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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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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第一章
今年是长歌一百五十年,在玉峰山大长老沈之问的渠玉剑派门下只有沈易安一个弟子,二长老君亦尧的时提剑派四个弟子,大弟子姬溪川修上古魔族术法被师门亲自解决,二弟子姬河清及四弟子苏怡颜死于姬溪川魔族术法之下,只余三弟子武曲星君林嘉树于世上,二长老君亦尧因自责自此闭关于摘星楼,至今此未出。
其余六派长老皆有多名弟子,沈易安早想有师弟了。
一月前,沈之问收到天神皇族的信件,信中写到:希望能请沈长老收爱侄即太子姬湛白为弟子。沈之问想了许久,看着那个孤独的弟子—沈易安,也是自己的侄子,他有点心疼,再加上自己也是力保姬氏皇族的,于是他打算去看看那所谓天赋异禀的太子殿下。
三百多年前,与姚氏一战,沈之问之兄沈之博将军死于战场,只留下幼子沈易安,沈之问破了不收弟子的规矩,收了兄长之子沈易安为大弟子,距姚氏一战已有三百多年,这些年来发生了不少事,本来门派的事都由自己的师弟君似尧打理,他不用管。可在天和一百五十年发生的事让亦尧自责不已,如今已闭关百余年,玉峰山门派大小之事自然落在他手上。
沈之问揉揉眉头,呼出一口气,放下信件,推开房门,走到门外台阶之上,弟子沈易安在院子里练着剑,沈之问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待沈易安走到跟前,便出声说:“易安,你想要师弟吗?”
“师尊要收弟子了吗?”沈易安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太好了!师尊,你不知道隔壁的洛阳书一直嘲笑我孤独一人在师尊门下,我早想有个师弟了。”
“师妹不行吗?你不想要个师妹?”沈之问笑了,揉着他的脑袋问。
“也行,但我更想要师弟。如果是一个师弟一个师妹就更好了!”沈易安抱着剑抬头笑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师弟好不好?”
“嗯!”沈易安很高兴地应道。
“那你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沈之问擦了擦沈易安额角的汗。
“好!”沈易安应完,蹦蹦跳跳跑开了。
这孩子太孤单了吧,有了师弟高兴成这样。
一路上,“师尊,师弟长什么样子?”
“为师也没见过,不知道呢。”
“啊?师尊也不知道,原来也有师尊不知道的事啊。”
到了小吃街,“师尊,看!是糖葫芦!你说师弟会喜欢吗?”
“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你想买一串吗?”
“可是还有好远,会融化的,见到师弟的时候我们再买新鲜的给他。”
路过杂耍玩意摊时,“是风车!师尊,师弟会喜欢风车吗?”
“要不要买一个?”
“嗯,师尊,你说师弟喜欢什么颜色的?”两人在摊前看着各式各样的风车,沈易安不知道怎么选出声问。
“嗯?这……要不你买个你喜欢的送给他。”
“那买红色的!我觉得红色的风车最好看!”沈易安拿起红色的,吹了吹,风车转动了起来。
吃糕点时,沈易安吃着桂花糕,口齿不清地问:“师尊,你认为师弟喜欢哪种糕点啊?”
“不知道,那不然易安到时候去问问可好?”沈之问喝着茶。
“嗯!我希望他喜欢吃桂花糕和芙蓉糕,还有玫瑰饼和藕粉糕!”
“嗯?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吃,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分享了!”沈易安歪着头说。
“可你就会少吃几块了。你不怕吗?”沈之问逗着他。
“不怕!师弟喜欢就都给他!”沈易安将嘴里吃得两腮鼓满的糕点咽下说。
还没见到师弟呢,这孩子就如此宠着。沈之问笑着摇摇头,喝了手中的那杯茶。
一月后到达皇宫,“师尊,师弟住在这里吗?这里好漂亮!”
“这是皇宫自然漂亮。”沈之问温和说。
“哇!那是不是什么都有?师弟还会喜欢红色风车吗?他会不会不跟我们走啊?”沈易安从兴奋至极又想到什么,于是低头失落问。
“易安,你要接受一切后果,不是所有结果都如料想中一致,因为那是未来的事,无人可预知。但未来给了我们结果,我们也难以改变,那只能接受了。” 沈之问语重心长说,但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那既然可能不一致,为什么还要抱有期待?”沈易安不解地问。
“因为是在未来,一切都未发生,无人知结果。你看,你知道师弟可能不和我们走,你要放弃吗?”沈之问轻声问。那如果是你努力也无法改变,又该如何?
