
安亭南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门一关上,
这时间仿佛被暂停了,
“你”
“我”
两人同时说话,
“你先说”
陈浮笑着看她,
肯和她主动交流,这真是进步,
安亭南脑子里其实混乱的很,
可还是组织好语言,“我……”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陈总,好久不见”
来人漂亮的很,
“林涵伊,你出去”
陈浮一把扯住安亭南的手,让人往自己这边靠,
林涵伊放下那一束白百合,径直向病床走去,“还记得我吗,丫头”
“那个吓你的坏人黎航媛,她再也不会出现了,丫头”
林涵伊如玉白净的手轻轻摸了摸安亭南的头,
安亭南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在摸头,而是要掀开她的头骨,
“林涵伊,滚出去,”
陈浮站起来,拍掉那只手,
摁铃叫了保安,
“陈总,这是干什么,我只是非常喜欢丫头,既然今天不方便,下次再见吧”
林涵伊戴上墨镜走到门口,“明天,我会送丫头一份见面礼,她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