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与迟来已萧然》鱼小叶

1、初遇

　　她叫城迟，今年十七岁，就读于B中。
　　她长得很漂亮，眸子中通出一股清冷，她也很叛逆，不怎么爱上课，但偏偏就是个学霸。
　　城迟很讨厌和人打架，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每次打架都叫她去站场，结果每次通报批评都有她，大家就也不太敢动她。
　　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在她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请了个家教老师，名叫璟萧然。因为璟萧然，城迟一直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因为在她眼里，没人比璟萧然更漂亮。
　　她有三个舍友，由于住在一起，关系还不错。舍友们都肆无忌惮的叫她城迟迟，叫城迟帮她们干这干那。
　　这天，她跟舍友们一起去上学，语文课前却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应该只是看错了吧，她心想。
　　上语文课，老师没有换，城迟松了口气，毕竟家教是教语文的。可心里却又有一丝落寞。
　　英语课在下午，城迟不怎么喜欢英语课，噼里啪啦半天说不出一个意思来。
　　好不容易挨到吃午饭，她和舍友坐在食堂里，看着门口出来的老师，哈哈笑着谈论他们有多歪瓜裂枣。
　　城迟向来不爱说话，只是看着舍友们附和着笑。
　　突然，舍友开始卧槽卧槽起来，城迟下意识的看过去，愣在了座位上。
　　面前的女生梳了高马尾，穿了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白色运动鞋，没有化妆，但还是显得十分惊艳，眼睫毛很长，双眼皮，笑起来有半个酒窝，举止投足都有一种优雅。
　　最主要的是，她跟城迟记忆里的璟萧然很像，只不过记忆中璟萧然是短发，化妆，这个女生是长发，不化妆。城迟不敢确认。
　　面前的女生只看了城迟一眼，便离开了，城迟便觉得她不是璟萧然，璟萧然不该这么冷漠。
　　但她心里依旧抱有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她就是璟萧然呢？
　　“林羽！刚才那个不歪瓜裂枣啊啊啊！”桑乐沁嗷嗷叫唤。
　　“啊？老师能有长得多好看的啊。”林羽不以为然。
　　李可延飞也符合。
　　“不错的。很漂亮。”
　　那这得问我们城迟迟吧，她说好看才是真的好看。”
　　城迟看着她们透过来的目光，思索了一下。“还行。”
　　长得像璟萧然，那就还行。
　　结果这话在那群爱八卦的舍友眼里可是实打实转了一百八十个弯。
　　“我靠我靠，我迟迟都说还行了，那必须是漂亮，毕竟我们城迟迟可是见识过璟萧然大世面的～”
　　“突然有点期待这种美女，会是怎么样子的啊啊啊！”林羽也绷不住了。
　　城迟拿起餐盘，笑了下。“我们走吧。”
　　“啊？回班吗？不看歪瓜裂枣了？”桑乐沁歪歪头。
　　林羽敲了下桑乐沁的头。
　　“有美女不看你看老大叔干嘛，快走。”
　　桑乐沁后知后觉，四人抓起餐盘离开食堂。
　　城迟一整天都在想中午长得很像璟萧然的那个女生。
　　“我们城迟迟现在跟给我们讲璟萧然故事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
　　“这得什么级别的美女能把城迟迟迷惑成这样。”
　　“那学校可太牛了，这种美女都能收进来。”
　　下午只剩一节英语课了，城迟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趴在桌子上回想和璟萧然的往事。
　　/
　　“导语导语，能不能记住呀。”她回想璟萧然给她讲题，敲敲她的头。
　　“小笨蛋，再记不住就打你手心了。”
　　“这个是什么？导语前面的。”
　　“主体…？”
　　“……伸手。”
　　城迟乖乖伸出手，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璟萧然可舍不得打她，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笨蛋，你就依着我舍不得打你。”
　　“主体最后是什么？这次答对的话，我给你一个奖励。”
　　“是，是结语。”
　　“很棒哦，迟迟小朋友…”
　　“璟老师，你给我什么奖励呀？”
　　璟萧然轻轻在城迟额头上附了一下唇。
　　“会…会不会很敷衍的？”
　　“没有的，谢谢璟老师。”
　　璟萧然温柔的笑笑。
　　/
　　回忆结束。
　　上课铃响起，英语迟迟没有进班，不一会，城迟看到那个意想不到的人，听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我叫璟萧然，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
　　城迟愣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熟悉又不熟悉的女生，一瞬间所有思绪被牵回从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璟老师，三年前不告而别，没想到还能再次相遇呢。
　　璟萧然似乎没注意到学生里藏了个城迟，还在讲课。
　　“我们，第一节上课先立规矩吧。是这样子的，之前你们的英语老师辞职了，于是就换了我过来顶替。我叫璟萧然，B大毕业博士。”
　　“老师，你是不是B大校花啊？”下面有同学开着玩笑。
　　璟萧然没有理他，继续说着。
　　“我的课不可以吃东西，不可以交头接耳，不可以扰乱课堂纪律，不可以知识不记。”
　　下面同学嘘声一片。
　　璟萧然开始点名。
　　“余可。范敬淹。吕程。桑乐沁。陈清。林羽。李可延飞…”
