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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4 舆论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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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声枪响过后，陈永仁就这么死在了狭窄的电梯间。
有些已经看过这一幕的观众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们坐在电影院里，又一次直面这个残忍的画面时，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摸出了纸巾。
太残忍了。
为什么要这样把希望的曙光掐灭在即将获得希望的那一刻？
安妮双眼憋得通红，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侧头却发现坐在旁边的弟弟嘴撅得老高。
“你干什么？”她小声问。
对方摇摇头不说话，但从表情来看，他显然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剧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这不是结局。
另一个卧底杀了陈永仁之后又被刘建明所杀，他平安无事地走出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电梯，却并不代表他可以走出这片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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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集团，39层。
夜色已经深了，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斑斓的光芒，而办公室内很是安静，特殊材质制成的玻璃将城市的喧嚣完全被隔绝在了这方空间之外，只留下光影交错的美景。
弗莱恩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此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中拿着一支雪茄，正在用一把精致的雪茄剪轻轻夹住雪茄的末端，随后，咔嚓一下。
“说说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弗莱恩往后靠去，椅背被他压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咯吱声，雪茄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而坐在他对面，正缓缓将威士忌倒进杯子里的威廉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上映两天，网络上关于无间道的评价百分之九十都是好评，继续让它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它击败古墓兽影不在话下。”
“呵。”弗莱恩冷笑一声，眼中扇动着冷光，“那就没办法了，之前安排的那些人……让他们从现在开始，继续干活吧。”
“明白。”威廉漫不经心调转了酒杯的方向，唇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可不是他故意给沈嵘添堵。
古墓兽影这部电影是弗莱恩看好并声称要大力推广的影片，弗莱恩是CEO，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对方想做什么他无权干涉。
但话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对弗莱恩要找事儿的操作也是颇为喜闻乐见。
商人以利益为第一目标。
不管沈嵘之前在东方影视圈混得有多么是风生水起，但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难道沈嵘以为搭上了希尔的人脉，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躺着赚钱了吗？不可能的。
希尔虽然算得上德高望重，可他并非纯粹的商人，而弗莱恩是，威廉也是。
市场这么大，真的能赚到钱的才是赢家。
反过来说，为了赚钱，商人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清楚掉其他会影响到他们数钱的因素。
威廉起身，离开集团大楼的时候顺手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
离GI集团公司大楼并不远的一家空中餐厅内，威廉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一男一女两位主编，这两人看着平平无奇，但实际上，他们是当地权威媒体中的一员。
而现在，他们显然不是来找威廉闲聊的。
只是三人坐在餐桌前，真的开了口以后，却又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话题，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来找威廉闲聊、顺带着吃个晚饭一样。
这个包间是威廉提前预订的，位置绝佳，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夜色越是深沉，窗外的景色就越是好看。
