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岸》单茶

2、第二章 探索发现

　　来到皇城的第二日，六娘决定出去乐坊外面看看。也好为以后活下去找找出路。

　　大少爷一出门，六娘就进了后院。后院修的雅致，在边角里还种了一片竹林。竹林里碰巧有个洞，被六娘发现了，就成了六娘的秘密出入口。

　　虽说没人会在意她的出入但被人发现总归是不好的。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少不得一顿痛打。

　　从竹林的缝隙里钻过去，六娘拍了拍裙摆上粘的灰尘，奔着外面去了，也不顾脸上的汗水。

　　费了一番功夫，六娘总算出了乐坊。“呼~”六娘长出了一口气。明明没有什么区别，但就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比乐坊里的更好。

　　想要活下去先得找到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活计。活计……什么样的活可以养活自己。

　　饭馆子!六娘在柳家每日都要负责全家的饭菜。她的厨艺其实还可以，特别是河岸的特色菜做的不错。想来也不难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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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六娘到了买吃食的街上才发现事情比想的难太多了。

　　街上的饭馆确实不少，但允许六娘进门的太少了。毕竟要赚钱，谁有空接待闲人呢？

　　走到了中午，六娘才找到一家愿意理她的店。

　　“掌柜，您这儿缺厨子吗？我厨艺不错的，您要是留下我，工钱可以少点，随便给个地方睡觉就好了。”

　　“你一小孩子，会做菜？我这儿可不养闲人。”掌柜的瞥了六娘一眼问到。嘴上说着，手里还打着算盘，没把六娘放心上。

　　“会的会的，”六娘赶忙解释到“我们一家人的饭菜都是我来做的。我还会做一些河岸的小菜呢！”

　　掌柜的眼睛亮了，心里有了计较。河岸的菜一直受欢迎，如若留下这小孩儿……也是个好买卖。

　　“你去后厨做几盘菜来，要是做的好我就留你。”掌柜指这后厨讲。

　　六娘炒了几盘河岸的特色小菜。端出来的时候掌柜挺高兴的。就这样六娘找到了一个落脚处。

　　傍晚的时候掌柜的将六娘领到了后院的柴房里。原来柴房里还住着几个小姑娘。所有姑娘睡在同一张铺上，六娘的住处在角落里，离柴窗户很近。

　　“哎，你是哪来的?”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问。

　　“河岸来的。”六娘答到。

　　“从河岸到这来啊，”那小姑娘又叹道，“可真远!家在柳眠镇，走路两天就到了。”

　　六娘没再说话毕竟河岸再远，终会有一天会到。她的家却早就不在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小姑娘也没在再磨叽，只说着回来再说就忙和那一群女孩去前厅了。

　　半夜的时候一群女孩才回到柴房。她们知道六娘睡了都放轻了手脚，可惜柴房那门实在不争气，“吱呀“一声将六娘吓醒了。

　　大家干脆点上灯，互相认识认识。早先和六娘说话的那个小姑娘叫豆七娘，是最大胆的一个，年龄也和六娘差不多。六娘话少，七娘却一直说个不停。

　　她们一行的女孩子都是这个酒楼的买酒女。因为还不能独自上阵，需要跟着一位师父学艺。所以工钱也没得拿，只供食宿。

　　豆七娘说她是家里老七，上面六个死了三个，只剩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哥哥们要读书，阿姊操持家务，母来病着帮不上忙，家里没钱，就送我来学艺。将来也可以贴补家用。”七娘失笑无所谓地说，“在这的大约都和我差不多。还有几个更惨，直接给卖到酒楼里。往后工钱也不用想了。”

　　大家对六娘一番打探，都说六娘小小年纪就能拿工钱着实厉害。被问为什么在这干活时，六娘愣了一会儿。她想起了小尼姑和永念庵，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痛。六娘说她家人死在了两年前河岸的大火里。她本来去投奔了亲戚，却不想亲戚前不就也遭了难，如今只能出来找活计养活自己。

　　一番话半真半假，却因六娘的神情显得更加可信。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想再提先前的话便，于是全都爬上床睡觉去了。

　　买酒女们都睡着了，六娘却怔怔地睁着眼。

　　很久很久之前，六娘也有一个家。

　　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对六娘很是疼爱。六娘恍急记得一个高大的背影，母亲告诉她那是她的父亲。

　　父亲并不常见，他总是很忙。那时六娘刚有了些记忆，父亲就不在了。母亲带着六娘一路逃到了河岸，逃离了纷飞的战火，艰难地维持生活。父亲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这年来六娘太忙了，把这些回忆全抛在了脑后。今天听买酒娘们讲的话，回忆止不住地涌上了心头。真难受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还不睡？后厨早上要早起的”豆七娘翻了个身淡然出声。

　　“嗯。”六娘轻轻地答到。

　　“是不是太冷了？柴房老是漏风。”七娘将自己的被子分给了她一半，又睡过去了。

　　突然，六娘的鼻子酸了。她睡了两年的柴房了……从前她最怕冷了，可进了柳家她就是“白花钱的”谁会管她冷暖。经常是大下雪天在雪地里忙碌，一个不慎还要挨打。

　　眼泪不争气地流，六娘怎么也擦不完。

　　七娘从被子里伸出手帮六娘擦着眼泪，静静地看着她。六娘有些不知所措，忙将头扭向一边。自己匆忙一阵乱擦，将快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怕吵醒其他人，六娘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只是身子不住地颤抖。

　　七娘什么也没说，轻轻拍着六娘的后背，像娘亲哄孩子。一下一下的，不知何时俩人都睡着了。

　　阳光特别暖。六娘看见河边的杨柳随风飘动，她慢慢地走在岸边。河面波光粼粼的，晃的六娘眼晕。景色那么美，那么平静。六娘觉得心轻飘飘的。

　　六娘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她慢慢睁开眼睛，原来是窗户漏风。

　　被冷风打搅了好梦，六娘却也不气恼。醒来之后心情依旧很轻松。今后就真的自由了，也有了这一屋子一起生活的人。昨晚七娘哄她的时候，六娘竟然觉出了一丝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