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沦为反派抱枕后》容苏叶

63、浮霜一榭 “你在诈我

　　本以为姜白南是来代表浮霜一榭递信的，却不曾想他一进来便道：“在下有些要事需与孟少宗主商议，可否移步？”

　　孟渡寒微微皱眉，未语。

　　姜白南：“您既然知晓在下是杨寻鹭的弟子，应当也同样知晓在下算半个医修吧？”

　　“……何意？”

　　“难道您就不好奇一体双魂究竟是怎么回事么？”姜白南笑道，“在下愿意相信少宗主，相信您确实不记得易水秘境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有病还是提早治为妙，少宗主以为呢？”

　　孟渡寒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室内的其余人便退下了。

　　“你也知晓这种病？”

　　刚问完，孟渡寒又带着几分讽笑道：“还那么好心上门来帮治？”

　　姜白南淡笑，落座后倒了两杯茶，氤氲的雾气中，他微微垂眸：“我自然不会那么好心，而且也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病。”

　　孟渡寒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发沉：“你什么意思？”

　　“我此番过来不过是想告诉少宗主，您忘记的可不止易水秘境那点事情，”姜白南好心解释道，“只是杀了两个人，能算得上什么？您还操纵着我师尊，杀害了我浮霜一榭第五峰数百名弟子，皆为开膛破肚的虐杀。我有幸当场所见，本以为当时师尊是被您带走了，没想成在此之前我师尊便已经遇害。您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杀了人，还能让人活过来再来一场大屠杀。也不知道仙门众人有没有兴趣知道此事。”

　　孟渡寒只觉得他胡说八道：“若我当真虐杀数百之众，还轮得到你如今来讨伐我？那可是数百人！”

　　“因为这件事‘消失’了啊，”姜白南搁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将这数百人的存在痕迹抹除，没人记得有过这些人的存在，自然就不会发现他们无声无息地没了。就像您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倘若您不相信，让我骆师妹再施一次阵法，大可还您真相。”

　　孟渡寒未语。

　　姜白南的话他只信五成，若当姜白南所言不虚，且真是亲历者，为何今日没有站出来？那时候说出来，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一体双魂，仙门都不会允许他这个无法掌控的隐患存在。

　　那他有什么理由到现在才来说这些？孟渡寒心思微转：“你如今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姜白南目光微移：“我见少宗主潜心修行多年，也是不易。如若您愿意主动退出渡星宗，并就当年对骆师妹造成的伤害做出完整的解释与道歉，我可以选择不公布这些事。”

　　孟渡寒被他这狮子大开口给气笑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如非必要，姜白南其实也不想公布这件事。

　　那这件事真实存在的概率便更大了，而且既然那么多人的存在被抹除了，凭什么姜白南还记得呢？

　　他半真半假地质问道：“你说得这般冠冕，谁知道你在当时是何立场！你究竟是因为我而不愿意说，还是你自己就根本不愿意说？”

　　姜白南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冷声道：“我虽不愿意但未必做不到。别怪我没提醒您，趁着还没被完全放弃，提前出局还能寻个活路。”

　　孟渡寒不明所以。

　　见他这幅模样，姜白南摇头一笑：“少宗主，您真是温柔乡待久了，目光都短浅了不少。您也不想想，毫无痕迹地夺舍、轻而易举地令人死而复生，还有那轻轻松松便抹除掉数百人存在痕迹的手段，怎么可能是寻常人也？或者说——怎么可能是人为？”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孟渡寒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脸色血色稍褪，他死死地盯着姜白南。

　　这不可能！

　　这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旁人知道！

　　“您似乎知道我想说些什么，”姜白南言笑晏晏，“这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更何况是天道眷顾这种天大的际遇。我不愿意说，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添加竞争对手，我与您这种弃子可不同。”

　　“你——你知道？你知道！？”

　　姜白南佯装惊讶地道：“我还以为您听我提起那件事就想得到才对。我如若不是被天道眷顾的，怎么可能死了数百人，独我毫发无损？”

　　孟渡寒双颊紧绷，想到某种可能性，整个人如坠冰窟。

　　偏偏姜白南还在笑吟吟地跟他讲诉：“您有所不知，我自出生起便是早夭的命，全靠我师尊医术高明才吊着半口气。可他去世数百年，我再未寻过一位名医，越活越精神，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再说别的——您几次三番被抹除记忆，身体被随意夺舍，您不会天真到真以为这是天道的恩赐吧？做人不能太单纯啊少宗主。”