半个多小时以后，随着桌上的食物和酒水逐渐减少，这场闲聊似乎是终于走到了尾声。
威廉动作颇为优雅地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最后打了个响指，示意附近的服务员去将他存放在这里的礼物给拿上来。
“这是弗莱恩先生让我转交给你们的。”威廉微笑，“其实这次本来应该是他本人亲自前来，但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古墓兽影的宣传一直是他亲自在盯，所以就有些抽不出空来，只能让我代为转交，小小心意，希望两位收下。”
威廉提前准备好的两份礼物并不相同。
男主编喜欢收藏美酒，所以他带来的是一瓶源自于某个很有名气的私人酒庄产出的红酒，而这瓶酒不能用它的价位来衡量它的价值，因为它几乎已经可以等同于无价。
而旁边那位女主编则是收到了一块宝石胸针，炫目的宝石镶嵌在胸针中央，看得让人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我明白的。”两人对视一眼，“那就麻烦你回去后，帮我们和弗莱恩先生问个好了。”
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说太多废话的，甚至不需要说太多话，大家也都能迅速心领神会。
这顿饭可谓是宾主尽欢。
与此同时，弗莱恩也没闲着。
在他们的一番努力之下，沈嵘很快就接到了希尔发来的消息：“这帮混蛋不仅四处散播谣言，还买通了影院，我们的排片被限制了。”
希尔开了视频通话，明显看得出来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想想也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经历过这样的舆论攻击了，这种事情放在他年轻的时候倒是很常见，他也并不在乎。
可现如今，他都已经混到了这个层面，也算是在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居然还能有一天会被人暗中指桑骂槐，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因为他找了个东方影视圈出身的合作对象，于是他的逼格好像一下子就被拉了下去。
这让希尔很是恼火。
“他们这脑袋里根本就没有尊重这两个字的存在，除了嘲讽别人之外，他们自己这些年也一样没有过创新！”
“他们这就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希尔愤怒地打开了一篇上午刚刚发布的一条主流媒体对于《无间道》的点评。
标题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东方银幕背后的影子：解密东方影视产业的"创意借鉴"困局》——《全球影视观察者》特约评论员，詹姆斯·威尔逊】
【当《无间道》在东方影视平台斩获数十亿播放量时，泽西电影节的策展人在私人酒会上向笔者透露："很巧，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二十年前某部黑-帮片的叙事结构，当然，这次他们给警-察制服绣上了龙纹。"】
【这句话虽然只是玩笑话，但它却在无意间戳破了东方影视产业光鲜表象下隐藏着的腐肉——系统性的创意挪用正在摧毁这个市场的原创基因，或许很快我们便要高声呐喊，原创已死！电影人精神从此不存！】
【……】
又是这个人，仍然执着于写着有同样含义的内容来攻击他们。
虽然希尔明明也在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中占有一个名额，可他在这场战争中就好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很少有人提起他。
只有沈嵘被反复拉出来批判。
但这更让希尔生气了。
他坚持认为，这就是一场歧视，所以他在看到这些新闻的瞬间，就已经迅速组织好了言语，向那几家媒体发去了投诉邮件。
不过当他想有其他动作的时候，却又被沈嵘给拦住了：“不用那么生气，生气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他们之所以小动作这么多，还不是因为咱们的票房正在不断升高，很快就和他们的电影追平了，所以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咱们就不要自己气自己了。”
沈嵘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所以自然也不可能存在被人这么嘲讽却依然暗自忍耐的情况，只是他心里有数，不着急罢了。
而希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没见识过？之所以会在看到那些报道以后生气，只是因为他难以忍受这种商人在精明中透露出来的“愚蠢”。
就像弗莱恩和威廉所说，他不是商人，而是一位艺术创作者，所以他对那些暗讽《无间道》借鉴了几十年前的老电影的这种说法很是不舒服，这在他看来是相当严重的侮辱。
不过看沈嵘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只是让希尔不太明白的是，沈嵘不知道为什么，只劝他不要管这件事，也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就让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管。
难道他是在憋什么大招吗？
希尔百思不得其解。
而沈嵘在国内的其他熟人也对他居然被人如此指责都无动于衷这件事相当不理解。
网上这会儿已经快吵翻天了。
詹姆斯上次挨骂的痕迹都还没被消除，这回，不少网民一看到消息，就又一次纷纷冲到他的社交账号下面继续一顿怒骂。
【笑死人了，票房被反超就开始阴阳怪气说别人借鉴，到底是谁小心眼啊，就这么输不起吗？】
