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阿絮,你在看什么呢?”温客行在内室没有看见周子舒便寻出来,才发现周子舒一个人站在回廊里,一双含情目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个地方,下颚骨的线条俊朗却柔和,漂亮却不妖艳。
温客行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又下雪了!”周子舒平静地说着,但却蒙着一层悲伤。
温客行抬头看着那飘然落下的鹅毛大雪,寒风一吹过它们便改变了落下的轨迹,就像他虚无缥缈的人生一样。不过好在,他现在的身边有阿絮,哪怕,他的阿絮命不久矣,但,他会找到办法的。
“你看!”周子舒继续道:“那两朵彼岸花,开的真是漂亮。”
温客行循着周子舒的目光望过去,一处阴湿的石缝下盛开着两朵血红色的彼岸花,诱人且妖艳。“真不愧是四季山庄,只不过彼岸花在这个时候开,倒真是怪哉。”
“是啊!往年也不曾看见四季山庄有开过彼岸花。”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这彼岸花,当真是不祥之兆!周子舒想,是否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这彼岸花来给自己指一条黄泉路呢?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周子舒故作轻松地说着,“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
一听此言,温客行的眼眸猛地一缩,胸口闷疼。他知道阿絮想说的是什么,就算躲不过生死劫,他也不想听到阿絮这样的丧气话。他笑起来,双眸却难掩悲伤。“阿絮,话虽如此,但梵文有言,这曼珠沙华意为天上之花,乃天降吉兆四华之一,见此花者,恶自去除。如此,阿絮自有天佑。”
周子舒转过头看向笑着看着他的温客行,突然间也笑起来,“老温。”
“怎么啦阿絮?”
“有你真好!”
周子舒觉得,如今的自己真的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之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呢?好像很久以前吧!好像自己打开心房让温客行钻进去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开始在变化了。
老温说这是天降祥瑞,那就勉强当它是吧!不过自己能活多久心里还是有数的,他现在要用这些剩下的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老温!”周子舒垂着眼眸想了想才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一趟当年的村庄吗?神医圣手和神医谷妙手当有一个好的归处。”
温客行一怔,心中像刀刻般生疼。一想到当年父母惨死,自己又受尽凌辱,心中的愤恨就冲上心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鲜红的血珠。
周子舒贴近他一些,用力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出来,然后与这只温热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地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又带着歉疚的,“老温,对不起!”
对不起他什么呢,说到底,是他对不起阿絮,是他害了他。
温客行紧绷着的脸逐渐缓和下来,他闭着眼睛抱紧阿絮。
“我们明天启程好不好?”周子舒征求着温客行的意见,“我怕天气会越来越冷,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怕冷。”
温客行知道这是事实,但也是周子舒的借口,他只是担心自己时日不多了而已。“好,好。”
其实第二天温客行是不大想让周子舒去的。周子舒如今的钉伤发作的甚是厉害,无休无止的让他每晚都睡不好。温客行在一旁一边为他疗伤,一边看着他生不如死,就恨不得自己去替他承受这份煎熬。
但是周子舒却坚持要去。“我没有那么娇弱,我这么一个大男人,被你弄得跟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媳妇儿似的。”
温客行就嘴贱地打趣:“可不是?”
结果就是被周子舒用力地掐了一下胳膊,疼得他哇哇直叫。
如今的村子不比当年,四处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已经没有了当年人烟尚存的光景。
周子舒提着衣摆跨过一片片草丛,感叹道:“想必当年鬼谷进犯,这里也破败了。”
“鬼谷所到之处,自是如此。”
行不多时,还没看到温如玉和谷妙妙的遗骸,倒是先远远地看见一块灵秀之地立着两块碑,上面分别刻着:
“亡夫温如玉之墓”
“亡妻谷妙妙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