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病房通体的白,机器设备响个不停,司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堪堪抬起的手被司宁握在手中,亲昵地蹭着自己的侧脸,像是思索了许久后才开口“哥,用我的骨髓吧。”两人都清楚这不可能,司宇还是笑笑,很轻声道:“铭宝,我们回家吧。”回家啊,他们已经五个月没回过家了。他也想的啊,可回家了,司宇的病怎么办?想到出神,司宇又叫了他,“钟哲铭,我想回家了。”
最后他们还是回了家,既然希望不大,倒不如让他在家中,也自在些。
时间久了后,司宇的水肿越来越明显。从前只是瘦弱,现在却像是胖了一圈,连着食道被挤的狭小了些,吃的越来越少,司宁再担心也没有办法。
这天,他们窝在家中看电影,司宇像突然来了兴趣,说想吃糖葫芦,别说是糖葫芦,就是他想要星星月亮司宁也会想方设法摘给他。
司宁原想带司宇一起出去,也好散散步,养养身子,被司宇拒绝了,他不想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见,司宇不轻易提要求,司宁倒在外面买回来一堆吃的。
回了家后,司宇仍在看电影,他脸比之前也胖了,多了几分可爱,司宁受不住,过去将司宇抱在了怀里,又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心。
一个无聊的小电影,司宇却看得开心,司宁在他身后,不时,感受到胸口处的振动,痒痒的。司宇也比平时多吃了些东西,但仍剩下许多,这是司宁就会解决到它们。
两三个月后,司宇的病症更加明显,整个人胖了一大圈,一天也只吃一点饭,其他全靠葡萄糖,他每天都足不出户思念,司宁也乐得陪他,每天重复着之前反复做的事,就像是想象了无数次的以后。
司宁刷完碗后捏了捏司宇的脸,司宇笑着轻拍开他的手,向前抱住了他,下巴搁在司宁肩头,“铭宝,我们去游乐园玩吧。”他的语气甚为欢快。随后,司宁就拉着他去游乐园。
他们步行去,牵着手看沿途风景,所幸游乐园距离不远,司宇也不会觉得很累,路上总有人看他们,他们也只是视而不见。一位母亲牵着小女孩经过,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戴了鹅黄色的围巾,一蹦一跳,可爱极了。
她扯扯妈妈的衣角,指着司宇道:“妈妈,这个哥哥好像大白熊啊。”司宁紧张的看向司宇,他怕司宇会因此伤心,好在司宇只是回过头,冲她们笑笑。
“哥哥可不是大白熊。”丝毫没有伤心。
最后,小女孩拉着司宇的手,让妈妈拍了张照,又趁着司宇弯腰亲了下侧脸,“大白熊再见。”
两人继续赶路,只是司宇有时会力不从心的站不稳,勉强稳住,也并未告诉司宁,倒是司宁自刚才后就没说话,拉着嘴角像是在……生气。
“吃醋了?”司宇问,“大白熊哥哥也亲亲我嘛。”司宁没回答他,眨着狗狗眼冲他撒娇索吻,司宇掂着脚尖吻了上去。
因为天冷,游乐园也没多少人,确也好在不用跟别人一起挤了。
司宇身体不好,也只玩了些简单的项目,最后两人一起坐了摩天轮。
摩天轮升至最高,司宇又亲了亲司宁,不同于以往,这个吻并未一触即分,司宇青涩的吻技让司宁爱的不行,两人吻的逐渐火热。
但也都克制住了。
“都说情侣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会一直幸福,”司宇顿了下,“钟哲铭,我不要我们幸福,我要你幸福。”而后唇又被堵住,说不出话。这个吻并不温柔,中途司宁还像头小狼崽似的在他的唇上咬了几下。
“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幸福的。”
两人回去浇了火,一夜无梦。
司宇已经吃不下饭了,只能喝粥,输液,有时也会呼吸不上来,但这段时间也是他生命中最平静的光阴。他时常会盯着窗子,一盯就是一上午,司宁怕他这样动不动的离开,总是会叫他,变着花样的叫。
“哥哥。”“嗯。”
“老婆。”“你才是老婆。”
“大白熊。”“我在呢。”
“胖丁。”“不胖的。”
喝了粥后,司宇在卫生间呆了很久没有出来,不时传出咳嗽声,一阵急促,司宁敲门想进去,发现门被反锁了,他察觉出了不对,这几天司宇总往厕所去,一去就很久。等咳嗽声再响起来,他愣是用脚踹开了门。
一抹鲜红穿进司宁眼中,司宇虚弱的靠墙蹲着,手上染满了鲜血,嘴角也有些,司宁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怎么不告诉我?”声音有些哑,“你会担心。”“疼不疼?”委屈一时占了上风,司宇告诉他疼,司宁就一点点的亲吻他,从额角一直亲到锁骨,还幼稚的哄他,“痛痛飞,不痛啊乖乖。”
这天夜里,司宁哭了,没有出声,但泪是咸的,一滴滴的落在床上。
司宇睡着了,司宁怎么唤他都叫不醒。
“哥哥,你理理我嘛,在…在亲亲我…好不好?”他握着司宇的手哽咽,那双手怎么也暖不热。
他买了两块墓地,墓地周围种上了白玫瑰。
他火化了司宇,带着他的骨灰盒去看了看墓地,吃了糖葫芦,在去游乐园的路上拍照,把游乐园的项目玩个遍,最后坐了摩天轮,升至顶处,他吻了吻骨灰盒,柔声道:
“哥,你是我迟来的玫瑰,是我一生的救赎。”
“哥,我好幸福的。”
他们的父母知道司宇已经不在时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这孩子从小就听话要强,和家里闹翻也是因为出柜,六年前他们走时,张夫人一直对着司父吹耳边风,对他不在意,最开始的几年是一直不回家,司宇和司宁两个人就靠着打工兼职,养活了自己,近两年才缓和了些,过年过节会打电话,但司父仍不接受两个兄弟在一起。
四天后,司宁割腕自杀,和司宇埋在了一起,彼时玫瑰盛放,他们与爱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