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那日是 ...

  •   那日是七夕,容齐例行去探望母亲,话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许氏就咳嗽不止。容齐看母亲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嘴里焦急的唤了句母亲,本想上前帮母亲顺气,许氏却吃力的摆了摆手“母亲都是老毛病了,齐儿不必担忧,你且走近来,母亲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容齐听话的往前走了两步,便见许氏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件物什重重的放进容齐手心,容齐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心里有隐隐的猜测,却听许氏喘道“是时候……是时候回封地了”许氏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看的容齐心里一阵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长生殿的,只知道自己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等回神时发现他已站在元淳的寝宫和乐宫外,原本打算快步离开的他,又听见元淳和其侍女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出来,容齐反应极快的拐进墙角,下一刻便见元淳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侍女,容齐认得那两个侍女,其中一个是两年前拿着元淳的牌子去太医院帮他母亲请太医的,叫怡罗,是元淳宫里的掌事,另外一个叫怡霖。两个都是元淳小的时候就在身边服侍的,感情非一般人可比。此时元淳手里拎着一个鸟笼,鸟笼里赫然关着一只全色绿色羽毛的棕榈鹦鹉“也不知道羡哥哥是从哪里弄来的棕榈鹦鹉,拿去阿濠面前炫耀一番,保准他眼馋的紧。”元淳说着,抿嘴一笑。怡霖忙制止道“殿下,今日七夕,太子殿下怕是不在东宫,您此时难免会扑个空……”

      容齐看到元淳那一笑,心跳都慢了半拍,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除了今年上元节的夜宴上见过,这是容齐今年第二次见到元淳,自从元淳不再上宗学,他们见面的机会简直屈指可数,大半年不见,元淳的个子拔高了不少,脸也张开了许多,容齐忽然想起那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大概就是描写这样的人物和场景。

      元淳听得怡霖一番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对啊,今日是七夕!!元濠那小子居然敢不叫上他阿姐我一起出宫!!看我待会儿寻到如何收拾他!!”怡罗听罢,立刻跨步挡在元淳面前“长公主殿下,您不日就要及笄,之后就要准备大婚事宜,今年委实不能同往年一般再偷偷溜出宫找魏公子!新婚夫妇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怡罗苦口婆心的劝着。容齐听到此处只觉得心里忽然有些钝痛,原来时间那样快!快的一切都来不及筹备,她就要嫁给别人了!容齐看着元淳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发堵,转头就想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谁知露在外面一截的衣袍出卖了他。

      “谁在那里?”元淳警惕的喝了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容齐藏身的角落,容齐的身体僵了片刻,随即坦荡的走出来向元淳行了一礼。元淳有些吃惊的开口问道“静安王世子,你怎会在此处?”容齐淡淡的回道“臣刚从长生殿出来,受祁王世子相邀,去马场跑马,没想到竟迷了路,兜兜转转竟转到和乐宫,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元淳眼睛一亮“你不知道马场怎么走?我带你去啊!!怡罗怡霖,去拿我的骑装。”元淳本想着出不来宫,这个节日会太无聊,没想到容齐居然和祁王世子相约跑马,既然出不了宫,那这种活动怎能少了她?听元淳那意思是要跟着去,容齐心里一慌,面上却不显,跑马不过是随口杜撰的借口,没想到元淳居然当真了。元淳见容齐不说话,试探的问了句“可是有所不便?”“并无,若长公主有兴趣,可与臣一道。”容齐笑的有些僵硬,心里暗念,祁王世子最爱跑马,可别今日刚好不在。

      “那静安王世子且等我一等!!”元淳丢下这句话,便快步回了宫换衣服,好似脚下生风。容齐无奈的笑了笑。

      容齐这一路上走的惴惴不安,心里祈祷祁王世子此刻真的在马场,若他身边有个可信任的人,也可让人去通传祁王世子,帮他演演戏,可惜自从他和他母亲入宫后,对谁都不信任,更不敢把元烈派过来的人放在身边,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是独来独往,身边连个值得信任跑腿的都没有。他亦有别的借口打发元淳,但是这是多年以来少有的他和元淳单独相处的时刻,他竟有些……舍不得。

