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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洗尘宴 ...

  •   周将军是不想办这个洗尘宴的,无奈李君时缠得紧,非要办,再加上自己先前喊错了公主的封号,被李君时揪住了小辫子,只好妥协。
      这几日,公主府突然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如流水般地物资不断送了过来,还有匠人过来加紧门窗,甚至刘三张亲自率队过来保卫公主府的安危。
      这一切都是李君时的手笔。
      春月穿着短袄站在门口指挥着,小脸洋溢着笑容,对着秋月说道:“这周将军才知道过来赔罪呢。”
      秋月在一旁柔柔地笑着,但是她不认为是周将军做的,“这该是李将军安排的吧。”
      春月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那肯定是她办事不力,被周将军罚了。”
      公主梁微月在书房内,看着窗外那些仆从端着物事来回忙碌,不用猜,就知道是李君时的手笔。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
      又想到今晚要赴的洗尘宴,想必她也在场。
      梁微月撂下笔,起身唤来春月和秋月,她们两个一直负责她的服饰,从前她不怎么在意这些衣服首饰,现在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过于陈旧。
      临近出发,塞北的天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雪。
      梁微月写书写得认真,一时忘了时间,一行三人匆匆忙忙地往马车赶去。
      却不曾想到,门口竟然站着李君时!
      皎洁的月儿已经在夜幕中悬挂,是为一绝色,鹅毛大雪在飘飘洒洒地飞舞着,是为二绝色,李君时在这二者间,独自一人撑着伞,提着灯笼站在门外,她披着一件黑色披风,青色武袍上仍着一件铜金锁子甲,双腕仅用黑色布条缠绕,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头发梳成马尾样式,额间戴着抹额网井。
      端得是长身玉立,俊美无俦,是为三绝色。
      梁微月觉得刘三张说得极对,便是那京城,恐怕也寻不到有几人如李君时这般好模样。
      她抚了抚自己心跳过快的心,加快脚步过去。
      今天的梁微月没有如前几次穿着质朴,象牙色镂金百碟穿花云锦短袄,芙蓉色银丝暗纹百褶裙,发型样式是百合髻,配着一套鎏金穿花戏珠头面,垂下朱红色飘带,显得人不仅不会臃肿,还有飘逸灵动之色,耳坠是赤金缠珍珠,额间画有花钿,细长柳叶眉下的一双盈盈杏眼,稍稍低着头地瞧着李君时。
      李君时欣喜地看着梁微月走来,她上前几步,想要伸手牵住梁微月的手,怎奈何,如今她们之间的身份有多处鸿沟,只好拈着手,克制住。
      四位坐上了马车,雪尚浅,还可以走马行车,这次宴会的地点设立在李君时的府邸。
      塞北的房屋建造都是差不多的粗犷,春月原以为是周将军轻视他们,如今看到李君时的家,才明白了塞北是真的穷。
      室内别有一番洞天,坐在次位、吹胡捋须的老者正是周将军,还有一些将领携带了家眷,一时之间,堂内热闹非凡。
      直到李君时推门而入,侧身让出梁微月,霎时寂静。
      周将军率先反应过来,下座亲自迎拜公主,“末将周通恭迎公主!”
      军中汉子嗓门大,周通行礼,其他将领齐声行礼,倒是把旁人吓到。
      梁微月知道周通先前是有多么无视自己,但是他是个守边将军,自己就是个和亲公主,不能托大。赶忙行了半礼回敬,“周将军有礼了,众位英雄好汉有礼了。”
      大家坐回原位,公主理所当然坐在主位,大家吃吃喝喝,五湖四海的聊着。
      梁微月插不进他们的聊天中,在她的左边是李君时,原以为李君时只是有个官,没想到她的官这么大,在塞北军的地位仅此周通。
      如今这宴,是洗尘宴,梁微月的心绪却飘到四年前的琼林宴。
      彼时,李君时穿的还不是这身武将衣服。
      徽京,今年的状元郎格外英俊,她穿着一身大红官服,帽插宫花,却不显得女气,面白如玉,剑眉星目,盛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御街打马而过,有些女子大着胆子向她投去锦囊荷包,纷纷扬扬,好似下了一场雨。
      梁文帝也很满意这位状元郎,年少奇才,风流倜傥,以往琼林宴他也只是喝了几杯就走,现在他仍好好地端坐在位,听着状元郎的娓娓而谈。
      李君时坐久腿麻,便暂退了琼林宴。
      琼林宴设在一片桃林,此时正是桃李缤纷的时节。
      巧了,宫中的长敬公主也在这附近设宴,邀请了各个公主和一些大臣女儿,她们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今朝及第的状元郎。
      “听说那状元郎可是个翩翩少年郎,玉树临风,风姿绰约。”
      “是呀,我在状元楼瞧见了,那可真是英俊极了。”
      “听说这位状元郎还未行冠礼。”
      “好像是与公主的年龄相仿呢。”
      长敬公主与李君时同岁,梁微月比李君时小一岁。
      梁微月许久未出宫门,险些迷失在这片桃花林,宫女茯苓也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主仆两人在这里兜兜转转。
