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于文刀

13、第 13 章 向

　　向霖将又一次走神的方知彦拉回来，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看。

　　“你真不是谈恋爱了？”

　　方知彦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上面写道：什么是恋爱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记得向霖是谈过恋爱的。

　　向霖看见这句话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情绪反而更激动了：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说不是，我看你就是谈恋爱了，我们这么铁的关系你谈恋爱竟然都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确定方知彦看完之后，他继续写道：我跟你说，这事肯定不能简简单单的就算了。我实在是太伤心了，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向霖！”慈眉善目的教授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你来说说你对这个理论的看法？”

　　讲台上的声音刺破虚空穿了过来，最后一个字被向霖拉出来长长的一笔。

　　还好他之前都是在认真听课，即使走神了一会儿也不至于回答不上了，半公开性的问题更是不会有所谓的标准答案，他站起身一字一句的阐释着自己的理解。

　　教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就算不听课，你也可以自己研究出一些东西，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的课题，下课你去我办公室拿。”

　　向霖苦着一张脸，充满怨念的看向方知彦。

　　——

　　方知彦主动帮向霖提着从教授那里拿回来的资料，边走边听对方絮叨。

　　“老头这是不是在针对我！我就溜号这么一小会儿都能被他找时机给我塞一个课题，他知不知道我之前课题还没完成啊。”向霖忿忿的看向罪魁祸首，“不行，你得帮我！”

　　“好，我帮你。”方知彦本来就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因为教授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跟向霖一块做好这个课题研究，还特意叮嘱不让自己告诉向霖，教授一贯喜欢逗他。

　　听到方知彦答应，向霖才满意的点头：“这才是好兄弟。”

　　说完就想起来，自己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旁边这位就是罪魁祸首。

　　“老实说，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为什么没跟我说。”向霖还曾经幻想着自己有了女朋友之后可以带着自己宿舍的兄弟跟女朋友的宿舍搞个派对啥的，万一就有人找到自己的所爱呢，谁想到方知彦谈了恋爱竟然瞒着大家，不过现在也不晚。

　　不等方知彦回答，向霖继续说道：“算了，再计较那些没意思了。你赶紧问问弟妹，她们寝室还有没有单身，有的话，饭局约起来呀。”

　　“那个，没有……”

　　向霖根本就不听他的，一个劲的畅想自己有了女朋友之后的生活，到时候他肯定陪吃陪喝陪玩，不跟女朋友吵架，凡事都是老婆最大，绝对是标准的全能男友。

　　“你要真帮兄弟脱了单，兄弟感谢你一辈子，不，八辈子！”

　　方知彦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向霖的桌上，另外两个人还没回来，向霖的声音仿佛在空旷的宿舍里回荡。

　　“我没谈恋爱。”方知彦小声的说道。

　　向霖大惊：“那你问我什么是恋爱什么干啥呀？难不成是有了暗恋的对象。”

　　说着他自己又开始反驳：“不对呀，就你这条件，学习好、长得好、脾气好、还刚因为一场话剧登顶校园男神榜首。就这，还需要暗恋？”

　　暗恋吗？

　　“你小点声，门口路过的都能听到了。”方知彦拉着他坐下来，“你先不要脑补这么多好不好。”

　　向霖顺着他的力道坐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方知彦的声音在向霖的目光中越来越小，头也慢慢低下去了。

　　“方知彦，你给我抬起头！”向霖敲了敲桌子，看着方知彦逐渐抬起头，才继续说道，“我记得前段时间你玩手机玩的特别厉害，几乎到了手机不离手的地步，微信消息也特别频繁，收到消息的时候你的心情会肉眼可见的变好。还有上次那顿饭，那家私房菜从来不做外卖生意，但是他们竟然能给你送到学校了，按照当时那个温度来看，路上肯定没有一点停留。还有还有上次演出结束后，你的手上多了一块看上去就很精致的手表，那真的是你自己买的吗？”

　　“就，一个朋友”不知怎的，方知彦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没有底气。

　　向霖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他：“你看不见那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心跳加速，视线不自觉的追逐她却又不敢跟她对视？看不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魂牵梦萦？看到对方的回复会感到开心，迟迟联系不上的时候会开始反思自己，然后就开始担心？”

　　方知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向霖：“……”

　　“其实所谓的喜欢就是大脑分泌的苯基乙胺、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作用下所传递给你的兴奋、欢愉、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是你自身的作用，跟那个人是没有关系！”

　　“你这话不对，如果跟那个人没有关系，为什么只有面对那个特定的人的时候才会分泌这些激素从而出现你说的这些反应！这说明什么？”方知彦本能的反驳向霖说的话，“这说明那个人的存在本来就是特别的！”

