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无限后人设总是崩塌》柒个七

98、番外九 赵云和博士

　　赵云出生在警察世家中。

　　虽然从小就很难见到自己的父母，但他并不沮丧。因为他的父母都是抓坏人的大英雄，是所有小朋友敬慕的对象。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决定了以后也要做警察。拿最帅的枪，抓最坏的人。

　　因为在校期间成绩突出，刚毕业赵云就被特招进了重点单位成为一名光荣的特警。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第一次出任务就遇见了意外，进入了芥子游戏。随后还没来得及利用芥子游戏大展身手，他便被转到特安部手底下，经受特殊训练。

　　那个被追踪多年的魑魅魍魉卧底任务本不该是他去的，毕竟他的经验仍不足，是他给部里的领导撒泼打滚才换来一次考核机会。

　　不出意料，他顺利通过考核。

　　能力突出，情绪平稳，没有去过总部，身份信息也只有少数高层和他的上线知道……他的每一点似乎都是为了这个任务量身定制的。

　　于是赵云就这样被消去存在的痕迹投入魑魅魍魉做了卧底。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顺利，他迅速进入核心工厂，甚至接触到其中的不少核心资料。年轻气盛的他丝毫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汹涌，只一心想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到时候他的父母一定会大吃一惊，部里的同志们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在工厂里遇见的那个小孩，也可以领养回去。

　　可惜那些曾经的幻想和期望，都像是暴风雨中的一抹烛光，飘摇着终究会熄灭。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赵云几乎回想不起来当初的情况。

　　因为他的情报失误，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唯一在绝境中被拯救了的，只有那个小孩。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连那个小孩也早已消散。

　　被博士抓回去后赵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天真，竟然自大地认为自己轻易完成了多年来没有人成功过的任务。

　　博士是他见过最美的人，也是他见过最疯狂的人。

　　苍白的皮肤和墨黑色的长发形成鲜明对比，青色的血管顺着肌理潜伏在皮肤下，殷红的唇染血一般。眉眼间的锐利却像是一把剑刺破他长相中的柔美感，让人只能关注到漆黑眼眸中的戾气。

　　让人毛骨悚然的美。

　　赵云其实没有看懂博士这个人。

　　刚开始成为他的实验体的时候，赵云只以为他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绝美的长相和顶尖的智商，催生出他更为极端的欲望。

　　实验室的实验体很多，但赵云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是唯一一个由博士亲自挑选，量身打造实验步骤，又亲力亲为对他进行改造的实验体。同时又因为芥子游戏，赵云并不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实验而产生难以挽回的变异。

　　简直是完美的素材。

　　赵云怀疑博士其实知道他在通过游戏给特安部传递消息，只是他不在乎。

　　“今天情况怎么样？”博士将长发束在脑后，抱着一沓资料走进来。

　　“……”赵云像往常那样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他刚刚为姬祁宁送去新一波的资料，心情还没来得及从游戏中平复。

　　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博士的目的。

　　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仿佛只要他还活着，他们就永远不能掉以轻心。而要想杀死他，又比阻止他要更难做到。

　　赵云仔细观察过博士的实验，他似乎仅仅只是在帮助魑魅魍魉制造魔人。但就赵云打听到的消息，博士在游戏中早就成功制造出能够成功转化的魔人，甚至在实验室的最里层，也有不少魔人存活着。

　　但赵云心里有预感，这些都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啊，今天的情况也很稳定呢，真不愧是你……”博士的手扶上赵云的侧脸，顺着滑落到脖间的动脉上。

　　即使带着手套，赵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的冰凉。

　　他闭上眼不去看博士眼中的悸动，一只被束缚在试验台上的四肢已经肌肉萎缩，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见他没有反应，博士无奈地叹息一声，收回手将资料放在一边，转身在一旁的器械上操作起来。

　　赵云的指尖动了动，从他的角度，正好能够看见资料的一角。

　　博士将器械上显示的数据波动记录下来，却没有立刻回头。他装模作样地继续站在器械前面，嘴角拉出刀尖一样的弧度。

　　赵云终于将那一沓资料输入到芯片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他无力地抬起手想擦掉额角的汗水，却因为久未操纵四肢而对不准。

