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气逼人》木羊

4、第三张 消失的血迹

　　江焱上了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了下来，中间靠窗，很好的位置。等车子开出了市区，车速平稳下来，车上的乘客便开始昏昏欲睡。
　　对于像江焱这样平时忙于拼命工作的人来说，这短暂的几个小时的旅途却是难得宝贵的而又光明正大的休息时间，再加上这几天确实是累的够呛，所以很快就在座位上沉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吱——嘎’
　　一阵刺耳难听的刹车声猛然响起，随着司机的紧急刹车，不少毫无防备的乘客跟着身体惯性纷纷撞在了前排座椅后背上，所幸虽然惊了吓，大家人倒都无碍——除了江焱稍稍倒霉一些一头撞在了座椅后背的把手上，额头磕了一道小口，很浅，很细，但却流了血。
　　“你这怎么开车的？突然停车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提前通知一下会死啊？”
　　“就是，万一撞坏了脑袋你负责啊？真不知道搞什么”
　　“老大，一路上再来这么几下的话，不被撞死也要被吓出心脏病来”受了惊吓的乘客开始纷纷指责司机刚才的举动，车上顿时闹的堪比菜市场。
　　司机倒是一副好脾气，面对乘客的指责并没有粗着脖子与他们针锋相对，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好生脾气地解释：“大家对不住，对不住，若不是碰上了紧急情况也不会突然来个急刹车吓到大家，实在是因为刚才突然从山上滚下一块大石头，恰好就滚到了路中间，如果不是我停的及时，恐怕这会……”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如果司机不果断地急刹车，这会儿车上的乘客恐怕就不会这么中气十足地在这嚷嚷了。
　　听司机这么一说，有几个乘客朝车外一看，前面十米不到的路中间果然横着一块两三吨重的大石块，左面山上还时不时的滚落一些碎石块，见此情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都吸了口冷气，如果这块大石头砸到了车上，结果真无法想象。
　　于是刚才指责的凶的几个乘客立马闭了嘴，司机给交通部门打了电话，请人来清理，其他一些乘客则纷纷给家人朋友打电话，告知要晚到。
　　这个大石块刚好横在路中间，车辆根本没办法过去，等路障队赶来搬走大石块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而且这条是到长州县的必经之路，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等，可这跳是到长州县的必经之路，所以即使大家不情愿也只能等了。
　　车上的乘客都在忙自己的事，似乎都没人注意到江焱额头上的伤口，就连江焱自己也并没放在心上，因为伤口真的很小，而且也不疼，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流几滴血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额头上流血了，需要擦一下吗？”一个沙哑的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张纸巾递到了他跟前。
　　江焱反射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递纸巾的手的主人，是一个看不清年龄的女人。之所以说看不出年龄，是因为这个女人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完全看不出墨镜下那个人的目光，未被遮住的脸庞皮肤白的有些不自然，就像是用面粉直接抹上去一般，再加上那张红艳刺眼地如同喝了血一般的嘴唇，披散在胸前的长发，以及，同样苍白且干枯的如枯枝的手，整体组合在一起，有说不出的诡异。
　　想说不需要，可那个女人又缓缓地开口，声音仍然沙哑而又冰冷，脸上以极其僵硬诡异的方式扯出了一个笑容，血红的双唇一张一合，就如同蛊惑一般：“擦擦吧，擦了就不流血了，擦擦吧……”
　　“恩……谢”着了魔似地就伸手接过了那个女人手中的纸巾，不知怎么的，在碰到女人的手时江焱打了个寒噤，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明明车外是阳光明媚，可此时他却觉得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全身寒毛都似乎竖了起来，抗议着莫名袭来的冷意。
　　不对，很不对劲！整个车厢静的吓人，诺大的车厢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放佛是一个完全没有人烟的死城，可是，刚才车厢里明明有很多人在说话，杂乱的像一个菜市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安静？

