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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被迫和亲的公主(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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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莠回到宫时已经有一个人等候她多时了。
“听说你去找五公主了?”晃动的烛火下桑慎神情不明。
吴莠心里打鼓,自他登基后她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了,也知肯定瞒不过他,坦白道:“是,五公主待我不薄,我不能不管她。”
知道他的野心后,她虽然震惊,可也是站在他的阵营里的,纵然她知道她与五公主的立场是对立的,可她也是真的不忍心让她受折磨。
她始终记得当年的宴会上是五公主的主动接近才让她在京中有了立足之地,让腌臜小人有了忌惮之心,不然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希望你不要忘记你是那边的人。”桑慎冷声道。
吴莠还是不能很好的接受自己那个向来温柔体贴的夫君变成现在这样,忍着心里的难过,“我不会忘的。”
她知道他的皇位来的不光彩,可他是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是她阿娘死后唯一的念想,她的偏爱、她的私心,都想让他好好的,一世无忧。
距离桑若去南陵和亲的日子越来越静,吴莠早就不需要偷偷的过来给桑若送饭了,不过怕桑若一个人无聊,总会来陪陪她,或给她带点稀奇玩意。
她每次过去,桑若都会很开心,可这次桑若看见了她,眼泪瞬间就落下来。
“怎么了,五公主?”吴莠手忙脚乱的安慰。
桑若一把抱住吴莠,泪瞬间打湿了吴莠肩上的衣裳,“吴姐姐,我不想嫁给那个品行恶劣的暴君,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嫁去陌生的地方,父皇明明说过我会嫁给这世上最好的儿郎的,而不是像个物价一样被送去陵。”
吴莠眼里满是挣扎,一边是她想携手一生的夫君,一边是对她有恩的朋友。
她哑着嗓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崩溃大哭的桑若,现在不管她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她深呼一口气,“五公主,要不你走吧,我帮你。”
桑若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逃出去,不过你必须要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你们任何人都不能伤害阿慎。”吴莠认真道。
“好的,我保证。”
皇后宫中的突然燃起了大火,宫人们忙着扑火,宫中一时大乱。
等到桑慎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漫过整座宫殿,“皇后呢?”
吴莠身边的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后娘娘还在里面。”
桑慎的心好像是被揪了一下,一脚踢开丫鬟,“岂有此理,你竟然抛下主子,自行逃生。”
桑慎吼道:“全力扑火,必须把皇后救出来。”
不久火被扑灭了,可却还是没有找到皇后。
桑慎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带人直奔桑若的寝宫。
莠儿,希望你不是是我想的那样。桑慎眼里阴沉极了。
丫鬟打扮的吴莠急忙拉着桑若,“五公主,我已经联系上卫世子了,我们赶快走。”
“好。”
宫外一架马车,卫寻看到来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小公主,快上来。”
这是桑若第一次见到卫寻那么激动,“卫表哥。”
卫寻现在也顾不上安慰她,对吴莠说,“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桑慎发现小公主逃走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不。”吴莠坚定道。
“时间来不及了,你们赶紧走吧,不用担心我。”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吴莠才放下了心,就听到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吴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吴莠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阿慎。”
“别叫我。”桑慎神色可怖,直接扣住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把五公主放走我们就完了,卫国公府不会再顾虑,不要几日,他们就要直接攻入宫中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的声音充满着愤怒,可眼中却是浓郁的失望。
吴莠泣不成声,拉着他的衣袖,试图解释,“对不起,阿慎,我没有要背叛你,我只是不想让五公主嫁到南陵受苦。”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哈哈哈,我这一辈子做什么都是徒劳。”桑慎癫狂的痴笑。
儿时得不到母妃和父皇的喜爱,长大护不住得到的皇位。
吴莠心疼他,伸出手想要去安慰他,可桑慎直接把她推开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滚开。”
吴莠的手僵在空中,泪水不断的涌出。
桑慎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离开。
吴莠孤零零站着待了许久,随后擦干泪,决定去找他,寻求他的原谅,她可以接受他愤怒下的任何处罚,唯独不能接受他的漠视。
等她找到桑慎时,桑慎坐在桌前,一杯又一杯酒往喉咙里灌,地下都是碎了的酒杯。
“阿慎,你不要喝了。”吴莠很担心他,把他手里的酒杯夺走。
“喝,为什么不喝?现在不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桑慎的愤怒退去后,是颓靡的堕落。
吴莠来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说:“不会的,你还会有许多个日日月月,做你想的任何事。”
“不是。”桑慎抱着头,神色痛苦,仿佛陷入痛苦的回忆,“我做的事情从来都由不得我自己。”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吗?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
他将自己外裳脱掉,上半身亵衣扒开,漏出满是伤痕的后背,大小不一,有的颜色浅淡,像是许久之前的,有次可见他自小就开始受到这样的折磨。
吴莠呼吸一窒,整个心都在抽搐。
“因为我有一个神经失常的母妃,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所有的事只能按她的指令来,只要完不成她的任务,我就只能跪在地上任她打骂,小到没能背完一篇文章,大到计划没能杀死六皇子,任何一件微小的事都能扯动她敏感的神经,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宣泄在我身上。”
“为什么四皇弟四书不通,六皇弟病体残躯,可他们的母亲都爱他们,而我六岁要因作不出文章跪上一整夜,无微不至,十七岁要因没杀死自己的兄弟而被仗罚,为什么?”
桑慎双眼猩红,撕心裂肺的吐出他那么多年积压的不公。
他永远记得那日没能成功杀死六皇子时,母妃面目狰狞的挥动的木棍,直接将他的肋骨打断两根,他还不敢去请太医,还是自己偷偷跑到宫外的医馆医治。
为了得到她的认可,他拼命的努力,将自己伪装起来,甚至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可不管怎么样他都达不到她的要求,明明他已经成功了,他不会再仰人鼻息的活着,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吴莠不停的流泪,心疼的几乎仿佛要窒息,她真的不敢想象他是在怎样一个扭曲的环境里长大。
“阿慎,阿慎。”
“你闭嘴。”桑慎看见她眼中的同情,仿佛触到了某根弦,他理智全失,直接扑上去狠狠的掐住吴莠脖子。
“都是你,你毁了我触手可得的成功,毁了我打破对未来的幻想。”
吴莠不停的流泪,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他的心疼,要是杀了她能让他好受一点,她心甘情愿的去死。
然而她的泪滑倒桑慎的手上,桑慎好像被烫到了似的,连忙松开,看着因窒息而脸颊通红的吴莠,桑行神色痛苦,“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来人啊,来人把皇后带到偏殿。”
“咳咳……阿……慎。咳咳,我想……陪着你。”吴莠拉住他。
可桑慎眼里却是厌恶,“你没听到没不想再看见你了,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吴莠整个人愣住了,丧失了全部力气,任由宫人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