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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卷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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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今夜,庆乐城的逍遥楼内人声鼎沸,只是这热闹有些不同于以往,所有的似锦繁华车水马龙歌舞升平都被此刻的恐惧掩埋。
逍遥楼大门紧闭,门外有兵官重重把守,门内一片哭喊尖叫。
李麟的人马没受到多大阻力的一路直奔庆乐城,将整个庆乐城团团围住,继而直冲到逍遥楼,他觉得很奇怪,都这时候了皇叔居然还有闲心待在逍遥楼,他是早就准备好了后路还是觉得没戏了所以不打算反抗,如果是后者当然好,不过李麟也是决不允许前一种状况能得以实现的。
逍遥楼就像是一个青春不再没了人气的美人般落魄潦倒,楼里的人都抛弃了她四散奔逃,那些士兵将楼里的风尘女子和小倌当做是肃亲王的同党肆意的凌辱或杀死,尖利的叫声,划破这一袭华美的袍子,凌乱一地惊恐。
二皇子的手下颇有些得意地将有些狼狈的肃亲王带到了他的面前,二皇子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眼神幽深地看着昔日位高权重的皇叔,他刻意忽略了儿时的记忆——记忆里那个与自己更像父子的皇叔。
肃亲王看着李麟,脸上倒是没有阴谋败露功亏一篑的挫败,李麟被他看的有些心烦,说:“皇叔,知我这次来的目的么?”。
李承明并没有回答他只抬头看了眼京城的方向,皇兄到底对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思呢?现在终于是有些眉目了,“唉蔼—”李承明长叹一声,皇兄,让我与麟儿父子相残,就是你等着看到的吧。没人知道当今的皇上其实对自己这个能干的弟弟是有多爱和有多恨!一直以来将他架在“权倾朝野”的位置上下不来,不管做什么都不追究,让一些自以为是心怀不轨的人主动的凑到他周围逼得他无路可退,而他那个看似软弱的苟延残喘的皇兄就等着看今天这一幕。
李承明站直身体欲向李麟走去,抓住他的士兵立马将他狠狠揪住,李麟一挥手示意松开,太过顺利就能得到胜利显然让他没什么成就感,他倒是希望肃亲王能有所反抗,于是他示意手下松手。
李承明却终究没有了上前的意向——有些事烂在肚子里要比说出来好的多,一脸慷慨的肃亲王大声说:“微臣一时鬼迷心窍确实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过,已经无颜面对皇上,愿以死谢罪!”语毕,就飞身进入了已经燃起大火的楼里,周围的士兵发出惊呼,门柱倾塌,燃尽这一世荣华
二皇子一直没有表态,就有部下上前请示他,片刻后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的李麟起身朝门外走,对手下说:“一个都不要留!”。
二皇子心里迸裂出一道细细地伤口,他是这一场政变的胜利者,但是他却受了伤。
02
逍遥楼后墙外。
朱雀和玉蛟还有玉蛟的侍童绿萍三人小心翼翼地顺着墙根快速移动,三人都改变了妆容看着和那墙脚的泥一个颜色,朱雀和玉蛟一前一后的走着,或许是一直以来两人都是针锋相对现在一下成了难友到不知道要如何交谈了,从一开始两人就都沉默不语,绿萍年纪还小受到这样的惊吓已经说不出话了抱着一些细软紧紧跟在两个主子后面,这样倒使得他们的行动效率大大提高了,趁着混乱竟然顺利跑了出来。
“大哥,你看咱们这样行么,我怎么老觉得不像呢?”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
“管他娘的,有啥像不像,保命要紧!”一个粗鲁的男声回话。
“什么人在那里,给我站住!”有人发现了朱雀他们,朝这边走来。
趁着逍遥楼燃起的火光,彼此都发现了对方,“蔼—!”绿萍像被掐住脖子一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只见刚才说话的原来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此刻正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身上穿的是二皇子李麟手下兵士的衣服,而在他们身后的地上躺着两具衣衫不整近乎赤裸的男尸,死尸身上披挂的却是属于肃亲王李承明手下人穿的衣服——原来是李代桃僵。
两个男人中有一个面有刀疤神情凶险,见被人撞破,就拔刀堵住朱雀他们的去路:“识相的,就别动!”。
“咦?”另一男子看了眼玉蛟,那样子仿佛是认识的。
“怎么了?”刀疤男问。
“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指着玉蛟说,“他是逍遥楼里的花魁,我有次见到过!”。
“花魁?”刀疤男看了看灰不溜丢的三个人,“你确定!”。
“确定确定,我那时候和大头一起溜进去看的,看看这傲劲儿,一定是他!”男人语气十分肯定。
刀疤男眼珠一转,说:“那边说只要是逍遥楼里的一个不留,杀了他,领着人头咱们更容易混进去!”