　　“路障队怎么还不来？”一个乘客大声说话的声音忽然传入江焱的脑中，他猛的一个激灵，在这一刻车上所有的生灵似乎又活了过来，仍然是前一刻还吵吵闹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乘客们，仍然是他熟悉的车厢，只是，刚在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
　　刚才那个女人就坐在他隔了一个过道的同一排，可是现在那个位置却空无一人，难道是其他排位的乘客？江焱又站了起来扫视了整个车厢，却奇怪的并没有那个奇怪女人的身影，甚至连一个相似身形的都没有。
　　是太累或者是因为额头没撞了一下，所以出现了幻觉？江焱又些纳闷，刚才明明就有一个女人的，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前后左右都找了个遍也没有那女人的身影，除了用出现幻觉来解释以外，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
　　可是刚才那种陌生怪异的感觉，那种碰触的冰冷，还有那个女人诡异的微笑，都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所谓‘幻觉’的真实性。
　　而且——望着手中那张洁白的纸巾，江焱脑子隐隐有些发疼，这又是怎么回事？
　　习惯性地想伸手揉额头，却忘了额上的伤口，手指一捏，却让原本有些凝固的伤口又渗出了点点血迹，江焱只好用纸擦了擦，幸好只是很浅的伤口，擦掉了表面的渗血，很快就不再流了。
　　大家都在等路障队来，在车上也无事，便有些乘客三三两两的下车透气，江焱被刚才那么一撞，又被那个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女人一闹，也没了再次补眠的心思，于是干脆也跟其他乘客下车透透气，下车后随手把手中擦过额头的那张纸巾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虽说是夏天，阳光也正明媚，可大概是因为路修在山上的缘故，气温并不高，被阳光照到了也不觉炎热，凉风徐徐吹来，还带着一股山林草木特有的清新，这让大家倍感舒适。
　　江焱站在路边，看着挡路的大石块，又瞧瞧山上，十分不解。这左边的山上树木茂盛，几乎就算没有树木生长的地方也有绿色植被覆盖着，几乎没有裸露的地方，更何况最近天气晴朗，并没有下过一场雨，不会存在石土松软等问题，照理说不应该会突然塌下这么一块石头。
　　更让他疑惑的是如果是这山上滚下的，在石块上应该会沾有一些草木的印记，石块上也会长有植被，可眼下这个大石头无比干净，上面没有一丝植被的印记，就好像这个石头来自于不长一物的采石场，而非是左边树木茂盛的山上。
　　而且还有一点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么大一块石头滚下来，山道上的植被却完全没有被压坏的痕迹！
　　职业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这块横亘在路中间的大石块产生了疑惑，这次大石挡道是人为？可人为的话他们又是从什么地方搬来几吨重的这么一块石头？又是如何做到让它滚下来的时候不压坏山上的一草一木？又是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气力从其他地方搬石块？……
　　好几个谜团在江焱的脑中盘旋，可是他却完全想不出答案，这个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匪夷到想破脑袋也没有任何头绪。
　　江焱愣愣地盯着远处的大石块，企图从中找到一点线索，突然，他发现那个石块似乎……动了一下？
　　心下一惊，赶紧又看了一眼，他却惊愕的发现石块的一面竟然逐渐扭曲，就好像是柔软的面团一般，一圈圈地旋转扭动着，最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男人的脸庞！看不真切，却又让人认定那是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原本闭着，不知何因，他却突然睁了开来，直直地盯着江焱，一言不发，这样的情景出现的实在太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江焱心下再怎么沉着冷静也被吓了了一打跳，想出声，可脚下却生了根似地，完全动不了，嘴上使劲地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男人盯了他半响，忽然裂开嘴角，如先前那个女人一样，僵硬地扯着脸部的肌肉，桀桀地笑了起来，明明江焱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是他却能感觉到那个张嘴里笑出的声音，能够感觉到那张脸里的不屑与轻蔑，这是何等的诡异！
　　“我X他妈的！”不知谁骂了一声，江焱脑子一阵眩晕，往后退了一步，身边又是热闹的说话声，刚才被禁锢的那种感觉也突然消失了，连带的石块上那张诡异的脸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一切都只是幻影。
　　江焱眯起眼抬头看着天上灿烂的阳光，心神有些恍惚，递给他纸巾的那个女人，大石块上的那张脸……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他幻觉？
　　不顾不习惯与人接触的习性，拉住站身旁一个乘客，试探性地询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块石头有些奇怪？就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啊，一块死物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乘客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莫名其妙。
　　接着江焱又接二连三的问了其他几个乘客，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而问他们刚才在车上是否有见到一个戴墨镜的奇怪女人，也都摇头。
　　……大概真的是因为我太累了的关系吧，江焱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气：这次案件结束之真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了，累的连幻觉都出来了，看来疲劳工作真的是不可取。

　　路障队在半个小时后赶来，清理好了挡路的大石块，大巴终于重新启动，前往长州县去了，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江焱扔在路边的那张纸巾上的血迹竟像是被海绵吸走了一般，慢慢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