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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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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克俭第二次订奶茶的机会来得很快,昭彰要和拟投资的公司创始人面谈。昭言作为实际控制人自然有着极大的话语权,她也需要在这些场合露露脸了。
“向总,请!”章克俭领她进会议室,她的位子上正放着上次提示的奶茶。
“服务这么周到?”昭言随意落座,随手翻看着团队的相关信息。
“这五家是我仔细挑选过的,分属不同的赛道。”章克俭以前的投资都还算成功,对行业变化也敏感。
“那就开始吧!”她敲了敲桌面,扬眉笑道。
面谈其实是一次演示和交流,这些尚在A?或者B轮的公司并还没有实现盈利。但风投并不在乎盈利,只要有高价者接盘,这个项目就有意义。
谈完四个不同的项目,昭言有些乏了,奶茶的提神效果不如咖啡,她真应该喝美式才对。考评组的人也借机出去透口气,只留夫妻二人在会议室。
“看起来,他们的盈利都遥遥无期。”鸿志是实干家,可以为了科研不计投入,但是这些是外部公司,总是要考虑投入产出比的。
“鄢思卓的小团圆到现在也没有盈利。”章克俭笑着解释,“可它已经快把封云飞逼疯了。”
“可是万一投了个泽沃怎么办?”泽沃是坤城的AI公司,想做儿童市场。当时也很火,溢价也很可怕。翔信D轮接了盘,结果到现在都甩不出去。
“昭言,投资这种事情,投十个,活一个,就是成功。”VC也好,PE也罢,不过是广撒网,争取捕到那条金鲤鱼。
“别的我不在乎,但是我们绝不能当翔信那样的冤大头。”翔信最近的对外投资昏招频出,投了好几个根本看不到任何产品面市的公司,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鸿志已经在风口浪尖,不能被卷入任何漩涡中。
“放心,white glove我们是绝对不考虑的。”章克俭的表态让她放下心来。
她抿了口章克俭的养生茶,“继续吧!”
最后一组是一家做声纹识别的公司,几个合伙人都很年轻,却已经在最近的一届自动说话人验证欺骗和对策挑战赛中获得了季军。
“我们这次展示的是,复原年代稍久的音源。”音源复原国内也有很好的实验室在做,鸿志就打算复原某传奇歌姬的声音,实现她在虚拟世界的复活。
音响里传来忽大忽小的声音,大概是说话人的距离忽远忽近导致的,亦或者时当的收音器材一般。
昭言凝神听着,居然是一段俄语。沙哑地女声从音响里传出....
“Румянойзарёю
Покрылсявосток,
Вселезарекою
Потухогонёк,
Росойокропились....”
“我们系统可以处理复原这段音源,然后完成翻译。”
创始人脸上满是自信,昭言面沉如水。
“粉红的霞光,
笼罩着东方。
河那边的村庄,
已熄灭了灯光。”
她缓缓说道,既然和屏幕上跳出的翻译一摸一样。
“普希金的诗,家喻户晓。系统可以识别我说的俄语,然后翻译吗?”
章克俭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几个年轻人。
“没问题。我接入一下您的话筒。”
“Одинябылвполночном мире, —
Ядорассветанеуснул.
Слышней, торжественнейишире
Шелморяотдаленныйгул.”
她的声音沙哑中带了点慵懒,章克俭虽然听不懂俄语,却因为刚才妻子的朗诵终于意识到这的确是门美丽的语言。
“稍等。”翻译系统开始快速运转。
“夜很深了只有我一个人
已经到了天亮夜没有入睡
听到远方宽广的大海
还有阵阵涛声。”
“还不错。”昭言淡淡道,“诗歌本来就很难翻译,你们的确很有勇气。”
章克俭看到领头的小伙子很明显地舒了口气,他心里暗自发笑,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会面。
“蒲宁的诗,这么冷门,也是难为他们了。”他转头看着身侧的昭言,她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你也知道蒲宁?”昭言挤出一句反应。
“我不懂俄语,可我也是喜欢俄罗斯文学的人。”章克俭笑着扶住她的肩,发现她浑身僵直。
“怎么了?”
“把他们单独留下,问问他们背后到底有谁。”昭言深吸一口气,身边的评估组正在陆续退出去。
“你...”
“我在这等你。”她闭上眼,许是累了。
章克俭夹起文件去套这群小朋友的话了。
他回来的时候,昭言正在落地窗前看着风景,神情淡漠。
“他们背后的人,我会仔细查的。但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是吗?”昭言抱臂看着远方,“你确定?”
“你发现了什么?”章克俭笑了笑,“刚才你的气势可把他们吓到了,生怕说错话惹你生气得罪了你。”
“因为我本来就非常生气!!!”昭言骤然大声说道,“这组人怎进来的?你安排的?”
“喂,你好歹要告诉我,你不高兴的点在哪吧?”章克俭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那段音频是我!是我!你满意了吗?”昭言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后半句话,要不是会议室隔音好只怕整栋楼都能听得到。
“你...”章克俭愣住了。
“还想知道什么?知道那是什么情况下录的吗?那是谁提供的?”昭言说完只感觉浑身脱力,跌坐在椅子上。
“昭言...”章克俭在她身前蹲下,温柔望着她,“你在害怕?你告诉我,我才能去解决不是吗?交给我,行吗?”
“解决?”昭言擎着冷笑看着他,“你能解决这个人吗?”
这个人,他们都心知肚明,莫庭炬。
“我,要,彻,底,解,决。”昭言一字一顿。
章克俭不再多问,因为昭言眼里的杀意让他明白,莫庭炬手上的东西对她有着毁灭性的打击。再问不过是把她的旧日伤口扒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你打算怎么彻底解决?”章克俭冷静反问,语气坚定。
“行业应用的水很深,硬件配在应用场景价格就溢价得可怕。”她眼底的杀意更盛,只是语气却逐渐冷静下来。
“hui kou这种潜规则我就不多说了,要为人罗织罪名,那就要罄竹难书才好。”昭言已经恢复了神志,声音平静里露着冷漠。
“罄竹难书,夏部长可不允许。”章克俭说出了更深层的威胁。
“如今,5G基建潮还在,这不难吧 !”基建需要花费巨量的资金,光是魔闻一年在G省的基建投入就有千亿。
就算是沙子,从指缝里流走也会留些沙粒在手掌。
“阔州的魔闻一把手就是因为基建掉下来的。”而夏部长正是他们顶头的主管部门。
斩草自然要除根,不露给它一丝春风才好。
“这就是彻底开战了。”章克俭提醒道。
“你害怕?”昭言瞥了他一眼,章克俭知道这眼神背后的深意,就算他要退,她一意孤行也要做下去。
“我们这种人,连怕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呢!”野心家怎会害怕,恐惧是拓宽版图的绊脚石,他们早就丢下了。
“好像缺了点什么?”昭言敲着桌面,望向章克俭。
“酒啊!”章克俭反应过来,“书里的阴谋家们,总是得在想出鬼点子后,举杯相庆?”
“拔除虫豸,我们这叫替天行道。”她握住他的手,深深看着丈夫,“谢谢你。”
谢谢他的一路支持,谢谢他的毫不追问,谢谢他未言表的一切。
章克俭只是笑着,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