“不要!如果师弟不走,那我们可以留下来陪他吗?”沈易安期待问。
“应该不能。”
“啊?”沈易安失落地嘟嘟嘴。
一名穿白金长袍的华贵的年轻男子走过来,这便是天帝姬海晏了,“你好,沈长老,久仰你的大名,今日总算见到了。”说完朝沈之问伸出了手。
“陛下,久仰!我不过一介普通宗师,陛下才是威名远扬。”沈之问也将手伸出。
“哪里,哪里。”姬海晏笑了笑,转头说:“茉莉,快去叫太子过来。”
“陛下,太子出去玩了。”宫女回道。
“又跑出去了,这回可有人跟着?”姬海晏皱眉问。
“本是有的,可太子将人赶了回来。”
“他们不会偷偷跟着?罢了,你下去吧。” 姬海晏本想骂废物的,可碍于沈长老在,也就没说出口,“湛白去玩了,这孩子比较爱玩。”
“无妨,等他回来便好。”沈之问说, “入我门者,皆到玉峰山,陛下可舍得?”
“不能留在宫中?湛白从未离开过...”
“可是陛下舍不得?”
“陛下,玉峰山很好的!我也会对师弟好!你放心吧!让师弟和我们走吧!好不好?”沈易安抬头问,生怕一句“舍不得”就打破了幻想。
“这孩子是?”姬海晏注意到了那个有红风车的孩子。
“我的大弟子,沈易安。”沈之问说, “易安,怎么可以没大没小插话?”
姬海晏笑着说:“无妨的,不过当真无法商量?在皇宫我封你为大国师,给你最好的住所。”
“不用了,皇宫不适修行,市井之气与龙气太重,恐太子难以承受,玉峰山多滋养灵气,适于太子修行。如果陛下舍不得,那就算了。”
“师尊!不要……”沈易安忽然说,沈之问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睛看向他,沈易安委屈闭上了嘴。
“这……好吧,湛白他也该历练了。” 姬海晏口上说着,眼中却有浓郁的不舍。
沈易安一听眼睛都亮了。
“节日里仍可回来团聚,以解陛下思念,待太子束发时,就可回皇宫长住下去了。”
“好,至少还能见到湛白。”姬海晏仍不舍,但也同意了
瑶池的莲花终年不败,池中鱼儿嬉戏,好不热闹。在瑶池旁有一位孩子,头发软软搭在肩上,穿着白金长衫,拿着一柄树枝眉眼弯弯逗弄着池中的鱼儿,白晳的肤色,眼睛又圆又大,小巧的鼻子和嘴,那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忽然一把石子朝他扔过来,“就是他!”是一群穿布衣孩子。
“你们干什么扔石子。”姬湛白看着他们,愤怒又不解。
“都是你家!你大伯就是坏人,他修了歪法邪术!你爹娘也不是好人,和你大伯是一伙的!都是你家!我爹才没了!”一个大孩子恶狠狠地说,说完又朝姬湛白扔了几块石子。
“就是!都是你爹娘手下留情,不然我爹我大哥也不会死!祸害!什么福星!就是祸害!”
“都是你家!我们的爹都没了!”
“你以后也不会是好孩子!”
“你家压根不配为皇族!就应该滚出天神界!”
“现在连铭旌都不让我们留。凭什么?!”
姬湛白咬着唇,忍着让眼泪不要流下来,他挥起拳头,朝那些孩子冲过去, “你们闭嘴!我爹娘是好人,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姬湛白想起父母还在时,家庭和乐,父亲潇洒英俊,总会将他抱起举高,或把他背起飞快跑起来,母亲活泼善良,连虫子都不忍伤害,总会带着他去放风筝,看蚂蚁,听蝉鸣,抓鱼。他们才不是坏人。
可那一天,父母却没有归来,他固执等着,所有人都说,“他们不会回来了。” 他不信,仍坚持等着熟悉的身影,可他只等来了风寒及十余年的瘟疫。是啊,他知道了爹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黄昏,姬湛白慢慢走回去,街上许多绛色铭旌被风吹去,拂过他的脸,姬湛白抹了抹眼泪,朱雀街的尽头就是天神宫殿。路上行人见此也不惊奇,因为自神魔大战后,身着破烂,脏兮兮的神色凄楚的孩子随处可见,也顾不了同情。
姬湛白走进皇宫,自家叔叔天帝姬海晏正和一名男子交流着,那男子温和隽雅,手中牵着一个拿着红色风车的清秀的男孩,从自己进来开始,那男孩就一直盯着他看。
姬湛白看了一眼,就打算离开。“湛白,你过来,可是又打架了?”姬海晏皱紧眉头。
姬湛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姬海晏蹲下,看着姬湛白的脸,额角眼角唇角都有淤青,还有点点血迹。一张玉雪可爱的脸到处都是伤痕,白金长袍脏兮兮的,此时的姬湛白像个落难的富家公子。姬海宴脸冷了下来,眼里隐隐有愤怒和心疼。“谁干的?疼不疼?”姬海晏摸着姬湛白的脸颊问。
姬湛白哭了起来,他抹着眼泪抽抽嗒嗒地说:“他们说爹娘是坏人,他们说我们家不是好人。还说我...我不是好孩子。阿晏叔叔,是不是真的?呜呜呜...”
