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18、第 18 章 男朋友

　　段陵从房间里找出新的洗过的浴巾和衣服塞给方知彦，然后把人推到了浴室：“先去洗个热水澡。”

　　这房子是他在B省一直从成年后就一直住着的，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方知彦乖乖抱着手里的东西走进浴室，陵哥晚上是有应酬吗，感觉喝了好多酒的样子。自己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他是不是生气？

　　目送着方知彦进了浴室后，段陵钻进了主卧的浴室，他也需要赶紧洗个澡，这浑身的酒气难闻的要死。

　　段陵的酒在这来来回回的路途中醒了一大半，再加上冲了个澡，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趿着拖鞋回到客厅的时候，方知彦还没洗完。

　　他走到厨房烧了水，这天气晚上就穿个薄外套，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过自信了！

　　段陵靠在厨房外侧的墙边，这个方向正好可以让他看见浴室的门，甚至他还能够听见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知彦，到底是为什么要来B省呢？

　　他跟李哥说的什么粉丝学弟，为了社团之类的东西一听就是假的，他也是在自己跟程嵘吃饭那次才认识自己的。

　　所以，他来找自己，会是因为什么呢？

　　就当普通朋友借宿一晚，明天就送他回去。

　　段陵心里默默的想着事，突然被厨房的“嗡…嗡…”的声音惊动，水开了。

　　段陵提着水壶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随意的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陵哥，我洗完了。”方知彦穿着段陵拿给他的衣服，有些局促。

　　段陵的衣服对于段陵来说是大了些的，衬衣长的部分被他全部掖进裤子里，袖子也挽起了一大截，就是裤子反而看上去除了有些宽大外，长短上好像还挺适合。

　　当然适合，那是我的八分裤，只是被他穿成了长裤的样子，不过他这样还真可爱呀。

　　段陵心想。

　　“冷不冷？”

　　“啊？”方知彦猛地抬头看向他，“不冷的。”

　　确实冷不了，室内是有恒温系统的，回来后段陵怕他洗完澡会冷还特意又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段陵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给他到了杯水。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干什么来了吗？”

　　段陵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方知彦：“我……”

　　在段陵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注视着对方，就算紧张也没有移开视线，反倒是段陵先撑不住主动看向别处。

　　就在段陵暗中思考该怎么办时，方知彦已经按照自己在心里预演过的那样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陵哥现在有男朋友吗？”

　　段陵被这一问吓的“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一定是听错了。

　　方知彦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陵哥，你没听错，我在问你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段陵脑子稍微有些钝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又听到对方说：“陵哥，你先回答我。”段陵反应迟钝的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答案，但方知彦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段陵面前，仰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现在缺不缺男朋友？缺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段陵突然觉得比起知彦说的这些看上去像是告白的话，这样强势的知彦更让他觉得惊讶。

　　认识这么久以来，方知彦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乖乖巧巧、可可爱爱、腼腆又内向，又很容易害羞，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见段陵没回答，方知彦又往前走了一步：“段陵，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在来B省的路上，方知彦曾进入过浅睡眠的状态，他梦到了自己喝醉留宿段陵家的事，所有的一切都跟他第二天回想起来的都如出一辙，除了最后那句宛如叹息，好像只是梦境中存在的话。

　　他听到段陵说“我喜欢你啊”。

　　他不想那只是梦，他希望那就是现实。所以在段陵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他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这句话。

　　段陵却觉得不可言喻。

　　“方知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知彦丝毫不惧：“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你愿意吗？”

　　段陵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虽然他确实喜欢他，但是，这不对。他都已经决定要远离他了，他不应该被自己拉进来。

　　“不，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陵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坐回到沙发上，端起自己杯子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不喜欢我，也不应该喜欢我。”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段陵：“你以后应该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漂亮温柔，你们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模范情侣，然后会有一双可爱的儿女，这才应该是你的人生，一个正常人的人生。”

　　“但是，你是意外。”方知彦平静的问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我……”段陵有些语塞，但还是坚持说道，“是的，我不喜欢你。”

　　“那你那天在我耳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方知彦在赌，他在赌那句话是真是存在的，“我都记得的，你说你喜欢我。”

　　段陵是真没想到他会拿这个出来说事，可当时他不是睡着了吗！

　　“是，我是说过，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不行吗！有这么难理解吗？”

　　方知彦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想回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段陵无所谓的说道。

　　“所以你之前那么频繁的联系我是因为喜欢我，不喜欢了就想直接断了联系是吗？”

　　段陵面上不仅不见一丝愧色，还毫无负担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连工作都不管了突然回B省？”方知彦的语气越发的强硬，强硬的有些不像他了：“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没把我拉黑，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在喝了酒之后还打车去找我，为什么留存着我的电话号码？”

　　这些都是段陵不可言喻的私心，但此时都被方知彦一一戳破了。

　　方知彦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你说我会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然后过一个正常人的人生，那什么是不正常的呢？你说我不应该喜欢你，怕什么？怕我不能忍受周围的目光还是觉得以后我不能接受和你分手的结果。或者说你在不间断的撩了我那么久之后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能为了那短暂的恋爱时间而把我带到这条路上，所以你开始不忍心，变得愧疚不安。”

　　说到这里，他喘了口粗气，然后放缓了语速：“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不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只是你。就算真的有一天会分手，我也会坦然面对，不会有任何怨怼。”这些话赌上了他所有的勇气，去争一个不知好坏的结局。

　　景轩跟他说的话他在心里重复过好多遍，他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研究学术的方式逐字逐句的去研究，从而推导出了以上的结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或者说感情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君不见多少情侣上一秒如胶似漆，下一秒就仿若生死仇敌。也许真像段陵刚刚说的那样他不喜欢自己了，那自己要怎么办呢？

　　想都这里，方知彦坐在段陵旁边，伸手抓住了他放在侧面的手，只是一根小指而已，但也足够开心。

　　他轻声说道：“陵哥，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呢？”声音不复刚才的激烈，就像他一贯的语气，内敛害羞。

　　段陵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想：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猎物，在猎人的引诱下一点一点的走进他的陷阱，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才是猎物。

　　“你想清楚了吗？”他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小指，沉声问道，“你也知道，我跟你聊天那么久就是不安好心的，我知道你是个直男还是要自私的去干扰你的生活。但是我也因为内心不可言说的一丝愧疚儿又放弃了你，你觉得我们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我现在喜欢你，也许下个月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追另一个人。我的爱情保质期向来都无法长久，你会后悔的。”

　　他不可能骗他说自己不喜欢他，就算他会因为把方知彦带到这条路儿有些愧疚，但是他必须要承认，在听到方知彦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就算是那些揭露自己的本性的话他听着也是开心的。

　　这是第一个这么明确的把自己缺点都说出来，然后让自己做他男朋友的人呢。

　　方知彦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靠得更近了，好像彼此的喘息声都能听到一样。

　　“怎么开始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你的爱情保质期虽然短，但是我的长呀，我可以用我的给你续。我不会让你再有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

　　段陵用另一只手将那个攥着自己小指的手掰开，就在对方愣神的瞬间慢慢的将手插入他的手中，十指相扣。

　　“恭喜你，有了一个叫段陵的男朋友。”

　　方知彦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慢慢抓紧。

　　“也恭喜你，有了一个叫方知彦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