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阿絮，我的光不见了》黎姜末

34、第三十四章

　　“成岭，师父教你易容如何？”
　　“真的吗？”成岭的眼睛里闪出光来，喜悦飞上眉梢，两只眼睛眯成小小月牙儿。
　　“瞧你！”周子舒拿起棉布在一个白色小罐里蘸了点特制的水将脸上残留的妆卸干净，“日后你少不了要混迹江湖，多点技艺傍身有益无害。”
　　他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拢在一起，继而道：“当年你太师父自创易容术，凭借它和白衣剑在江湖之上挣得一席之地，所到之处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庄主。只可惜师父无能，四季山庄到了师父手里便日渐没落，你太师父留下来的易容术和白衣剑法我只学到十之一二。”
　　成岭多半也能从中体会到他的师父无能为力的灰心丧意，就如同当年张家灭门他却只能靦颜人世一样。可师父和自己又怎么一样呢？同为形势所迫，师父却是少年有志，而自己还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张家小公子。
　　“师父……”
　　“将来四季山庄落到你手里，千万不能像师父这样给四季山庄丢脸，明白吗？”
　　成岭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块压着，闷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师父！你很好！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这样敏感地一遍又一遍地如心灵凌迟般地苛责自己。
　　可是这些话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地卡在喉咙，终究还是只应了一句：“明白了师父！”
　　*
　　“温公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大巫好整以暇地挡在温客行的前面，四目相对迸射出森森杀意。
　　惨淡的月光笼罩着地面，印出婆娑的树影，隐灭的星光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夜空中，散发出一点可怜的光辉。
　　温客行看了一眼大巫身后的数十来名黑衣人，冷笑一声，又瞬间把笑容敛起来，深邃的眉眼泛起寒光，对上大巫那双同样森寒的眼，冷言冷语道：“你来拦我？”
　　见大巫不说话，只是依旧挡在他的前方，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又言：“大巫觉得这点人拦得住我？”
　　“知道这些人拦不住你！”人影中闲庭信步走出来一个人，仍是温文尔雅地笑着，“但温公子和晋王的交易实属与虎谋皮。温公子可否想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晋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
　　温客行却付之一笑，道：“原来七爷和大巫早有准备，想来也费了不少心思！”
　　景北渊负手而立，气定神闲，道：“温公子！在天窗地牢，在晋王府所发生的事情，我们一清二楚。当日你所应承之事，确是实属无奈。但你此一去，百害而无一利！”
　　温客行苦笑：“我知晓！”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他不想去，他想，但他不得不去！阿絮的命沉甸甸地被他握在手里，他没办法，刀剑就架在阿絮的头顶上，只要他把手张开，那把利刃就会落下来，直直地插进阿絮的身体里。
　　他的半辈子活在厮杀中，若是不砍人自己就要挨刀，他从来都敢说自己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铁石心肠，也是一只不受控制的江湖豺狼，若是以命搏命，他当不顾一切。饶是如此，他不敢拿阿絮的命去赌，阿絮活着，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某个地方是跳动着的。
　　他也计划好了，等过段时间取得了赫连翊的信任，他当毫不留情地取此人的心头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其他，如同杂碎。
　　“温公子，我想你答应晋王的目的并不简单，但你有没有想过，子舒他明明在上一次的时候就可以杀了晋王，为什么没有动手，而只是废了他留着到现在？”
　　“温公子，子舒如此费尽心机，如此大费周章，你难道真的忍心将他的一片苦心毁于一旦吗？”
　　温客行依然没有说话，但阴沉的脸色变得柔和一些。
　　景北渊笑了笑，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温客行的果然还是周子舒。当时下山之时，周子舒便曾与他言，温客行的很多事情自有考量，唯独在对伤害他的人的事情他会变得疯狂，变得油盐不进。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他下山前周子舒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公子，你信我和乌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