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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葬礼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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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顾楚的时候,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低头在看文件,柏木青青,云像翻腾的海,黑色的森冷,周围一切都泡在冷漠的黑暗里,他抬起头向我看来,天光破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有一点打在他脸上,柔和而温顺
‘我是顾楚,’他其实一直有种颓废冷淡的气质,像是一朵被人遗留的玫瑰‘负责你父母遗嘱的律师,也是你未来的室友’
那时候万籁俱寂,我眯着眼,烟从我的口里吐出来,飘如云烟
我从树前站直,把烟夹在我的耳朵上,如同鬓角簪花
我想我很像一个自荐枕席的浪货,为了勾引金主而擦脂抹粉
我笑起来,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我是沈回岸,顾律师,我可以追你吗?’
我表哥好像在听音乐,我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隐约的声音,老歌,好像是英文歌,唱的有些复古,不过他一般也只听这些基本绝迹的老唱片的歌,但我还是有些疑惑,因为他很喜欢纯音乐,反感人的声音
‘嫌吵’
我记得他这么回答我的
我站在他门口,听到被音乐掩盖的交谈声,他应该在打电话
我听不到他说什么,不过大概率是我舅舅的葬礼的事
他聊了一首歌的时间,没有切歌,而是直接停了,房间一下很静
我想了想,还是敲了门,很快,我听到脚步声,沈磐打开门,露出他那张好看带笑的脸
‘回岸,有事吗?’
他说话时喜欢看着他人的眼睛,他长的太优秀,哪怕这样容易让人不舒服的神情,也能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心动,他的眼睛始终温柔而透着一股亲近的信号,使人很难说出谎言
我打了个抖
沈磐眯了眯眼,离我更近,他的眼神也更柔和,轻声说:‘怕我?’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想看你在不在’
我没回答他怕这个问题,当然这个答案其实很明显
沈磐笑了笑,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他礼貌性的冲我点点头:‘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课,厨房给你晾了杯牛奶,记得喝’
他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对我温和的说:‘好梦’
我尽量平静的点头,然后帮他关好门,露出一个差距不大笑容:‘好的’
他点点头,合上门
我觉得今晚很好,我的表哥没有那么难缠
我打开灯,露出房子里的白布
啊,他已经死了
顾楚明天会来吧
我想起一个故事,妹妹在母亲葬礼上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我想我得抽烟
每次想起顾楚,都会有血腥和不伦,他就是我的敏感点,如果有天我杀人,也是为了他
我不想这么年轻进监狱,更不想在这么好的时候去监狱,见不到他,如果青春浪费,我宁愿死,让他再来葬礼
我的舅舅活着的时候,曾经打过我一巴掌
老人总是不懂爱的
他四十七,这样的人喜欢唠叨,没人舍得打断
他那天骂了顾楚一晚上,然而我还是爱他
没人理解我的爱
我要抽一包烟,才能勉强压住我对他表白的欲望
我已经三个月没见他了,这三个月我抽了六十二包烟,抽到我的咽喉疼痛,我装感冒给他打电话
顾楚没有接我的电话,我没办法,只能跟我表哥撒了个娇,叫了他两声哥哥,沈磐是个混蛋,他看了我两眼,最后说:‘我不能让你早恋’
我现在说话都有点哑,足够性感,我相信只要是个弯的,听了我的声音都会喜欢我的
我挑了件白色的衣服,去洗漱了一下,我的脸色真差,我涂完水和乳,早点睡吧
顾楚充分利用了我们的沟壑,让我跟他无话可说
他二十七了,我十八,换了十张电话卡,拿无数QQ微信大号小号跟他聊,追了他三年,扮演了那么多人
他跟我说的话,还不及他说的法律名词多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
我始终跨越不了那段沟壑
所爱隔山海
爱人白眼翻
我想起那天他说:‘你才十五岁’
他看着我
‘我不搞未成年’
沈磐送我上学,葬礼在下午,他觉得我舅舅不值得我请假
他弹了弹烟,说:‘怎么,觉得我混蛋?’
他看着我,我想起有个追我哥的人,跪在地上说我爱你
他哪怕无情,但是沈磐,他好看
沈磐笑了笑,把门打开:‘早点回来’
他的手无意中擦过我
很冷
我克制住发抖的欲望,笑了笑
沈磐撑着手,突然说:‘顾楚今晚要来’
我愣了愣,他伸出手,摸我的下巴:‘你身上都是烟味,真是服了’
他离我很近,把烟恶劣的吐在我的唇角:
‘说话动听点,记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