　　孟渡寒猛地站起来，眉头紧皱冷冷地看着姜白南：“这不可能，祂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

　　“祂是没办法出现在人前，”姜白南纠正道，“所以祂就用了你的身体。”

　　“你又如何得知？你根本拿不出证据！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

　　“当真是我的臆想，我便不会来寻你了。您应当还记得当年在大藏佛门小千秘境的事吧？您那时候离死亡的距离，只有这么点大。”

　　姜白南两只手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没死成，完全是因为祂还不肯让您死。可如今您名声有损，优柔寡断，连骆师妹那件事都处理不干净，您让祂还怎么帮您？”

　　孟渡寒不语，只死死地看着姜白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姜白南看起来当真有一种与旁的修士截然不同的气质在。

　　他不动声色地自背后化出一缕剑意，借着拿起茶杯的动作将其超姜白南打去——这一缕剑意他用了九成的功力，按姜白南如今的修为，不死也是半残。

　　然而下一刻，这缕剑气却在即将碰到姜白南衣袖的瞬间，顷刻化解！

　　姜白南眸光微动，好似愠怒般将茶杯重重放下：“少宗主，我与您好言好语相劝，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见他察觉到了这缕剑意，孟渡寒也当撕破脸脸皮，心中更为惊骇——要么姜白南就是在隐藏真实修为，且真实力未必在他之下；要么就是他确实被人保护着，且背后之人，修为远在他之上，因为他根本没发现此间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无论哪种可能，都证明他今日动不得此人。

　　但他仍旧维持住了神情，沉声道：“即便你有可能是被选择的人，但如今天道眷顾的人依旧是我，我若摆脱了当下的困境，你也别想落得好处。”

　　闻言，姜白南却是连声低笑，眼含怜悯地看着孟渡寒。

　　“您竟然还以为自己有脱身的可能？当看到骆绯歌活着那一刻，局势就已经不在您了——否则天道大可为您除去此人！今日之事，我不信您看不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唤死人魂岂非易事，除却骆绯歌，你以为当今还有哪个神人使得出这等手段？她还活着，便是天道要舍弃你的证据之一。而把她安排在我身侧，便是另一道意味了……您应该还记得当初是为何去的曲寒山罢？”

　　——这一段就纯属是编造的了。姜白南先前的话不过半真半假，此刻引出曲寒山则是因为容惊峥让他诈一诈孟渡寒。

　　是的，在姜白南没注意到的时候，容惊峥居然悄无声息地附身在了他头顶的发冠上。想到方才说了不少真话，姜白南不由地叹息，他本不欲与他人言，再想想不久前容惊峥毫不掩饰的好奇神色，他更为苦恼回去该如何糊弄这位“神人”。

　　不过也多亏了容惊峥跟过来，否则方才孟渡寒的暗箭就把他布的局给破了——说的再眼花缭乱，倘若轻而易举就死去，绝对不可能让孟渡寒相信这些事。

　　而另一端的孟渡寒闻言，却没有发声辩解，只是嘲讽道：“你未必太过小看了阿绯，我与她相识近百年才博取到她的信任，你如今想用同样的手段去达成目的，简直可笑！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容惊峥，推衍术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得到。”

　　姜白南心道，孟渡寒这话几乎就是默认了，去曲寒山一事是天道给他的指示，而且他注意到了容惊峥，却看不出他是何身份，甚至天道也没给他提醒。

　　不管怎么说，姜白南都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他觉得如果是容惊峥的话，未必没有实力与天道一战。

　　毕竟当初两者相遇，逃的是天道啊！

　　容惊峥没有再给他传音，姜白南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绪，佯装冷笑地出声：“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推衍术不是接近她的主要目的。”

　　——这是姜白南自己想要诈的话。他其实不觉得天道会为了一个术法，去大费周章地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攻略一个女子。

　　多得是其他的方法，除非有什么一定要通过骆绯歌才能达成的目的。

　　可不知为何，孟渡寒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脸色倏地松懈了下来。

　　姜白南还在不动声色地回想这句话有何破绽，孟渡寒却笑出了声：“你在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