      “冬寒哥哥!!”耳边响起少女愉悦的呼唤声,容齐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马场,容齐抬眼望去,只见祁王世子元莘正准备御马,看见容齐和元淳一起出现,似乎有些愣住了。容齐转头,便看见元淳正咧嘴冲祁王世子挥手。祁王世子立刻翻身下马,容齐和元淳近前,祁王世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俩怎么来这里,容齐便抢先一步拱手道“容齐来迟,还望冬寒兄不要见怪。”祁王世子愣了片刻,他近两年虽和容齐走的稍近,但是他最近何时和容齐有约?不过看容齐那眼神,祁王世子只好把一肚子话咽下去,摆手道“无碍,你们来的正好!!”

      元淳亲昵的挽过祁王世子的胳膊,刚好阻止祁王世子正准备行礼的动作,他虽贵为祁王世子,与元淳是堂兄妹,其实也不过是元烈用来制衡他父亲的棋子,他如果这些年,说的好听是太后娘娘舍不得,想将长孙养在身边,其实不过是变相的软禁他在宫中。虽幼时和元淳元濠亲近,但是越长大,三人的父母辈发生太多事,小时候的亲近却再也找不回来。“冬寒哥哥好久都不找淳儿玩儿了呢,进宫那么久,居然从来不约淳儿一起跑马!!”说完,淳儿佯装生气的别过脸,祁王世子见元淳还是一如既往的向他撒娇,心里不免有些熨帖,伸出食指轻戳了戳元淳的额头“你啊,都快及笄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为兄怎敢越你跑马,长公主身份尊贵,要是不小心伤到哪里,皇叔和魏家公子还不砍了我?”祁王世子揶揄的笑道,元淳的脸立马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恼怒的伸手拍了一把祁王世子“连你也取笑我。”

      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打闹,容齐不自在的轻咳了声,被人无视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不过让他更不舒服的便是元淳见谁都是哥哥前哥哥后的,为何独独唤他静安王世子,这感觉陌生又疏离,元淳不是曾对他说过,他们也是亲表兄妹关系吗?为何元淳却从来不唤他表哥或者齐哥哥?容齐在心里反复想着元淳唤他齐哥哥的场景,可惜现实总是给他泼一票冷水,元淳的刻意疏离,连祁王世子也察觉了。“静安王世子在在来寻你的路上遇见了我,我便央静安王世子带我一同前来跑马,冬寒哥哥不会嫌弃淳儿马术不好吧?”“怎会?你们先去马厩挑两匹好马,阿齐,你马术甚好,我今日定要与你一较高下!!”祁王世子坦荡等等笑道,容齐回笑道“今日必奉陪到底,定让冬寒尽兴而归。”

      两人在随着马倌前去挑了两匹去岁上供的汗血宝马,容齐和祁王世子很轻松的越马而上,一副要对决的姿势。元淳在马倌的帮助下,颤颤巍巍的上了马,手里捏着缰绳,心里却有些打鼓——她实在是好久没有骑马了!!祁王世子回头嘱咐马倌“切记保证公主安全,若是公主有一点闪失……”祁王世子语锋变得凌厉起来,马倌吓得忙道“世子放心,下官以全家性命作保,定不会让公主受半分危险。”元淳见前面两人势要比个高下的样子,挑眉道“既然要比,那第一场就让淳儿来当这个裁判,以东边的畔湖为界,若谁赢了第一……”元淳说着,从腰边掏出一把小匕首“这是去岁南纳进贡的贡品之一,父皇赐给了我,今日我就拿它来做彩头,若谁得了第一,淳儿就把它奖给谁!!”

