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无限后人设总是崩塌》柒个七

78、第 78 章 复仇 站在甲板边

　　伯爵的船遇上了风暴。

　　他们迷失在大海里，食物和淡水都已经耗尽了。最后饥不择食的人们将海妖拆分入腹，以获得生存的机会。

　　柔顺的发丝被剔下来收好，蓝色的鳞片被一片一片地洗干净放进盒子里。海妖的血肉一丁点儿也没有浪费，给了每一个人活下去的力量。

　　刚开始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疲惫消失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吃饱的缘故。可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再没有进一滴水一口食物，却丝毫没有感到虚弱。

　　“我，我的伤口能快速愈合！”一名船员眼睁睁看着自己划伤的胳膊，忍不住拿起刀再次割下一刀。

　　伤口向两边裂开，溢出一点血，随后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船员抹开残留的血迹，那胳膊上果然连一丝痕迹也无。

　　不仅是他，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获得了这样的能力。

　　年老的人逐渐恢复成青年的模样，伤口能够快速愈合，所有人都变得力大无穷。不会老不会死，这就是梦想中的永生。

　　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再也不感到绝望，反而每一刻都在大海中搜寻，希望能够再得到海妖的消息。

　　可在他们找到另一只海妖之前，他们就顺着海浪回到了海岛。

　　没能成功去到皇城献上人鱼，伯爵却一点也不遗憾。因为他有了更大的野心，那就是掌控永生的力量。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求着他，全世界都会匍匐在他脚下。

　　整个岛的人都放弃了劳作，不再辛勤地工作和捕鱼，而是一寸一寸在海中搜寻海妖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

　　一只又一只的海妖被抓回海岛，他们身上鲜血淋漓，被捆住双手摊在广场上。离开了海水，在烈日下暴晒的海妖们美丽的容颜暗淡下来，连那闪闪发光的鳞片都开始脱落。

　　整座岛上的人们都在狂欢，他们庆祝了一整天，准备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共同享用这些人鱼。

　　暮色降临，黑蓝色的天空中，迷雾将月光笼罩。湿冷的气息从海中涌出来，植物和房子上都凝了霜。

　　一条一条的鱼尾轻轻晃动起来，海妖们藏在发丝下的嘴唇缓缓勾起，露出闪着寒光的利齿。

　　锋利的指甲切断绳索，蓝色的粘液从皮肤下分泌出来，为海妖们带来力量。它们一个接一个，从侧腹生长出双腿，无声无息地爬到屋顶上，留下长长的蓝色的痕迹。

　　狂欢开始了，死去的却不再是海妖们。

　　顾安从那些海妖的双眼中看见，它们被海中弥散的血气吸引到船底，听见伯爵一行人将那只海妖分食的声音。

　　气愤的海妖们并没有立刻掀翻那艘船，它们从船员的对话中明白，真正的罪恶不仅在这艘船上。

　　整个岛上的人都是帮凶。

　　海妖们在夜里赐予船员们不老不死的力量，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代价。然后它们引着船回到海岛，等在一个海沟中被“抓捕”到岸上。

　　只有整座岛屿的鲜血才能平息它们的怒火。

　　海妖们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了行走的能力，用自己的嗓音诅咒这座岛屿。所有来到这座岛屿的人，都会被困在这里。所有吃过这片海中的鱼的人，都会在睡梦中化作尸骸。

　　可与此同时，被虐杀的人类巫师，也用所有人类的鲜血，诅咒了来复仇的海妖们。它们的灵魂被剥夺，只要有人来到这座海岛，海妖们的灵魂就会夜夜灼烧，给它们带来无尽的痛苦。

　　而每当海妖伤害的人类多一分，那火焰的强度就会更多一分，直到将所有灵魂燃烧殆尽，那时整座岛屿便会和海妖一起，化作尘埃消失在阳光下。

　　顾安猛地睁开眼，他面前的海妖收回手，默默地离开沙滩，回到它的同族身边。

　　想要带着岛上的人离开，必须要解开这个恶性循环。

　　他之前补足的漏洞误打误撞地让海妖们濒临毁灭的灵魂重新恢复力量，但这还不足以平复双方的怒火，抚平他们的灵魂。

　　海上的迷雾淡了些许，幽幽的月光照亮眼前的海域。

　　几艘船从远方晃荡着漂回来，船上却空无一人。

　　姬祁宁将那艘船拉到沙滩上，发现船上遍布着战斗的痕迹，鲜血和鳞片混着蓝色的粘液糊成一团。

　　“海上出事了。”他皱着眉，检查过所有的船只。每一艘都一样。

　　“可那些海妖不是都在岛上吗？”赵云跟过来，“难道他们有一部分还留在海里？”

　　“没有，所有海妖都上岸了。”顾安轻声道，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哦。”赵云低咳一声，他虽然也很遗憾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但对顾安的感情远不如姬祁宁那么复杂。