“怎么会?你爹娘是最好的人,湛白也是一个好孩子。你相信我的,对不对?好啦,不哭了。”姬海晏擦着姬湛白的眼泪,柔声说。
“这是太子殿下?”那个男子发问。
姬湛白抬头看了看那名男子,眼中还含着泪,这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这便是爱侄湛白,乃天神界太子。” 天帝沉声回道。又转头又宫女说:“快带太子殿下去疗伤。”
“是。”宫女欠身应道。
沈易安一直看着姬湛白,师弟受伤了,肯定很痛,不过,师弟真好看。姬湛白越走越远,沈易安一脸好奇与渴望。
“易安,你也一起去吧。”沈之问看出了沈易安的渴望,温和说。
“好的。”那个男孩拿着风车也跑了过去,风车在风中转动着。
太医府中,“嘶,轻点。”姬湛白皱眉痛呼。
“是,太子殿下,老夫尽量轻点,你别乱动。”太医紧张地说,下手也更加小心翼翼。
“喂!你看什么呢?”姬湛白瞪着从刚开始就一直看着他的那个男孩。
“我什么也没有看,就看着你啊。”那个男孩无辜的看着他,又无辜的回答。
“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啊。”
“你...哼!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易安。”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叔叔啊不…….我师尊来收徒弟,师尊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师弟了。”
“谁要做你师弟!”
“你啊。刚刚我说了。”
“你蠢死了,我又没问你。我才不做你师弟呢。”
“湛白师弟,可师尊说了,你就是我的师弟啊。怎么会不是我师弟呢?”
“我才不是你师弟,不要乱叫。”
“师尊说了……”
“你别说了,我不想跟你说话。”姬湛白气呼呼地。
沈易安则一脸委屈,是师尊说的,可为什么他不承认?啊,对师尊还没有收他为徒,反正他迟早是师弟的,要对他好,像真正的师兄一样。他长得可真好看。玉峰山上的大长老坐下只有我一个,我以后也有师弟了,还是一个好看的师弟。沈易安又喜滋滋地想。
“师弟,这个风车送你。我亲自挑的。”
姬湛白伸手接过,看了看,风车很漂亮,他还没有收到过同龄人的礼物,他抿了抿嘴,以掩饰自己的开心,“我不是你的师弟,不过谢谢你的风车。”
“你喜欢对不对!”沈易安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我...我才没有!”姬湛白双手交又环抱胸前,将脸别开说。
“你明明喜欢!”
“才没有!”
“有!”
“没有!”
……
两个孩子争辩着,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辩,沈之问与天帝进来了。
“湛白,以后沈长老就是你的师尊了,还不快来拜见。沈长老可是很厉害的,选你当弟子是你有福气,也是对你的能力认可。”姬海晏蹲下对姬湛白说。
姬湛白脸色尴尬,毕竟刚刚自己才说不是沈易安的师弟,如今又要拜师。
“你快拜啊!等你拜完你就是我师弟了。就和我们一起去玉峰山!玉峰山可好玩了!有许多有趣的好东西!”沈易安急忙说,他心里却紧张不得了。
姬湛白正好衣冠,双膝跪地,三叩首。“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拜师之礼。”
沈之问连忙扶起,“请起。以后对我不必拘束。以后在我手下,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师生。可了解了?”
“是,师尊。”
“七天后便出发去玉峰山,可想好了?这几天也都随时可以反悔。”
“想好了。”
“那儿不比皇宫,你所有一切与其他弟子无异,亦不会特殊待你。”
“嗯,弟子明白。”
“我为人严厉,你犯错也不会轻饶。”
“是,弟子知晓。”
“放心吧,师弟,师尊人很好的,才不严厉。”沈易安凑过去说。
姬湛白趁两个长辈不注意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易安,为师要去拜访旧友,你留在这儿,注意行为举止,记得我教你的。” 沈之问看着沈易安说。
“是!师尊,徒儿知晓。”沈易安行了礼回道。
“师弟,你几岁啊?”沈易安走到姬湛白旁边问。
“三百多岁了。那你呢?”姬湛白以为年龄上可以站上风。
“我五百岁!”沈易安高兴地说。
是师兄就算了,年纪都比我大,气死了。“ 哼”了一声又走了。
“师弟你去哪?”
“沐浴!你要一起吗?”
师弟是在邀请我吗?沈易安心想,应道:“好啊!”
“好什么好啊,你滚。”姬湛白气得脸都红了。
嗯?不是邀请我吗?沈易安心中充满了问号,不过我有师弟了,不是一个人了,师弟还那么可爱,回去后洛阳书炫耀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