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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一年前梦一场 从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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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觉得,从未央宫,到长门,居然如此长的距离。
偌大的未央宫中,独留卫子夫一个人,歌舞仍在继续,然而升平歌舞,此刻对她而言却失了任何的美妙,她的表情逐渐地狰狞,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陈阿娇,为什么,你都快成一个死人了,还阴魂不散?”她失去理智般地将眼前的夜光杯摔到了地上。
天阴沉的紧,刘彻跑在大汉宫中,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然而,仿佛这一堵堵宫墙,这一生,也走不尽。
小怡抹着眼泪,跟在刘彻后边跑着,然而还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长门宫主殿已经被烧为一片灰烬,宫女宫人的手中全部拿着水桶,跪在宫外哭泣。
刘彻看到如此景象,脑里一片空白,宫女太监看到刘彻,都急忙行礼下跪,“皇上赎罪!请皇上暂时不要进去。”
“滚!”刘彻一把将拦住他的宫人推到在地,跑了进去,院里的桃花依旧,灼灼其华,那是曾经,他为了她,亲自种的,花开的正好,花谢花飞,却已物是人非。
里边宫女守在侧殿门口,太医提着药箱走了出来,看到刘彻急忙跪着禀报,“皇上,微臣已经尽力诊治娘娘了,可是,还请皇上赎罪。”
“赎罪?你给朕说清楚,皇后娘娘情况到底怎么样?”刘彻彻底发怒,浑身散发着冷气。
太医全部吓得哆嗦,“皇上,微臣,实在是尽力了啊!皇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好,伤寒在身却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和照顾,本来已经虚弱至极,此次又经历了一场大火,微臣,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
“身子向来弱?你们太医院是何用的?皇后这里向来都是送很多补药,你们太医院不是说皇后无大碍的吗?”刘彻已经彻底发怒。
“皇后娘娘以前的补药看似大补,实则是毒药,皇上是否还记得,上次娘娘小产,微臣刚刚在娘娘以前的药渣里发现掺了红花和夹竹桃粉,这可是大忌啊!”
“红花?夹竹桃粉?这是什么?”刘彻心中大震。
“一般红花量小有祛瘀生新而养血的作用,量大则会破血祛瘀。皇后娘娘怀有身孕自然是碰不得,而且娘娘本来血亏虚弱,长久在她的食物和药里夹红花,无疑是慢性毒药啊!!
刘彻急忙冲了进去,里边的阿娇,不复从前的天真活泼,面目苍白,曾经肤如凝脂,螓首蛾眉之态在眉目之间模模糊糊,经历了一场大火,她的脸蛋上熏上了几抹黑烟。
刘彻轻轻地走过去,坐在阿娇的身边,颤抖着抬起手,替她擦去脸颊上斑驳的黑烟。
阿娇仿佛感受到了曾经让自己牵肠挂肚的男子,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刘彻看到依旧清澈的眼神,心中一阵辛酸,曾经多么骄傲的一位女子,如今,躺在自己的面前,柔弱的犹如要离自己而去了,他抚摸着她的脸,曾几何时,他和她,也是如此,一个不是帝王,一个不是皇后,没有宫斗权利的纷争,只有琴瑟静好的时光,他就站在桃花下边看着她,在落花中翩翩起舞,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为她而生。
阿娇看着刘彻,曾几何时,她没日没夜地站在长门宫的门口,望眼欲穿,等待着那个许她生生世世的男子,多少个难眠之夜,他都在其他女人的房中,伤过,哭过,闹过,而如今,终于,她累了。
“娇儿……”看着这苍白的面孔,刘彻千言万语,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多怕自己的一个不留神,她就走了。
阿娇笑了笑,“没想到,皇上,你还会来这冷冰冰的皇宫里看我,可惜,一切,我都已经看做往日云烟,看淡了一切。”她想要坐起来,在这最后一刻,她还是想在他面前,保持曾经那副骄傲坚强的样子,然而,身上已经没了力气。
刘彻心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娇儿,朕为你请来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你会好起来的,朕不准你有事。”刘彻几乎是怒吼出来的,然而,君威,在此时,才是真正的无力,曾经他有办法命令她,可如今,他却再也唤不回她来。”
“彻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嫁你为妻十年,爱了一生,我穷尽一生,却终于累了,我想睡了,若是有来生,但愿,我不要再遇见你,我不后悔爱上你,但是,我后悔爱上了一个帝王,自古无情是帝王家,踏过奈何桥,我定要喝下孟婆汤,将你忘个……干净!”阿娇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吐出这些字来,眼角却没有一丝丝的泪,或许,从卫子夫进宫的那天起,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吧。
刘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直到那双手渐渐失了温度,从他的脸上滑落,他便知道,她真的离他而去了。
可他却不敢相信,“娇儿,娇儿,你应应朕,朕在和你说话呢!你不可以睡!太医,太医呢,全给朕进来。”刘彻发疯似的怒吼着,“要是治不好皇后娘娘,所有人通通给我陪葬。”
守在殿外的太医全部立刻跑了进来,惊恐万分,急忙给阿娇诊脉。
太医号脉之后,脸色大变,所有太医都跪在地上,整个屋子里跪了一地,“陛下,恕臣愚钝,皇后娘娘已经……请皇上饶命啊!”