      恰好撞上了出来透气的李君时。
      女眷不能私自会见外男,情急之下,梁微月背对身去,茯苓挡在她的前面。
      “在下李君时,并非登徒子,冲撞贵人,还请原谅则个。”李君时现在还没有四年后的兵气,尚且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梁微月背对她,回道:“本宫也是误入此地,打扰大人了,我们这便离开。”
      少女的背影纤细,梳着双髻,有些许碎发留在白皙的脖颈。
      听到她的声音,李君时便猜到是谁了,“南月公主,想必是迷路了吧,微臣可以送送你。”
      梁微月倏地转身,桃花树下站着一位红衣少年,一双桃花眼凝望着她,一眼万年,定格成画。
      最后梁微月也答应了李君时的帮助,同时猜到了她的身份,是今年的金科状元。
      一路上她们相谈甚欢,末了告别前,李君时突然折下一支桃花,她的神色中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小心翼翼,还有满心的欢喜,轻轻念下这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一首家喻户晓的求婚诗。
      梁微月瞪大杏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君时,“你、你是不是醉糊涂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李君时弯腰行礼,手捧桃枝,认真严肃道:“南月公主,微臣心悦公主已久,听说当状元可以尚公主,我便当了这个状元。”
      梁微月的脸比桃花还红,她是第一次如此直面一个人的喜欢,恼羞成怒道:“你莫要胡说,我、我是不嫁人的。”
      李君时复直起腰,虽然被拒绝了,但仍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公主才是说胡话,您在皇室,哪能会不嫁人,倒不如选我,至少我长得好看不是?”
      梁微月一听还觉得有道理,李君时确实好看,但是她还是没有接下这支桃花,“等你能娶到本宫再说吧!”娇娇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桃园赴宴。
      徒留李君时一人在原地痴痴地笑着。
      塞北这里没有什么好的娱乐活动,歌舞戏耍样样没有,难免会觉得无聊。
      梁微月想到李君时当年的文采斐然,不免想再听听她吟诗作对。在喧哗中,她矜持地开口道:“听闻李将军文采斐然,不若今日吟诗作对一番?”
      各个将领听见此话,心生诧异,“少将军竟然还会吟诗作对?”
      李君时来到军营隐瞒了自己曾经是状元的身份,大家都是大老粗,她不过是有点墨水罢了。
      她噙着笑对着梁微月说:“今日不舞文弄墨,我给公主舞个剑舞助助兴。”
      将领们自然应好,听诗文他们可以立马睡着,还是看少将军舞剑来得好。
      梁微月也只好应好。
      李君时拔出自己的佩剑,一把玄青长剑,挑,刺,砍,劈,她使的剑法便是军中剑法,军中讲究快准狠,没有过多的花招式,偏生她长得好看,腾身飞跃,剑尖撩起,矫若游龙,只见银光熠熠,剑影闪过,不见人影,真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一舞结束,得了个满堂喝彩,家眷中有不少适龄女子,塞北民风开放,她们纷纷向李君时投掷了自己做的香囊荷包,如果李君时捡了某个,就说明她同意这桩婚事。
      梁微月不悦地皱着眉头,心里泛起了一股子醋味。
      李君时一个也没有捡,抱拳行礼,回到了公主身边。
      将领们看她出尽风头,纷纷举起酒杯灌她,说得话一个赛一个好听,其中周将军灌地最凶。
      一场洗尘宴,宾主尽欢,众人纷纷离去。
      李君时不放心梁微月,亲自骑马护送她回去。她喝的酒有点猛,现在还有些头晕眼花。
      梁微月也发现了,掀起窗帘,担忧地问:“李将军,你回去吧,本宫不用你护送。”
      李君时晃了晃头,反而说:“公主可以唤我表字怀月。”
      两年前她行了冠礼,自己给自己取了个表字:怀月。
      梁微月再一次听见如此孟浪的话,刹那间羞红了脸,喃喃欲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放下帘子,不再管她。
      帘子外还传来了李君时的轻笑,梁微月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一晚上的醋味也在此刻消弭。
      李君时护送到了门口,梁微月看天色已晚,她又醉酒,便劝说她留宿公主府。
      然而,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梁微月不免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她。
      沐浴后,她屏退春月和秋月,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内。
      突然,有人在敲窗。
      她低声说道:“是我,李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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