　　向霖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对，所以，你是喜欢上了那个人对吗？”

　　他喜欢陵哥吗？

　　喜欢吗？！

　　方知彦仔细想了想跟陵哥的相处，不对，他们其实并没有相处多久，网上聊天的时间居多，甚至他们都没有彼此除了微信之外的联系方式。所以他们这算是网恋吗？

　　但是，他好像确实是喜欢上他了，所以他看向向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方知彦，喜欢段陵！

　　向霖目光有些复杂：“只要你确定了，你就放心走出这一步吧。”

　　紧接着他释然道：“我还以为你小子是个注孤生的料，谁能想到你竟然比我更早的脱单，你可以啊，记得表白成功请客吃饭啊！”

　　方知彦对外界一直是比较抵触的，虽然表现的不太明显，但是向霖与他熟识多年，对他这一点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一直护犊子似的想把方知彦护在身后，又努力的想让他学会跟更多的人交流，长久的时间里有着肉眼可见的成效。

　　但是，最近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知彦有了比之前更多的变化，他对外界的接纳性变得广阔起来，他甚至可以主动去跟陌生人交流。

　　而这都是那个人带给他的。

　　他知道知彦有事瞒着他，但是他在内心有些担忧的同时又充满了欣慰，终于有个人可以将知彦从泥沼中拉出来。

　　虽然自私的说，他不希望方知彦对别人投入太多的感情，即便是在爱情里，他也希望知彦能够保留一个完整的自己，而不是把整颗心都交出去。他希望知彦能够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爱人，却不希望知彦对别人死心塌地，他不希望知彦受到来自原本救赎者的伤害，或者说他本能的不相信那个未曾谋面的人。

　　但是，向霖看着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的方知彦，这个他一直当弟弟看待的人。他现在不是孩子，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完全可以对自己做出的所有决定负责任的成年男性，自己没有权利以为他好的名义去帮他做出决定。

　　而且，他也应该相信知彦，毕竟能惹得一个内向又腼腆，可能多少还有点社恐的人春心萌动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现在的自己，除了放手，就是祝福。

　　向霖撇了撇嘴，瞧着小子脸上的傻笑，真真的就是儿大不由娘啊。

　　“向霖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

　　向霖摸了摸胳膊，觉得自己有被吓到：“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他记得过了十岁，他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了，骤然来这么一声还怪吓人的。

　　方知彦笑道：“听你的。”

　　向霖跟他强调：“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成功了你可不能忘了兄弟，记得让你家姑娘给我介绍介绍啊。”

　　方知彦：我该怎么跟他说，那不是个姑娘？

　　在线的！

　　算了吧，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他。

　　方知彦默默的想着，然后答应了向霖的要求。

　　可能是终于想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又有望了，向霖放松了不少。

　　他好奇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你会不会啊？需不需要兄弟帮你出出招？”

　　方知彦发愁的看了眼手机，陵哥快一周没有回复自己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向霖：“怎么这个表情？”

　　方知彦满脸郁色：“他已经快一周没有回复我消息了。”

　　“！！！”不会被自己这破嘴说准了吧，向霖赶紧追问，“为什么呀？电话呢，电话能联系上吗？”

　　“唔，我没有他的电话。”

　　“你说啥？”向霖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直到方知彦又重复了一遍，“你可真行！”

　　向霖：“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她才不理你的？”

　　“应该没有吧？”方知彦开始怀疑那天晚上自己是不是还做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还没有想起来的，“那天，就是话剧社演出结束，我们一块吃了饭，第二天他就没消息了。”忽略喝酒留宿的话，这就是事实。

　　向霖推测:“你们那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接着他反应过来，“哦，原来你那天不是跟话剧社的人去吃饭的呀~”

　　方知彦让自己尽量忽略他后半句的打趣，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却依旧没有什么线索。

　　方知彦摇头：“想不起来！”

　　向霖：“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因为什么失联呢？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方知彦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他不知道该去问谁，难不成要去问在外省实习的程嵘学长吗？

　　方知彦心头一动，他是不是可以去他家里找他？！

　　想到这里，方知彦拿起挂在床边的外套，跟向霖说了一声：“下午的课记得帮我签到，我出去一下。”然后就留给向霖一个背影。

　　向霖嘀嘀咕咕的念叨：“虽然我理解重色轻友，我也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也知道兄弟的幸福最重要，但是下午可是老程的课，就老程看你看的跟大宝贝似的那股劲，我怎么敢替你签到！”

　　虽然嘴上嘀咕，但是还是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编造一个圆满的请假理由。

　　方知彦坐上出租车，手都在颤抖，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冲动的事，他想见他，现在就想见到他，所以他要去他家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