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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戾伥) 首至大燕, ...

  •   “燕国将倾,魂兮归兮……”
      “宋知徽,救救燕国,救救这个国家……”
      那是一个幽远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第三天。”叶林晚头上满是冷汗,这是这个声音在她脑海里重复的第三天。她手捂着脸,而耳边声音却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她想起医院诊断书上的字,直到现在也是不愿相信那个结果——“正常”。
      她有些神情崩溃,内心暗道:“我不是宋知徽,我是叶林晚。我不想有拯救一个国家的使命,也不会有拯救一个国家的能力……”
      叶林晚难道真的不想抛弃如今去到一个全新世界吗?老实说,她是愿意的。只不过她在这里生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小时候爸妈让她住到了这个所谓的“寄养家庭”,说是住,不如说是卖——她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看着钱的时候眼里闪烁的贪婪。叶林晚总是很乖,养父养母都很喜欢她,当然,一切是建立在父母没有领养“弟弟”之前。虽说养父母没有明里对着叶林晚怎么样,但其实她自己知道,养父母的爱已经从她慢慢转移到了弟弟身上——那时她才七岁。自此,叶林晚开始更加讨好养父母,她害怕再次被丢弃——就像是玩厌了的宠物熊被丢进垃圾桶里,就像是她的父母当时把她丢在这里一样。她的成绩、情商、才艺中没有一个方面会让人担心。之后十年寒窗苦读,报了最好的大学——首都大学的考古系。上了大学之后,每天也都在为着所谓的人际关系而四处交际,看起来朋友众多,难过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回来安慰。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哪里来的精力去拯救别人?
      叶林晚塞住耳朵,声音好像也远离了耳边,只有一阵阵细弱的耳鸣。
      “终于清净了……”她神情有些恍惚,盖上被子又沉沉睡去。
      “宋知徽,救救这个国家,使命完成之后,你自会回来……宋知徽,燕国只有你能拯救……宋知徽……”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叶林晚头痛欲裂,她想睁开眼睛,但灵魂像是跌入了空间的缝隙,被挤压着、挤压着。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叶林晚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忽的,身体一轻,仿佛灵魂落了个归处。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宋知徽,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你就本该属于这里。完成使命,你就能回到你那个曾经生活的世界。”
      “你凭什么让我做这些?那些使命又与我有何干系?我原来的生活……我本来好不容易维持的生活,你又凭什么打乱啊?”叶林晚忿忿道。
      “你就是宋知徽……”那边似是长叹了一声,继道:“你有能力,你本该属于这里,具体缘由你不必得知……”
      “时间到了,你该醒了。”
      “公主醒醒!已经到了卯时了,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少女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轻响起。
      从这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叶林晚,而叫宋知徽。在原来,她舍不得死,但曾经无数次想过一个人离开时抛弃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的话会有多么的不舍,但当这一刻真正到了的时候,却感觉一身轻松。她的记忆中过去的事情倒也实在没什么好留念的,她望向未来,发现好像突然有了重新改变人生的契机。
      宋知徽轻应了一声,支着身体起身,只觉得手臂酸痛无力。一个约是十五岁的少女侍奉净面,铜盆中飘着几片玫瑰花瓣的水面倒映出少女的脸,着实是让她吃了一惊,水中少女,五官姣好,却脸色苍白,满面病容。在梳妆着衣等一系列繁琐过程后,宋知徽坐在铜镜前,是谓:
      脂粉难掩久病容,满面苍白无血色。
      眉色如黛眼似波,玉指葱葱媚无骨。
      两眉微蹙惹人怜,身形窈窕是佳人。
      宋知徽打扮好后,只觉得手臂更加酸痛了。身旁一婢女见状,忙上前揉肩,很是担忧道:“公主若是实在不适,便不要去请安了,汀兰叫人与太后说一声便是。公主大病初愈,相信太后也会谅解的。”
      “这怎么可以?!”另一婢女声音有些气愤,“以风竺己见,长公主好不容易前两日病愈,太后自然是最为高兴的。前一两日长公主身体尚未恢复好不去见太后也就罢了,若说今日长公主刚能起身,便亲自前去拜见太后,太后定然会觉得长公主孝心可嘉,宫中定也会对长公主赞赏不已,此举是有益无害的;但若是不去,太后那边倒好解释,只是若让宫中那些杂碎人等听了去,定是要传长公主不孝的。宫中人多口杂,一传十,十传百,百人说法皆不同,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传出些什么来!让人耻笑有损长公主名誉,你又居心何在?!”
