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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戾伥) 偶遇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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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徽轻轻拿起了玉镯,仔细端详着许久才说服自己,这确确实实是太后当时拿着的镯子。
只是,是什么意思呢……
宋知徽深吸一口气好用来平缓自己加速跳动的心,她垂下眼眸,将镯子放回了盒子里,却藏不住指尖颤抖,对着风竺说:“收起来吧。”
风竺“诺”了一声,低头掩着自己表情便退下了。
在风竺离开之后,房里就只剩了她宋知徽一个人,周围像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却是她最心安的时候——曾经是叶林晚的时候她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不用面对社交,不用讨好别人,不用勉强自己在不开心时与别人笑脸相待。
“好累……”她长出一口气。
宋知徽知道古代比现代的生活更为艰难,知道古代也要去谄媚讨好别人,知道这里一路的艰难险阻可能会让她丧命,但她好像更喜欢这里。
“苟延残喘的活着又与死亡有什么区别?”宋知徽想着。
她不愿死,也不愿如从前那样没有意义的活下去。
宋知徽忽然扬起微笑,回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有一些心有余悸,她捂着胸口感受着为自己而跳动的心,感受着鲜血流经心脏所迸发的、炽热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力量——生命的存在。
如此这番失控模样若是叫他人看了去的话,定要说宋知徽是个疯子罢。
她躺在床上,殿内熏香的气味安宁温和。一天下来波折不断,终是抵抗不住身心疲惫,沉沉地睡去。
约过了一个时辰,羲和落幕,几缕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窗户的一角漏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惊醒了一番好梦。
风竺见宋知徽醒了,问道:“长公主,要不要用晚膳?”
宋知徽摇了摇头。
一是她是叶林晚便没有吃晚饭的这个习惯,二是她此时也没有想吃晚饭的心思,正憋着一肚子疑问无人解答。
风竺正打算退下,宋知徽却叫住了她,问:“汀兰怎么样了?”
风竺道:“长公主……风竺听下人说汀兰自你走后就一直待在自己房中哭哭啼啼,不肯出来。”
“拿根簪子来,”宋知徽接过风竺递出的一支翠玉银簪,绾起缕缕青丝,轻轻整理自己的衣物后,继续道:“我亲自去看看她,你不必跟来了。”
“是。”风竺退下。
胭脂流云挂于青天,笼鸟轻啼声音荡于廊间。宋知徽一个人走过几间房,从门缝窥着里头,只见汀兰倦坐在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嘴里似乎还嘀咕着什么。
宋知徽敲了敲门,里面少女警惕地问了一声:“谁?”
“是我。”宋知徽答曰。
“公主!”里头声音有些惊讶,而后语气又转为委屈,“啊……公主来找奴婢做什么……”
宋知徽憋不住笑道:“闲来无事,与你聊聊天。”
“公主怎么不出找风竺?太后身边的宫女不个个都是舌灿莲花,奴婢嘴笨,不如风竺口齿伶俐,与公主聊天的话想必会让公主扰心……”汀兰回道。
真是隔着扇房门都能闻到汀兰酸酸的味道啊……
宋知徽轻轻推开门,汀兰见状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宋知徽哭笑不得,道:“别生气啦,早上我不是叫你长个记性吗?况且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吗?”
话罢,便牵着汀兰的手想把她拉过来。汀兰身子转了过来,头却又拗了过去,撅了撅嘴,道:“我才没有生气……”
“喵呜~”一声猫叫响起,宋知徽笑道:“你看连猫儿都不愿信你。”
“我真的没生气!这傻猫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我早就原谅公主了!”汀兰小声嘟囔道。
宋知徽两眼带笑,道:“既然没生气,就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那汀兰当真是小孩子脾气,三两句话便又同意跟着宋知徽去散步了。
两个人漫步于湖边,仲夏的暖风夹杂着清草的香气扑面地吹来,一盏平静的如琉璃般的湖面上缀着一小亭。宋知徽走近,只见一粒人影坐于亭内。
而那人好像也发现了她,四目相对,此时也不能装作是没看见了,无可奈何,宋知徽只得走进亭内。
走进亭子里去了,宋知徽看见一个穿明黄色常服,圆领紧袖,腰间有一玉佩的男子。他穿着庄重,脸上却露着与身份不符的稚气,眼里晦明变化的神情却又有一种成熟之感。
宋知徽上前,对那人福身道:“徽儿见过皇兄。”
宋熙寻点头,示意宋知徽坐下,关心地问:“你大病初愈,身体感觉怎么样?近几月来身形消瘦了不少,要不要朕给你送些补品过去?”