　　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怪尴尬的。

　　“那我们，现在出海去看看情况？”赵云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试探性地左右看看。

　　“走吧。”姬祁宁说道，视线却只停留在蓝色的大海上。

　　顾安将船放出来，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上去。

　　姬祁宁捏紧拳头，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没开口。

　　“有趣。”修竹君提着还搞不清情况的韩铮缀在后面，视线饶有趣味地在顾安和姬祁宁之间游移。

　　就这样隐忍沉默，可不是顾安的风格。

　　船顺着海水漂向远处，风浪明显起来，雾又从海上升起，遮住天上的月亮。

　　岛上的海妖们聚成一团，伸出手飞蛾扑火一般向着空中的魂火扑去，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只能被灼热的火星逼退。

　　顾安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很久也没有遇见其他的船只，一片迷雾中，他们也迷失了方向。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海水中，大片大片的黑影从远方游来，聚集在船底。

　　船舱的最下层，一声轻微的“咔擦”，海水顺着裂缝涌进来。

　　顾安耳尖微动，接收了海妖记忆的他对海洋的感知前所未有的强烈，包括海中的生物。

　　一道浪打过来，船突然晃动。站在甲板边缘的顾安通过神识看见姬祁宁正看着自己的背影发愣，他弯起嘴角，假装脚一滑，被一道浪花直直拍进水里。

　　开始了。修竹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兴味更浓。

　　“小安——”姬祁宁这次终于叫对了名字，却没能抓住顾安。他来不及思索，手一撑就从栏杆翻出去，跟着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姬祁宁却感觉它像烈火一般灼烧着自己。他推开海水，奋力向正在下沉的顾安游去。

　　躲在船底的黑影闻到新鲜的味道，蜂拥而至。

　　【小安！！！】姬祁宁眼睁睁看着大片的鱼群将顾安包围，整个人瞬间血液逆流，被莫大的惊慌笼罩。

　　他抽出鞭子，双眼刺痛，绞杀掉视线范围内的所有鱼。蓝色的血液在海中弥漫开来，被攻击的鱼转过身向姬祁宁袭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知道向前厮杀，努力靠近顾安的方向。

　　【阿宁。】顾安的声音响在姬祁宁的脑海中，他之间微颤，却仍没有从无止境的杀意中回过神来。

　　【别动，抱住我。】顾安从后方靠近他，抓住姬祁宁的双手，然后滑倒正面，将他整个人抱住。

　　被阻止了动作的姬祁宁终于冷静下来，他没有反抗，任由顾安禁锢住自己的双手。两个人被鱼群包围，除了靠在对方身上的部分，其他的每一处皮肤都在被鱼群撕咬。

　　而他们却只是相拥着，缓缓往海洋深处沉去。

　　【你担心我。】顾安继续向他用神识传音，凑到姬祁宁的嘴角轻吻。

　　【你太鲁莽了。】经过修竹君教学的姬祁宁很快掌握了神识传音的技巧，冷冷地道。

　　【我没有，你放心，我有计划。】顾安露出得意的笑容，双手在姬祁宁的后背徘徊，凑上前轻轻啃咬他的喉结。

　　眼前的蓝色越来越浓，姬祁宁闭上双眼，一股暖流从胸中溢出。火焰燎原一般侵占他的整个身体，姬祁宁终于感觉到刚才冷却的血液重新回暖，却又立刻被沸腾的滚烫灼烧着。

　　【别动。】他锁着眉，声音都有些不稳。

　　【好呀。】顾安乖乖地停下自己作乱的手脚，退开一点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他弯弯的双眼中满是光芒，松开禁锢住姬祁宁的手，改为牵住他。

　　此时两个人都已经被咬得遍体鳞伤，鲜红的血液和鱼群的蓝色在海水中交融，越来越浓。

　　鱼群们撕咬的力道越来越轻，顾安感觉到皮肤上有些痒痒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当痒意达到顶峰，清凉的海水将身上的所有不适都轻轻拂去，顾安拉住姬祁宁，向海面浮去。

　　那冰冷刺骨的海水再也不能带给他们一丝寒意，两人身上的伤痕快速愈合，皮肤表层分泌出一层薄薄的蓝色粘液。

　　皮肤像是被一层雾吹拂着，又像是被凉凉的薄纱蹭过去，海水就像是他们最娇嫩的皮肤一般。

　　“哗啦——”两人泼开海面，看见夜空中明亮的一轮圆月。

　　“这里！”韩铮在船上向他们挥手，修竹君和赵云站在他身后。

　　姬祁宁甩出鞭子挂在栏杆上，抱着顾安脚点在船身上爬回甲板。

　　“哇，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韩铮好奇地摸了下顾安的胳膊，只摸到一手滑溜溜的蓝色。

　　“有船出现了。”顾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修竹君的声音。

　　恢复平静的海面连迷雾也散去，他们终于看见苦苦挣扎的其他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