      “汀兰不敢!”汀兰立即跪在地上,惶恐道:“奴婢从未想过谋害公主!”
      宋知徽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她蹲下,用折扇轻轻挑起汀兰的下巴,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饶是不敢一开始就大动干戈的。
      “罢了罢了,我暂且相信你是无意的,日后定要仔细些。此事我就当你是关心有余,不过……”
      宋知徽强迫着汀兰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那水灵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竟莫名其妙升起了一股想挑逗的情绪。
      “不过日后倘若是你,出了些要了命的错事……可不要怪我……”
      折扇轻轻撩过汀兰的颈间,宋知徽语调温柔,甚至是眼中含笑的,却有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汀兰,你可懂了?”
      “是!”汀兰听完眼泪汪汪,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颤抖,说:“奴婢谨遵公主教诲。”说罢便哭着跑开了,宋知徽哭笑不得,望了望汀兰跑开的方向,心中到是疑虑打消了,装作无奈,叹了口气,道:“真是小孩子心性……晚些回来再哄她吧。风竺,我们走。”
      潋光殿外的轿子早已备好,八月盛夏,饶是早晨也是高温难耐。朝阳直照在轿子金镶玉的轿顶上,金光闪闪。宋知徽走近轿子,才发觉轿身也是由名贵的紫檀木制成的,外刻着祥云暗纹,大气又不落俗套。她坐进轿里,环顾内里的摆饰,仅仅是镶在窗棂上的宝石便是价值连城,更不要说这整个轿子值多少真金白银。
      待起了轿,风竺有些骄傲的声音响起:“这轿子还是前不久太后看长公主体弱,特意赏给长公主的。这轿顶轿身,是价值连城不说,就连那挂在小窗上的挂帘,也是由越国进贡的上品玛瑙串制而成的。若不是太后看重长公主,长公主又哪里享得到这般繁华啊……”
      风竺的声音有些唏嘘:“长公主有所不知,先妃在怀长公主的时候触怒龙颜,在生了长公主的第一日后,便被打入冷宫,之后就疯疯癫癫。太后虽说与先妃势如水火,但看在幼小无辜,还是大发慈悲地收养了长公主。长公主自小体弱多病,若不是太后看中,只怕是要任人欺辱了……”
      “放肆。”宋知徽的声音有些冷,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风竺实在是有些不对劲,不仅三句不离太后,竟还敢在燕国长公主面谈论公主身世?想必是先前边放纵惯了。宫中若是威望不够高,即使是太后宠爱,日后的生活想定也是十分艰难。
      “我自知太后对我有恩,但你何来胆子提我身份卑贱?你早上训汀兰,让她不要教人嚼了口舌去,想必你对宫中威望的重要性也是了解的。你若是仰丈太后,你便去太后那里做事就是,又何必自降身份来伺候我这个疯妃所生的公主?我想你在宫中至少待了二十年了,应当是明事理的,你若想去,我也定不会留你。你若还想留在我这宫中,下次便不要再讨论我的身世。今日之事便罢了,日后谨记!”
      窗外人的声音有些慌张:“风竺记住了,风竺定然好好伺候长公主!”
      宋知徽坐在冰丝软榻上,拔开了些珠帘,看着窗外红墙绿瓦,眉头倒舒展了一些。虽说这风竺免不了与太后有些关系,但听她来讲,太后表面上对她是不错的,最近这段时间暂且没什么危险。轿中装饰如此繁华,其中他国贡品也数不胜数,想必燕国内政外交都十分强盛,民生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宋知徽在心中推测着,又像是给自己找个借口。
      “公主,福寿宫到了。”
      宋知徽抬眼看到“福寿宫”三个大字,她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求的不多,历史的篇章总是翻了又翻,她不求在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也不想再在宫中与他人争斗,她不求天下归已一世英明,她也不求江湖浪迹青史留名。
      叶林晚还留有太多遗憾,如今作为宋知徽的她是要一一替之完成的。
      宋知徽走进殿内,她上前一步,微微地扶身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
      “母后万福金安。”
      初入繁华,无论前方是否艰险,这一步,她必须要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戾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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