      “淳儿果然受宠,你手里的这把匕首可是南纳的国宝,还和南纳皇室有段颇深的渊源,皇叔竟舍得把它赐给你……看来为了这把匕首,为兄也不得不拼尽全力。”祁王世子勒了勒缰绳,看向容齐的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容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内心却波涛汹涌,捏着缰绳的手都紧了好些,耳边一阵马儿嘶鸣声,祁王世子已经御马而去,容齐不得不驾马追上去。元淳见不一会儿两个少年郎便并驾齐驱,嘴角微翘,她虽和容齐接触不深,也知他前些年在宫中行的有些艰难,近两年他父皇对容齐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肯定也是因为长生殿的那位安分,但也没有足够的自由能像她堂兄一般,她倒是想知道容齐要如何赢过她那醉心马术的堂兄。随即,元淳便吩咐人在此地拉线,并在中间挂了个用布条做的简易绣球,心里直道可惜她阿弟和羡哥哥不在现场。一切都布置好后,元淳在附近自己练了练马,马倌要给她牵马都被她呵斥回去,只好颤颤巍巍的等在一旁,双眼紧紧盯着元淳,生怕她一个不慎摔下马。元淳也并不是不会骑马,只是太久没骑有些手生,自己练了几个来回,找到感觉后居然驾马往前跑,吓得原地等待的马倌浑身冒冷汗,赶忙追上去嘴里直唤长公主,看着元淳远去的背影,马倌愤怒的回头,指人的手都在颤抖“都是废物吗?还不赶紧跟上去,长公主要出了点什么事,我们都别活了!!”“是……”面前的几人唯唯诺诺的回了句,然后一股脑的往元淳去的那个方向追去。还好元淳跑的不太远,心里也记挂着自己这个裁判不能失职。小跑了一圈后自己又饶了回来,可怜那几个马倌跟在元淳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元淳看到几个马倌累的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的狼狈样笑的前俯后仰“叫你们不要跟着本公主,偏不听,本公主说了不会有事还不信,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恰好此时,元淳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堂兄,那位静安王世子落后了一大截,意料之中的事元淳并不惊讶。眼看祁王世子就要拔得头筹,没料下一刻,马儿前蹄往前一坠,一声惨烈的嘶鸣划破天际,祁王世子的马居然重重跪了下去!!祁王世子显然没料到这个意外,眼看自己就要被甩下马,心里便有些惊慌,他是马术好,可不会武功,要是被甩下去,少不得要受点重伤。

      元淳也是一脸惊慌,嘴里喊着“东寒哥哥”小心二字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看见落后的静安王世子居然一跃而起,单手把她堂兄从马上拉了起来,另一只手还顺带扯下了绑在警线中间的彩布球,然后两人稳稳落地。这个动作不过在一息之间完成,要不是静安王世子手里还拎着彩布球,她还以为自己烟花!!元淳惊讶的张开了嘴,容齐,他居然会武??祁王世子有些惊魂未定,回过神时来不及细想刚刚的事,知道是容齐救了他,忙拱手道谢。容齐将手里的彩布球递给元淳道“殿下刚才所言可还当真?”

      “自然……但是……”元淳犹豫的看了看元东寒,刚刚就差一点她堂兄就赢了,虽然是容齐夺了彩球,但他并非是驾马到了终点……严格来说,容齐算是犯规。“淳儿,虽然此次是意外,但为兄输了便是输了,不会找别的借口”元东寒淡笑道,只看了眼元淳手里的匕首便将视线移开了。“殿下不用为难,刚才容齐只是说笑,公主不必介怀,本就是东寒兄的马出了意外,若是此局定我为胜,倒是胜的有些卑鄙了。”容齐将彩球递给元淳后,便准备告辞,元淳却将准备好的匕首塞给容齐“本公主自然是说话算话的,既然冬寒哥哥都认输了,那意外什么的暂且不论,你赢的虽然侥幸,却也是赢了,彩头便也是你的!!”犹豫一刻,容齐便大大方方的接过,道“那容齐便谢过公主殿下,东寒兄,承让。”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内侍远远跑了过来,直挺挺的朝三人跪下,痛哭流涕道“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赶紧去看看静安王妃,王妃快不行了……”容齐一惊,一手拽起内侍的前襟问道“你说什么?”内侍被容齐凌厉的眼神吓得忘了哭,只是颤声回道“陛下……陛下已经请了太医过去,太医说王妃恐怕撑不下去了,陛下便让奴才来寻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