太医的话让他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失去了,所有的人全部跪在地上,在这一刻,刘彻仿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他慢慢地坐在阿娇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滚,所有人给朕滚,否则,朕砍了你们。”
“微臣遵旨!”所有的太医全部都颤颤巍巍地起身,很快便撤离了长门宫。
小怡依然跪在地上,并没有离开,她已经泣不成声,看着自己的主子,如今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便为这个待她如姐妹的主子心痛。
刘彻将阿娇抱在了怀中,此时的她,只剩下了一丝微弱的余温,仿佛下一秒,便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不再是帝王,只是一个失去了心上人,却不能随她而去的可怜人,她就如黑夜里的那抹烟火,为他燃烧,为他绽放之后,只独留他一人,守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永不挣脱。他仿佛在这抹黑暗中,只能尝试着去抓那过往的回忆。
公元前151年
宫外的长安城,很是繁华,文景之治,人民安居乐业,郊外,两个小男孩和找个小女孩,在原野上骑着马。
“我一定会赢你的这次!”
“那就走着瞧吧!我不会让你赢我的!”
两个男孩争着,都在拼命地骑着马,比着输赢。小女孩在后边,“你们两个,别见面就比来比去的,好不容易你们能出宫来陪我玩,等等我啊!”
这一年,刘彻六岁,阿娇七岁。
宫女太监早已经被他们甩的远远的,不见踪影,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原野上驰骋着。
当阿娇追上去的时候,刘彻和刘荣已经早就到了终点。刘彻满口骄傲,“太子,我又赢了!”刘彻很是骄傲,虽然此时的他才六岁,已经少年有志。
刘荣很不服气,别扭地将头扭到一边,“哼,我不服,总有一天,我会赢了你。”
刘彻并没有反驳刘荣的话,从小身在深宫之中,他早已不苟言笑,娘亲也时常提醒他,不可与太子争辩,他要的,让他拿去便是。
“好啦好啦,荣哥哥,你别不开心了,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玩的开心嘛!你说是不是。”阿娇撒着娇,故意逗刘荣开心。
看到了阿娇天真无邪的脸庞,刘荣也生不气气来,笑了起来。看着阿娇灿烂地笑着,却是对刘荣,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开心。
“阿娇,我们回去吧。”刘彻冷冷地说了一句,叫着他们回公主府。
不等阿娇说话,刘荣走上前来看着刘彻,“说过多少遍,娇儿是你的姐姐,你得叫声姐姐,别总是阿娇阿娇的叫。”刘荣对刘彻的叫法明显的不满意。
阿娇笑了笑,“好了,阿娇就阿娇,本来就没有大多少,喜欢叫我的名字便叫吧,我不在意。”
阳光下的阿娇,笑的很是好看,两个甜甜的酒窝,刘彻看着阿娇,心里暖暖的,从小,他和姐姐陪着娘亲住在冷宫里,受尽宫中冷暖,虽没有到懂事的年纪,他却已经尝遍人间冷暖,只有每次看到阿娇,他才感觉到美好二字。
“太子,郡主,小王爷!”一大堆的仆人找了过来,公主府的管家跑了过来,“哎呀,我的三个小祖宗啊,你们可让奴才好找啊,要是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奴才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宫女太监全部跪了一地。
阿娇捂着嘴调皮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回公主府去。”
“诺。”太监们将马牵走,让阿娇他们上了马车回府,看着外边的蓝天,阿娇很是失望,“哎!还想着去集市玩呢。”阿娇手托着下巴,有些不开心。
刘荣拍了拍胸脯,“没事,下次我再奏请父皇,出来陪你去。”
“嗯,一言为定,我们拉钩。”阿娇伸出手和刘荣拉钩。
刘彻的脸偏到一旁,依然冷冷的。阿娇转过去看了看刘彻,“彘儿,你呢?你下次也能出宫一起玩吗?”
刘彻摇了摇头,“不可以了,娘亲教导过我,切勿玩物丧志,我还要温习功课,圣贤之书,可比玩乐重要的多。”
听了刘彻的话,阿娇点了点头,但是听到刘彻的话,她的心中有些失落,不知为何,刘彻,是他们里边年龄最小的,性格确实最老成的,似乎是个大人一样,从第一次去宫里,他就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