　　“小心点，你要是把自己弄骨折了，心疼的可是我。”博士抓住赵云歪倒的胳膊，帮他放回到身侧，又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片白色的方巾，小心翼翼地帮他试去汗水。

　　“别着急，很快就结束了。”这次的试验结束后，赵云隐约听见博士的声音。但没来得及听得更清楚，他就被身体中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将魑魅魍魉的所有行径都揭露以后，赵云仍觉得不太真实。他躺在冰冷的试验台上，头顶是不变的无影灯。

　　“今天感觉怎么样？”熟悉的话语，熟悉的面容。

　　博士走到赵云边上，这一次他双手空空如也。赵云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和博士对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任务终于完成了。

　　赵云知道，他恐怕等不到救援。更何况以博士的性格，一定会留有后手。

　　要么现在就拉着博士同归于尽，也能除掉这最后的隐患。赵云愣愣地凝视着博士的脸，心里想到。

　　“魑魅魍魉消失了。”博士摘下手套，指尖搭在赵云的颈侧。

　　原来他的手是热的。赵云想着，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有些灼热的血液在奔腾。

　　“那些人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也是时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不紧不慢地用注射器抽取其中的液体。

　　“这个实验室的所有实验体和资料都已经毁灭，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他挤掉多余的空气，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要结束了吗。赵云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别怕，这不是给你的。”博士轻笑一声，一针扎进自己的心脏。

　　他低低地喘了两声，有些颤抖地抽着气。

　　赵云猛地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阻断戒子游戏的药剂。”博士终于缓过劲来，摇晃着撑在试验台边上，向他解释。

　　“你应该知道，我也在游戏中。”

　　“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的选择。”博士的眼光有些涣散，他缓缓滑落到地上，半趴在赵云手边。

　　“你知道被芥子游戏选中的时候，我本应该怎么死吗？我将一只能够使人类全身细胞溃散的药剂注射到血管中，正在感受那绝妙的死亡。

　　“可惜，我没能成功。”博士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含糊地继续道。

　　“我从小就是个天才，仅仅十几岁就已经达成了生物领域的顶尖成就。成年后，我更是将人类生物领域研究往前拉了一大截。直到我突破了某个领域，看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是灵气。我们每一个人，世界上的植物、动物，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灵气而存在。可当灵气衰竭的时候，人类想的却不是怎么拯救灵气，而是将灵气剥离出去，塑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真是可笑。这就像是饮鸩止渴，非但不能拯救人类，还会让人类彻底失去灵气。

　　“但那又如何呢，我不在乎。你知道吗，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对你抱有一种期待。他们总是想着，你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是那样的，你应该做这样的事，有这样的想法。

　　“可我不想那样做，更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我决定，摆脱人类这个身份，成为灵气的一部分。那个药剂，就是我的第一次常识。

　　“结果很明显，我失败了。但芥子游戏的出现，给了我更加肆无忌惮的机会，也让我看到新的思路。

　　“人类做不到的事，魔可以。魔是真正的能量体，他们比人类更加得天独厚，魔气也比灵气更浓郁更具力量。

　　“我想成为魔。所以我加入魑魅魍魉，制造出大批的魔人。

　　“我失败了很多次，但最终，我还是成功了。

　　“但是，但是……”博士的指尖从赵云的胳膊上滑落，静静地垂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看过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人类，看过用他人的生命给自己垫背的人类，也看过万死不辞只为那渺茫希望的人类。他看过肆意妄为的魔，也看过懵懂纯真的魔，更和清漪相处过不短的时间。

　　他开始迷茫了，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最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力量，是永生，还是什么更加虚幻的存在。

　　他瞧不起人类，想成为灵气的一部分，他渴望成为魔，想掌控那一份纯粹的力量。

　　纯粹。是了，他想要的只是那一份纯粹。

　　但是，原来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纯粹，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是魔，是灵气，也可以是人类。

　　赵云没有听见博士未尽的话语，他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再一回神，便以处在游戏之中。

　　后来游戏将他的身体也拉进去，赵云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实验室。事实上，没有人再见过那个实验室。

　　也没有人再见过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