“多谢皇兄关心,虽说是大病了几月,但徽儿如今已并无大碍了。况且各宫送来的补品数不胜数,在内阁中都堆满了,我暂时也吃不了那么多,还是不要浪费为好。”宋知徽答道。
“也是……”宋熙寻托腮,摆弄着桌上棋盘上的棋子,说道:“母后日日会帮朕批奏折,因此给朕留了大把清闲时间。而我又不愿一个人待在政通殿,着实是无聊的很,故来此亭上,一个人自己摆弄些棋局。正巧,你既来了,就帮朕把这残局下完吧。”
“宋熙寻还真是个潇洒皇帝啊……”宋知徽在心中吐槽。
多亏了大学的时候校内有各种选修课,让她在古筝技术高超外,围棋方面也有所涉猎。
宋知徽看了一眼棋盘,便觉得这局胜负已定希望渺茫。上半盘黑子白子看上去相互制衡,实则黑棋占据了大部分优势,西北角东北角两角皆为黑棋所占据,中间白棋腹背,孤立无援。但是下半盘,黑白棋子上不多,局势不清,若是处理得当,应当还有一线生机。
宋知徽瞄了一眼宋熙寻,见他拿着一颗黑色棋子在手上把玩。自己也总不好从皇帝手上夺棋子下来,只好拿了白棋。
白棋首先落在了东南角,一点点吞噬了小部分黑棋,向四周漫延开来。
上半盘的白子在宋知徽看来几乎没有一点优势,因此她打算放弃,而从下半盘开始韬光养晦。
而黑棋也不着急,几颗棋子落下,上半盘白子尽失,只剩黑压压的一片。所以此后下半盘的局势再好,也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了。不过几局,终的,白子不敌黑棋势力而庞大惨败下场。
宋知徽耸耸肩,说:“我输了。”
宋熙寻笑了笑,将棋局再次复成残局之前模样问道:“上半盘的白子虽然腹背受敌,但仍还有一些生机。你怎的放弃了?就晓得跑到一个角落逍遥自在?躲避困难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拿过白子,说:“这次我来。”
白子落在了西南角,落在宋知徽上次下的一样的位置,让她有些惊讶。宋知徽捻着黑子仿效着上局宋熙寻的下法。可白子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固步自封,而是一路北上,几步之后,柳暗花明,纵是黑子有优势也逐渐衰弱,白子上下两方联立,场面逐渐明朗,然后是宋知徽无论如何挽救也挽回不了的败局了。
“白子赢了”宋熙寻喝了一口茶。
“佩服佩服……皇兄真是下得一手好棋!日后徽儿也要多多向皇兄学习了。”宋知徽赞叹道。
宋熙寻不置可否,眉眼含笑,不知这是笑她幼稚还是笑什么。
虽不知是几更天,但肉眼可见在旁边的汀兰犯困了,宋知徽也自知自己在这里逗留了很久,万一明日还得早起怎么办?忙起了身,向宋熙寻道别:“徽儿晚间散步有幸得观皇兄下棋,很是满足,但此刻实在是有些晚了,实感困倦,徽儿病愈不久,还请皇上宽恕。”
“去罢,”宋熙寻挥挥手,“你自小就体弱多病,我自会体谅”
听完,宋知徽便匆匆离去了。
而庭中的人,捻着那颗落在东南角的那颗白子,于桌边坐了许久,终是轻叹一声,道:
“没关系,我们时间还有很长。”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