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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笼鸟池鱼 游鱼无水亦 ...

  •   烈火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早上,烟味以周府为中心散开。萧遂九时才醒,昨日里虽然有面罩遮掩但还是吸入了点迷香。衲城县没长安奢华,多以平房石桥为主,萧遂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日似有细雨将下。木制的门上传来几声有礼貌地敲门声,齐彦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小公子醒了吗?”
      萧遂随意铺了一下被子,推门回声道,“你…你家公子有什么事吗?”
      齐彦答道,“公子猜到小公子可能不小心接触到了点迷药。所以公子特让我送了点解药性的。”齐彦端着一只黑色阶瓷,递于萧遂。
      一个时辰前,梁旬澈拐弯抹角向楼下掌柜隔壁的情况,后来隐隐约约猜到是香薰里迷药的原因,看起来十分在意地拿出一个阶瓷塞到齐彦手里,“你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别的。”
      萧遂反笑道,“齐公子不如直接把梁公子原话说出来,甚是要比这解性要胜一点,那就多谢梁公子了。”齐彦干干回道,“那个泡水喝,效果会好些,我…我帮小公子。”
      萧遂转过脸,看了看齐彦,“那就谢谢齐公子了。”
      齐彦被请出房间,回去复命的时候还骂了自己一句废物,梁旬澈手臂搭在石桌上,“早晚能水落石出,我们静候。”

      府门上沾了一层的烟灰,萧遂推门而入,也就几个时辰。石阶上滴着已亡人的鲜血,守卫被剜脖子倒在地上,府中浸透着无迹可寻的冤屈,离正门较近的枝丫上洒满了血。
      萧遂辗转来到了昨天晚上的书房,梁旬澈带着下属站在未发现的密室面前,齐彦闻声拔剑,梁旬澈督过眼,压下齐彦的剑柄,“谢季渝一把火倒是叫人撞开了密室。”
      萧遂往前走了两步,发觉在密室的内侧跪坐着一个侍女。
      梁旬澈对上萧遂的视线,半弯下腰拿出塞在那侍女口中的布条,义正言辞道,“她是周掌士侍奉起夜的侍女,谢季渝一把火烧了周府的时候,她逃到了密室里。”萧遂半只脚踏进密室,细细观察了一番,仅比书房稍微大一点。
      萧遂不答,捡起地上的一幅画卷。
      画中立着一对女子,身高外貌相近,萧遂回想起其中一封信笺的内容,画中应该应该是一对姐妹,现周掌士有求于林婉,但是林婉这个人现处何地?还是单单画中姐妹一巧合。太巧了,事情发展到现在实在是太顺了,萧遂被动地发现这些,每个人的出现似乎都是有人有意而为之,周掌士府里的东西就算交于大理寺,也是单单周掌士和李庆枘被刑行,对朝中的大臣没有一点影响。萧遂过了片刻才出声,“之前梁公子和我说道:‘他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如此一看却是是掌柜所言,罪有应得。”
      梁旬澈露出了一个邪魅地笑容,“画卷下方的作画人是洪文,这个人被卖到青楼之后,你猜他画得是什么?”
      萧遂“噌”地一下耳根红了,梁旬澈愣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但是在萧遂这里听到的却像是梁旬澈带了一点诱哄的语气,“洪文受周掌士之命画了此图中两位姑娘,你说是为什么?”
      “你猜是不是周掌士想调查这两位姑娘?”
      萧遂捏画卷的手松了一松,画卷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梁旬澈见下面微乱的脑袋,经不住爱玩耍的性子,抬手揉了一下。萧遂反手推了一把梁旬澈,冷静之后,“梁公子智谋过人,是我刚刚性子急了。”
      旁边的侍女也不畏惧,就坐在一旁。萧遂和缓道,“能否细说这画卷之人?”侍女摆了几次手,指着自己的脸庞。
      萧遂皱了皱眉,捏起侍女的脸颊,强迫她张了口。
      反倒惊了一下。
      转过头对上梁旬澈的视线,开了口,“她被人割舌了。”
      侍女比划了几个手势,梁旬澈找了一个跟随自己的暗卫,暗卫行了一礼,看了一看萧遂,似乎有些为难。
      梁旬澈道,“无妨。”
      侍女重新比划了一下,刚刚的:右边那个矮一点的我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左边那个我之前听周掌士说过,之前好像被周掌士施舍过,后来被卖到了青楼。
      梁旬澈问道,“周掌士有没有见过此人?”
      侍女紧接着比划着:每一个月都去县中的青楼,周掌士出去的时候会拿些东西。
      梁旬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桌上,“你现在所言是真是假?”
      侍女在空中指了几笔,暗卫直译道,“回主上的话,她说是真的。周掌士十年前灭门了她们家,全部割舌,就她活了下来。”
      萧遂立在一旁,侍女下去之后,梁旬澈向他这里看了一眼,嘴角边勾来一丝笑意,“要不要更近一步查案?”
      萧遂隐隐约约听懂了这意思。
      --要不要一起去青楼?