“你!”刀疤男将刀扔给朱雀,一指玉蛟对朱雀说:“去杀了他!”,朱雀拿着刀看看刀疤男又看看玉蛟,玉蛟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朱雀,却是掩饰不了自己眼中的一丝恐惧。
朱雀提着刀,用同以往一样没心没肺的戏谑笑容看着玉蛟,说:“你也有今天!以前不是很狠的吗?”。
两个恶徒觉得看到了一嘲窝里斗”的好戏,在一旁阴阴地笑着,声音里还夹着绿萍惊恐的抽泣声。
刀疤男抓住绿萍一把勒绿萍的脖子,粗声粗气地说:“快动手!”。
朱雀猛地抬手将刀刺入了玉蛟左边的胸口,玉蛟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看插入自己身体的凶器,他脑中一片空白连疼痛也不觉得,朱雀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将刀拔出,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成了玉蛟见到的最后一幕。
朱雀快速转身凶狠地挥刀准确的切开了离他最近的男人的脖子,血液喷薄而出,男人一声惨叫倒地,微微抽搐了几下就去见了阎王。
刀疤男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呆了松开了勒住绿萍的手,“绿萍,快跑——!”朱雀大叫一声,绿萍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哭喊着奔入了黑暗。
刀疤男也被这一声惊得回了神,也不管逃开了绿萍,挥刀向朱雀乱砍,朱雀左躲右闪以一种奇怪的步伐避开刀疤男的攻击,刀疤男越来越急躁变得面目狰狞,一猫腰朝着朱雀的侧腰捅了过去,没有刺中却是划破了朱雀的腰,见了血,朱雀夹住捅向自己的刀,将自己手里的凶器狠狠地扎进了刀疤男的心口。
朱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用脚踢踢确定那人死透了,才支着刀站起身,腰上的血迹已经印透了衣服。
关键时刻,还是那人心血来潮教的几招救了他的命,朱雀自嘲般的哼了一声,一路没有回过头此刻却很自然的看了眼被火舌吞噬中的逍遥楼。
03
李承明坐在屋子的一角,周围是燃烧着的火焰
“你怎么……”沉浸在回忆中的李承明回过神来发现,一直记挂在自己心头的人竟然真的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就这么穿越燃烧着的火焰朝自己走来,如神明一般。
衣衫破烂灰头土脸从没有这么狼狈过的朱雀苦笑着,都已经趁乱顺利混出去了,一路上从没有这么紧张地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回头,结果却……
“傻瓜!”李承明苦笑着伸手将朱雀揽入自己怀里:“傻瓜,终于可以离开我这个老头子了,怎么还是回来了?”。
朱雀将自己的脑袋埋入李承明的胸膛里,一声不吭,到真让人怀疑在烧死之前他是不是打算先将自己给闷死。
在认识李承明之前,朱雀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个乡下小村子里,记忆里举止粗鲁纯朴的爹爹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娘也总是抱着年幼的朱雀不停地哭,后来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大群强盗,一夜之间包括爹娘在内的其他人都被杀死了,是李承明将朱雀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直到过了很多年,朱雀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朝廷里一个大官的小孩,而朱雀也一直不能相信这个温柔地将自己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人怎么能是个会杀害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和一帮兄弟姐妹的罪魁祸首呢?
“是我让你回庆乐来的,我做了背叛你的事,你怎么不怪我?”。朱雀压抑着闷闷地说,身上被划伤的地方疼得厉害。
李承明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在改变,只有“自己不知道该拿怀里的人怎么办”这件事从未变过,“傻瓜!”李承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火势正在愈演愈烈,他亲亲朱雀的头发有抬起朱雀的脸深深地看了一眼,最终用受伤的双臂有些吃力地将朱雀抱起,朱雀是神鸟,浴火能重生。
尽管内心自私的想就这样将你带走,但我终归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即使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能好好的活着,我是如此的心疼着你,却不能再带你走。
但是,终归直到我死的这一天,你都没有离开我。
04
绮梦在城外的一间废屋里等朱雀和玉蛟,却是迟迟不见人来,宁秀在一旁安慰他不要心急,然后说他出去看看,说不定已经要到了。
天色已经暗的很厉害了,这废屋隐在浓密的杂树之间,宁秀没有提灯慢慢地顺着来的路走出废屋,周围时不时传出小虫子的叫声。
忽然,宁秀听见要小声的哭泣声传来,细微地断断续续地声音在这荒郊野地里听的人毛骨悚然,宁秀大着胆子寻找声音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绿萍?”宁秀拨开杂草,见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那里,看身形有些像绿萍。
惊吓过度的绿萍猛地抬头,一看是宁秀,就大哭着往宁秀怀里扑过去。
“呜呜呜……宁秀宁秀……”脏兮兮的绿萍情绪激动地难以自持,紧紧抓着宁秀的手说:“死了,死了,他们要杀我,朱雀大人……朱雀大人把玉蛟主子杀了,又杀了一个,但是还有一个,一定会杀了朱雀大人的,一定会的,都死了,都死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不急不急……”宁秀抱着绿萍,轻轻地拍着绿萍的肩,安抚着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别怕,没事了,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了?”。
绿萍在宁秀的安慰下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宁秀抱着他说,“没事了没事,咱们去找绮梦主子”。
两人牵着手朝废屋的方向走去,隐隐加到废屋里的火光的时候,宁秀停下了脚步,忽然将绿萍拉入自己怀里。
“宁秀,怎么了?”绿萍不解地问。
“绿萍,不要怕,你不要怕……”。
绿萍推开宁秀吃惊地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刀柄,想到了刚才玉蛟主子被朱雀刺中时吃惊的表情,此刻的自己大概也是如此,身体忽然变得好冷。
“娘……”绿萍满眼是泪的萎顿下来。
宁秀随着绿萍一起坐倒在地上,宁秀将绿萍的脑袋紧紧压在自己胸口,“绿萍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他要确保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绮梦蹲在屋里的火堆边,不时地向门外张望,宁秀出去有一会儿了,他也想出去看看,但又怕和朱雀他们错过,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
门外一片浓稠的夜色,似乎隐隐有什么声音传来,“吱呀——”一声,掩着的半扇门被推开了,“宁秀——”绮梦站起身走上前。
宁秀呆呆地站在门外,身边分明是多日未见的小侯爷李瑞,只见他一身黑色夜行衣,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