【居然说咱们这边缺乏创新能力，那之前的旅游数据暴涨是假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STARS公布的周榜，精绝古城可是只用了短短一周就直接冲到了榜三的位置，难道他要说S家也帮着咱们数据造假？】
【也不看看他们自己近几年拍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一个套路翻来覆去拍了几十遍还不嫌腻，这会儿倒是有脸来指责别人不懂创新，是是是，论脸皮子厚我们绝对不如你们】
【……】
沈春悦一脸恼火地跟在愤怒的影迷后头骂骂咧咧地不停转换战场。
天知道这次她看到《无间道》在海外上映之后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拿下高达9.5的好评有多高兴，这盛况，她可几乎从来没见到过，所以詹姆斯等人的明嘲暗讽更加惹人生气。
“这明摆着就是刻意打压！”
“不行，我得问问我堂哥去。”
对西方影视圈的了解，沈春悦不如她堂哥，因为她堂哥是业内人士。
虽说对方不太有名气，但也勉强能算是一个能接到稳定工作的小演员，比她这个完完全全的圈外人士强一些，肯定知道点内幕。
这么想着，沈春悦立马就给堂哥发了消息过去，想打听打听这事儿。
但她堂哥大概是有事在忙，两个多小时以后才回了她消息：“稀奇了，你怎么也在关注这件事儿。”
“那不废话吗，我可是沈导的影迷！无间道可是我目前为止最爱的一部电影，被人这么嘲讽，我当然要关心一下的啊！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内幕啊，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事？”
“肯定是啊，但搞事的不止那一群，你还不知道吧，你说的那个沈导也在搞事呢。”她堂哥回复，“打字不方便，等下我给你打电话，马上到家了，等我几分钟。”
“……”
提起这件事儿，沈春悦的堂哥显然格外兴奋，搞得沈春悦都情不自禁跟着紧张了几分。
终于等到那头电话打过来。
刚一接通，她就忙不迭地发问：“怎么了怎么了？赶紧跟我说说！”
“你知道古墓兽影的发行方是谁吗？”堂哥压着激动的心情还跟她卖了个关子。
“知道啊，这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查到的事儿吗。”沈春悦急切道，“所以真是GI集团在背后搞鬼啊？”
“是也不是。”她堂哥道，“你没发现这段时间网上水军都多了好多，简直就跟大混战没什么区别了吗？一开始，的确是GI在背后搞鬼，两边票房大战嘛，古墓那边有GI顶着，无间道这边有希尔顶着，按理来说，情况应该是两边小鬼打平手，票房还看硬实力。可是你知道沈嵘干什么了吗？他居然联系上了一直在西影圈混的那些华裔导演和演员，说什么要打破西影垄断，直接搞出来了个东方影视联盟！”
沈春悦：“啊？”
堂哥：“所以这不就一下子惹了一群人嘛，立马就冒出来了一堆妖魔鬼怪开始在背后借题发挥，想把他给踩下去，不然你想想看，希尔怎么说也是西影圈的老人了，怎么可能跟东影圈的人合作一次就被踩成这样。”
沈春悦：“那、那然后呢？”
堂哥：“然后我看之前跟沈嵘接触过的那些人这两天好像也有点憋不住了，本来我们在这边就一直不怎么受重用，天天忍气吞声的，但最近那些水军骂得太难听了，从什么借鉴再到直接叫我们这些人滚出西影圈，笑死，一下把他们也给骂急眼了，就我认识的那几个小导演，现在也正憋着劲儿准备参战呢。”
沈春悦听得懵懵懂懂，有点不是特别理解其中的弯弯绕，又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干嘛？”她问。
“我？我当然是看戏了。”堂哥在那头仍然兴奋，“你就安心等着吧，这场骂战且还得持续一段时间呢，流浪地球你应该也看过了吧？”
“当然看过啊！”沈春悦回，“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堂哥神秘兮兮道：“因为我听说这部电影送去参赛了，但是，今天被银狮那边驳回了。”
“驳回？为什么？！”沈春悦震惊。
堂哥：“好像驳回的理由是“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直接被拒绝入场了。”
沈春悦：“啊？？？”
怪不得……
怪不得！！
说起东方影视圈的年度爆款，流浪地球独领风骚，上映后就迅速在国内社交媒体引爆热潮，飞速斩获五十亿票房，成为年度大热门，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讨论它的剧情和特效。
但它漂洋过海来到海外，成绩却好像一下子就没那么显眼了。
起初沈春悦没太注意这些变化，可是被她堂哥这么一提醒，她立刻就去查了，然后就发现，它在海外的排片简直少得可怜！一天居然只有三四场，却场场满座。
而且、而且宣传力度明显也弱了不少……
原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吗？！！
想到这，沈春悦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脸上火辣辣地发痛。
“艺术无国界？”
她冷笑一声，盯着浏览器首页跳出的银狮电影节宣传语。
那些口口声声念着艺术要多元化的评委们在海报中带着温和的笑容敞开了怀抱，而右下角被缩小的图片栏里，《流浪地球》那一看就不对劲的排片表被放置在海报侧方，就好像是在讽刺着什么一样，安静地存在着。
当东方叙事威胁到了他们的垄断市场时，那些虚无缥缈的大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谓的自由与文明不过是他们手中用来捞钱的渔网，那些真正触碰到这张网的人，只能闻到一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
“真恶心……”
沈春悦皱着眉，闭上眼，盖住了眼中闪动的怒火，她手上尖锐的美甲不断在键盘上无意识的敲击出没有什么意义的响动。
片刻后，她忽然间好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一样，猛地又睁开双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