　　终于等到城迟的名字，璟萧然顿了顿，没有任何异样。
　　“城迟。”
　　“到。”
　　她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下。
　　城迟抬头和她对视的时候，在璟萧然眼里看到了初中时从没见到过的冰冷。
　　那个眼神仿佛冰封的刀子，扎入了城迟的心。
　　一直到下课，城迟都没缓过神来，直到璟萧然快走了，她才跑上去小声问。
　　“璟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璟萧然回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不记得。”
　　甩下三个字，没等城迟有任何回复，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城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发声。
　　/第二天。
　　终于挨到了英语课，依旧是讲课，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视线接触，甚至回答问题都不会叫她。
　　快下课时，璟萧然终于走了过来，可眸子里依然是冷漠。
　　“城迟同学昨天没有写作业，我的规矩大家还不清楚，那我就先用城迟同学做个示范。”
　　“伸手。”
　　同样的话，不同样的场景，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城迟抬起头，眼泪在眼里打转，没有伸出手。
　　“事不过三，同样的话我不希望说第三遍，这也是我的规矩，伸手。”
　　城迟终于伸出了手。璟萧然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不疼，但却抽的城迟心揪疼。
　　明明三年前你还说，舍不得打我…
　　城迟没等下课，踢翻了桌子跑出了教室。
　　璟萧然冷冰冰的话，终于在她心头落下了最后一击。
　　“出去就别回来。”
　　出去就别回来。
　　初一她和璟萧然赌气最后说的也是这句话。
　　/
　　“你以为你是谁啊！管这管那还管我谈恋爱，你就是个家教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谈恋爱啊！”
　　“……”
　　“璟萧然我告诉你，家教有的是，我不缺你一个！”
　　“你走啊！出去就别回来！”
　　是啊，再也没回来。
　　也是自璟萧然走开始，城迟突然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任何人，只有璟萧然。
　　/
　　是我当时对她伤害太深了吗？
　　是我不够喜欢她吗？
　　是我……
　　城迟不想再去想任何问题。
　　她初一被查出确诊的yyz，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
　　可这次璟萧然的疏远，冷漠，她再也绷不住了。
　　她坐在窗前，很危险的地方，动一下都会掉下去。
　　她又开始赌了。人有时候就是很自信。
　　“如果下课前她不来，我就跳下去。”
　　她喃喃的说着，轻笑。
　　“没了璟萧然，我也不想活。”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沉默许久，终于在下课铃响前一秒，看到璟萧然跑过来抓住她，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下去了？”
　　她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你明明说过不打我，你明明说过会一直记得我，你明明…你…”
　　她说不下去，在别人面前她清冷，在璟萧然面前，她剩下的只有软弱无能。
　　璟萧然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任她自生自灭，她将危险边缘的城迟抱回来放在地上，坐在她身边。
　　“城迟。当初是你叫我走的，你说我没资格管你谈恋爱，叫我赶紧走，出去就别回来。”
　　“你现在后悔，晚了。”
　　璟萧然站起身要走。
　　“我初一被查出的yyz。”
　　璟萧然停住了脚步。
　　“璟老师，我知道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抱歉，既然这样，从今天起，我们就当互相不认识吧。”
　　“璟老师…我心目中的，初一阶段的璟老师，那个短发化妆的女孩子，以后在我记忆里就抹掉了。”
　　“三年了。璟老师，为了你我等了三年。就当喂狗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自己作的，我都快忘了，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又凑上去，我真是傻逼。”
　　城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哭着骂自己的样子，有多令人心疼。
　　“对不起璟老师，对不起。”
　　城迟能说的话，只剩下对不起，随后转身擦干眼泪，又变成那个干净漂亮的城迟，回到教室，走前看都没看璟萧然一眼。
　　/宿舍。
　　“你真走出来了啊？”
　　林羽半信半疑。
　　“你等了她三年，就这么…作废了？”
　　宿舍里的气氛很沉重，城迟坐在下铺，目视前方，看起来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三个关系好的人都知道，她难过的时候，都是会发呆的。
　　三个舍友都坐到城迟床上，慢慢安慰她，给她讲笑话，讲故事，开导她。
　　城迟终于不再发呆，能看到她们之后的第一句就是：“有你们真好。”
　　她们仨都笑了。
　　“有你也很好，城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