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顺毛

2、别辜负她了 迟澄上学迟

　　柳湘站在自家大门口等了迟澄好一会，按平常她们约定的点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可今天迟澄迟迟不出现，让柳湘觉得很奇怪。柳湘决定去迟澄家找她，一路爬到山顶，没想到看到迟澄正蹲在自家院子里。
　　“小迟怎么还不走啊？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柳湘远远地冲迟澄喊道。
　　“嗯..你先走吧。”迟澄扭头回应柳湘。
　　柳湘上前发现了漏气的自行车，一脸担心地问：“怎么车轮坏了啊？这可怎么去学校呐....”
　　“没什么，我不小心磕到的，好像也修补不上了。要不你先去吧，我等会走去学校。”迟澄低头眨着眼睛不敢看柳湘。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去嘛，而且这么远走到下午都走不到学校吧。”“没事，我们都不骑车了，我带你去坐公交吧。”柳湘一把拉住迟澄的手，准备往前走。
　　“我...我爸妈出远门了，我现在身上也没钱。”迟澄低着头，没有要跟她一起走的意思。
　　“没关系，我请你，欠我个人情，下次帮我写会作业就行。”柳湘笑着说道。

　　两个小姑娘一路走下山，到山脚马路边搭公交。迟澄看着柳湘投入四个硬币，心里默默在想怎么开口和爸妈要钱把两个硬币还上。去镇上的人在周一格外的多，没有座位，柳湘和迟澄只好站了一路，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学校。
　　“报告！”柳湘拉着迟澄一路小跑到教室门口，大声地喊到。
　　“先进来吧。”语文老师李纱看向门口温柔说道。
　　迟到的迟澄松了口气，快速跑到座位坐下。“小迟别紧张，李老师人挺好的，我平时睡觉她都不会骂我，还会温柔地帮我补课嘞。”柳湘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知道老师对你好，就好好听吧，别辜负她了。”迟澄小声说道。“当初要不是她，我们来不了镇上读初中。”迟澄又补充道。
　　“哎呀可是我真的对学习不感兴趣嘛。”柳湘顺势趴下。

　　小学毕业的那年，迟家和柳家商量着两个孩子小学都读完了，初中也没什么必要让她们再上，父母们觉着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趁早回家帮忙管理橘子园才是正道，何况村上靠教育扶贫建设起来的还只有小学，初中要到更远的镇上。迟澄当时也反抗过、争取过，她说“爸妈，我想继续读书，老师说读书可以帮我走出大山，我想出去看看。”可换来的只有父母的冷眼，“你这个不孝子，你想走哪去啊，这里就是你的根！”“再说了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啊，以后还不是要回来嫁人生孩子，找个好人嫁人不比读书重要啊！”.......

　　当时奶奶还在，那年的迟澄12岁，生日那天奶奶送了一张泛黄的中国地图给她，“小迟啊，我没去过这山外面的地方，当时老头子远征抗日之前给我一张纸，说想他的时候就看看，他就在这上面的某一个点上。后来我等了好多年呐，我想去找这个点，可是奶奶没文化呐，认不得字也走不动路了，小迟好好读书，替我认认这上面的点，把你爷爷找回来吧。”当时的小迟愣愣地点头，这其中的情思她没有完全理解，但她记住了“读书”“找爷爷”。

　　当时李纱老师完成了在村小学的支教任务，准备转到镇上的初中正式留乡任教。临走之际迟澄因不舍爆发堆积的情绪，把父母不同意上初中的事情向老师哭诉。
　　李纱亲自去到迟澄家劝说父母，“迟爸迟妈，村里的孩子能去镇上上学真的很不容易，机会难得，我可以给两个孩子都买辆自行车，这样他们能骑车上学，也很方便。”李纱在来之前还打听到迟家柳家都靠卖橘子为生，而在山里根本卖不了多少，很多橘子只能烂掉扔掉。“您们只要愿意让孩子们去上学，我愿意提供一个在镇上卖橘子的摊位，镇上人多，橘子可以卖得更远，说不定可以都卖出去，不用烂在地里。”迟家和柳家听说可以到镇上去卖橘子，便很快答应了。
　　当时的迟澄不知道李老师为了争取自己和柳湘去镇上读书费了多大心思，花了多少钱买自行车、租摊位，但迟澄知道李老师肯定不容易，她暗暗对自己说“别辜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