      萧遂想死的心都有了。
      梁旬澈挑了挑眉,白色的袍子披在梁旬澈的身上,但行事作风却干尽登徒子好色的形象店。
      梁旬澈半拽着萧遂,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青楼的门口。步履间带起青楼特有的胭脂味道,齐彦原本想跟上去,但是被梁旬澈栏在了外面,名曰:查案的人越少越好。齐彦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家公子。
      楼中以盘旋楼梯为基,几番轻纱丝绸布于顶部垂直悬挂,西边的架子上堆放着半狐面具,红色的绸带搭在楼梯上,底部中央池子处舞姬在排舞,时不时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抛媚眼。萧遂有点不自在,站在梁旬澈的身后,“难道梁公子是打算以身犯险吗?”相比萧遂的不自在,梁旬澈更在意的是这件青楼背后的势力,虽然他们站在这里,没有人来迎接他们,但是就他们的外貌而言,足够吸引这青楼里的注意力。按耐片刻,中央池子里的舞姬提着裙摆,娇滴滴道,“二位客官,远道…”话音未落,一道男声直接打断了她,说话是带着狐面具的男人,“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梁旬澈退身一步,随口应道。
      老板行业多年,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示意旁边的舞姬道了歉,悠悠道,“人间常说随缘,而我这楼中也有一个著名的也叫随缘。”老板从怀里拿出几个玉牌,呈在手上,“借物见人。”
      萧遂一一扫过玉牌,在最后一个的时候停留了一眼。
      宛牌?
      林婉?
      萧遂捏在玉牌的一角,梁旬澈也随之覆了上去,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满意。老板垂下眼,狐面巧妙地遮挡住了所有的猜想,亲自送他们到楼上,献媚:“两位贵公子玩得开心一点。”
      老板退下后,直径走到了一间房里,单膝跪下。帘子后,着灰色的素衣,样貌相平,温和道,“无碍,该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
      “全部都是木制镂空窗。”萧遂沿着细缝,探到一个空心墙,“全锁了。”
      而梁旬澈在意的时候那狐面之下的人,敲了敲空心地方,“里面应该是一个卡槽。”梁旬澈推断道。
      “别出声。”萧遂猝然出声。
      推门而入,以林婉为首的几个妓女,依次走到他们面前,老板不知道何时手里拿了一把竹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在手心里。萧遂随便点了一个为首的妓女,便让其他人退了下去。
      梁旬澈抬手招呼那女子过来,在离那女子半米远的时候,从指尖滑出剑芒直至逼向向那女子的脸庞,那女子猛然跪在地方,衣裳半掩着肩旁。萧遂半扯过衣袖,虚虚遮挡在眼前,低声道,“梁公子,要是现在杀了这人,后面的事情恐怕就有些说不通了。”
      梁旬澈转身坐到垫子上,略有些非常自我了解地语气,“那就辛苦小侄子了。”
      “烟花柳港,终是笼鸟池鱼。”萧遂半闭着眼,扯过盖在几案上的台布,披在了林婉的身上,“听说宛牌能在青楼混到这个地位,用了不少的功夫。”
      林婉轻笑了一声,举止中一点没有像妓女影子,却不答反问道,“游鱼无水亦是死,是困亦是命数。”
      萧遂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梁旬澈,意有所谓。
      “听说衲城县最近朝廷把持的严,就前不久这里的京兆尹就下了监狱,要是按照往常的话不应该先查封一下这里的青楼吗?”萧遂眼里含着笑意,紧接着又娓娓道来,“刚刚说得不错,生于平宜年间确实不幸,三不幸。人不幸,家不幸,道不幸。”
      林婉偏了偏头,避开了萧遂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妨公子明说,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
      “我家里还有一个兄弟,关系非常,不管是论授书还是比武,皆不能平分秋色。”可惜萧遂并非是善人,他就是要逼林婉,“但是你猜下我和他是,非还是常。”
      兄弟?
      几案后的梁旬澈闻言,无声笑了一下。
      林婉人前面有几分恐吓人的气势,但是在他眼里就是言语片刻之间把自己的身份卖得一干二净的小傻子。梁旬澈在案几后细瞧着萧遂,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身量不算很高,黑色的皮绳环在劲瘦的腰上。
      “不知。”林婉显而易见得有些慌乱,张了张口但是没有出声。
      “是非亦是常。”萧遂的兄长比他不过大一岁,久而久之一起相处久了之后,也学会了点骗人不心慌的本领,萧遂细瞧着林婉,“不知道这位姑娘家中有没有什么亲人,我相信凭宛牌现在的地位,让自己家眷应该能有一个很不错的地位吧。”
      “你不能把我妹妹送到这青楼里!”林婉近乎是喊出来的。
      萧遂垂着眼,轻笑道,“那就好好交代一下,这青楼或是你妹妹。”
      林婉脸涨得很红,“我是被这家青楼里的老板买来的。”
      萧遂未发问,梁旬澈猛然插道,“刚刚那个还是其他的?”
      林婉双膝立马跪在地上,别看刚刚梁旬澈没有出声,萧遂言语之间带着嬉笑,但是梁旬澈盯着她的时候比这位小公子交谈时要吓人很多。“林婉不知,我是被打晕才到的青楼!”
      “那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多少?”梁旬澈问道。
      “好像…好像他和下人交谈时是说什么二…二皇子。”林婉趴在地上,重磕了几个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两位公子就不要为难了,我离开周掌士家里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拿到。”
      “周掌士?那你算是净身出户了?”萧遂心道,二皇子没看出来在挑女人的方面这么挑剔。
      你刚刚看都不好意思看,梁旬澈反驳道。
      嗯,他也没。
      林婉又絮絮叨叨讲了一些有的没的,说了一些自己妹妹寒苦,情绪渐渐激动,从眼眶中流出两行泪痕。萧遂在记人方面能过目不忘,刚看到林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如今换了一个角度,他越发肯定他见过她妹妹,就在几天前。
      “你家里除了你小妹还有别人吗?”萧遂随口问道。
      “还有一个小孩子。”林婉哽咽道。
      梁旬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萧遂背后,萧遂回头看梁旬澈的时候,才发觉他真的比他高了半个头。梁旬澈捏着萧遂肩膀,转了回去,温声,“既然有想法了,那就走吧,这烟花丛中实在不适合本公子。”说完,就推着萧遂出青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笼鸟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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