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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迫和亲的公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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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本公主给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就在桑行牵桑若准备走的时候,一阵骄纵的声音传来。
桑若隔着亭子望过去,又看到了那对浅碧色的眸子。他只穿了件半旧不新的缎衣,然而气质卓越,如一颗傲然的松柏。
“你不过是被送来了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忽视本公主,快跪下了给本公主道歉。”
虽然花从中蔓延几株杜鹃挡住了说话人的脸,可桑若一听就知道是她那向来不好相处的三皇姐。
辱骂声不断传来,那人只是淡然的立在原地,连神色都丝毫未变,仿佛并没有听见对他的羞辱。
倒是将面前张牙舞爪的人,衬成了跳梁小丑。
三公主被他这副神情的十分不爽,不管不顾的取下腰间的鞭子,动作熟练的抽了过去,“让你下跪道歉,你没听到吗?”
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打在身上皮肉绽开。
“跪下求饶我就放了你。”
“住手。”
桑若很气愤,三皇姐简直欺人太甚,想也不想就打算过去制止,然而她的手被桑行死死拉住。
三公主听到制止,绕过那几株杜鹃看过来,轻讽,“怎么?你们要多管闲事吗?”
桑行眼神微冷,“管怎样?不管又怎样?出门赏景都能听到犬吠,让人扫兴。”
三公主和四皇子都是贤妃所生,桑行虽然是嫡皇子,可身子一直不好,他们巴不得桑行死了,四皇子好登上太子之位,两派不睦已久。
“你……”三公主怒目而视,气的浑身发抖。
桑行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硬生生让不愿走的桑若带走了。
桑若不死心的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对浅碧色的眸子,幽幽的深不见底,桑若莫名心底发寒。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冒然为他出头。”路上桑行说道。
“不管他是谁,三皇姐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桑若还是对桑行的冷漠有点不理解。
“他是南陵国的,非我国人,其心必异。”
南陵国向来是最富强的大国,可这几年却隐隐有衰落的现象,其余三国对其虎视眈眈,而三国中又数他们东岚国力最胜,超越南陵指日可待。
南陵为了稳住东岚特意派了一个皇子来东岚学习,实为质子。
这些连向来不关注政事的桑若都知道,也歇下来心思。
后来的桑若不知怎么回事,总是会听到关于那个质子的事。
有时在宫人的嘲笑中,有时亲眼目睹。
例如现在。
三公主落水了,好在宫人及时赶到,无生命之忧。
不管暗里如何暗波涌动,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卫皇后让桑若带了一些补品去看望表示慰问。
聂无期双手被绑住,头发散乱,桑若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跪在宫门前,身上都是伤,鲜血从他跪的地方向四处蔓延,仿佛从地上开出一朵糜烂的花。
有人在花团锦簇中安乐,还有人在水深火热里生存。
桑若脚步一顿,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你还好吗?”
聂无期抬头,小姑娘面上是不做假的担忧,扯了扯干裂的唇,无言的嘲讽。
桑若一时有些难堪,上次冷漠旁观是她,现在关怀的也是她,倒显得虚情假意极了。
“五公主你怎么来了?”
还好贤妃身边的大宫女发现了桑若,解救了进退维谷的桑若。
桑若进了内殿,只见贤妃懒懒的坐在榻前,一手撑着额头靠在榻桌上,黛眉轻锁,面容有丝倦色。
“贤母妃安好,母后让我来看望三皇姐,三皇姐现在怎么样了?”
“皇后有心了,嫣儿刚刚敷药睡了,现在已经无碍了。”
几句寒暄后,桑若状死无意的问道:“门口那人怎么跪着?看着怪吓人的。”
贤妃语中还有几分怒气,“嫣儿落水的地方就在他住处附近的池子里,肯定是他不安好心,故意引诱嫣儿。”
桑若一时语塞,就因为聂无期住在附近就把罪名按在他身上,未免太强词夺理。
“算了,罚也罚了,让他回去吧。”贤妃身后的宫女收到示意退了出去。
桑若强笑道:“贤母妃宽宏大量。”
在等桑若出去后,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了地上的一滩血,十分扎眼。
桑若想起他一身伤,情绪有些低落,“春来,你去给聂无期送些伤药吧。”
春来面上有些犹豫,“公主,这……。”
“去吧,偷偷去,不要被人发现的。”桑若态度有些强硬。
这边聂无期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的移到自己破败的宫殿。
简简单单,桌椅板凳,一目了然,此时却多了几瓶伤药。
聂无期将玉瓶握在手里打量,眼前突然浮现那一张布满担忧的小脸。
手不断收紧,眸色加深。
除夕这天,年宴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朝中权贵尽汇于此,暖风楚楚,舞榭歌台,杯盏交酌。
东岚国自古嫡庶分明,皇上皇后坐在上首,桑若和桑行坐在卫皇后的左下首。
桑若看着斜面的淑妃,不仅有些出神。
淑妃一直深居简出,在桑若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一双柳叶眉下含情美眸,面容秀雅端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单单看她的相貌不过中上,然而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却将这个人又称的十分温婉典雅。
似是察觉到桑若的视线,淑妃向她莞颜一笑。让桑若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感应天地,吾皇在此祈愿,愿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乐,国家富强……”
所幸威帝说着的开场白,将淑妃的注意力引开。
她偷偷和桑行咬耳朵,“淑妃娘娘真好看。”
桑行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未搭话。
见桑行又不理她,桑若默默的撇了撇嘴,当然她也知这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声弦响,如清泉流响,缓缓流入众人心间,妩媚的舞娘鱼贯而入,步步生莲,水袖挥舞,摆动腰肢,倒是风情万种。
除夕夜皇帝自是要在皇后宫中的过的,宫人们在前掌着灯,威帝和卫皇后走在中间,桑若和桑行一左一右跟在两人身后。
威帝整日操劳,如今难道放松一二,心情也十分舒畅,平日里总是严肃的面上也有了几分祥和。
“现已经进入了寒冬,阿行的身体可还受得住?”威帝问道。
卫皇后温柔一笑,柔声回道:“细心照料着,倒也无事,只是身子比起旁人还是弱些。”
威帝颔首,“若实在不行,就送到碧泉宫里温养着。”
碧泉宫是靠近南方的一个行宫,气候温和,宫里还从山上引了几处温泉,确实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可卫皇后心里一跳,她的嫡长子就是因为她一时疏忽才没了,她哪敢让阿行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勉强笑着,“也不用这般麻烦。”
威帝不置可否,反而抱起了在一旁的桑若,笑道:“若若要是再长大一些,朕可就抱不动了。”
桑若向来和父皇亲近,但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喜被这般抱来抱去的,皱着小眉头,“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手还是自然而然的环住了威帝的脖子。
“哈哈哈,朕的小公主已经是大孩子了。”威帝爽朗大笑,常常萦绕在眉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卫皇后看着如同寻常人家父女般亲近的两人,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就牵起来桑行的手。
桑行疑惑的看了卫皇后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