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阿絮，我的光不见了》黎姜末

3、第三章

　　周子舒起来的时候温客行已经不在身侧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去的，只记得迷迷糊糊地躺在温客行的怀里，感受着身体慢慢回温，到后面竟也不那么冷了。
　　他随意地将斗篷套在身上，还没踏出门槛的时候就看见温客行手上拿着一大堆衣服风风火火地朝他小跑过来。
　　“怎么没有穿鞋？”温客行看他光溜着脚，不满地皱起眉头。
　　周子舒低头看了一眼，一双灵动的眼睛委屈地眨了几下，笑着回答：“忘了。”
　　温客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衣服随意地丢在桌子上，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温柔仔细地为他套上带有栀子花图案的白色长靴。
　　这靴子是他替阿絮选的，第一次遇到阿絮的时候他身上穿的每一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后来他迷上了阿絮身上的栀子花香，再后来，他在一处店铺里偶然看到了这双靴子。
　　“你啊，都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温客行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啊？”
　　“怎么会呢！”阿絮笑起来，“你昨晚不是说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嘛，我可记着呢。”
　　温客行一怔，随后也笑起来：“是，但是你也要爱惜自己。人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
　　“现在人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
　　温客行觉得阿絮变了，从鬼谷一战之后他就变了。以前他很不屑于说这样的话，也觉得羞耻，可现在他却乐于将对他的感情直白地诉之于口。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着，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要把阿絮拆吞入腹的冲动。他将阿絮身上的斗篷卸下来，然后里三层外三层地给阿絮套上衣服，最后再拿着斗篷仔细地给阿絮系上。
　　周子舒看着圆圆滚滚的自己，一双手被厚实的衣服束缚住，连活动都有些不方便。“你给我穿这么多衣服做什么，外面又不是很冷。要不然这个斗篷就不要系上了吧！”
　　“不行！”温客行毅然决然地拒绝，“这样暖和。”
　　于是周子舒也不再背着他的意思，他心里知道，温客行大概是被他昨天晚上的样子吓到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地上的冰还没有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不过，应该快了。周子舒想，要是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都能够呆在这里，陪在老温身边，该多好啊！
　　“能不能不吃了？”阿絮盯着面前的小米粥，犯难地皱起眉头，“早上本来就起的晚……”
　　“起的多晚都得吃！阿絮，你要把你不吃早饭的习惯给改掉。”
　　当杀手那么多年，周子舒从不把那些惨死的冤魂当人看，也不太把自己当人看，一日三餐，饿了就吃，不饿便也随他去了。何时收到过这样体贴入微的待遇，这还真得让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于是，在温客行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选择乖乖地把粥喝掉。
　　山下的风景似乎还是和两个月前一样，繁荣的、安居乐业的。
　　周子舒曾经有匡扶天下兼济苍生的天下梦，本以为跟着赫连翊能够为这无道的世间开一扇天窗，后来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活成了个笑话，站在朦胧大雾里早已看不清自己。
　　鬼谷一战，五湖盟倒台，毒蝎销声匿迹，天窗败落，小门小派人丁散落，早就没了一年前的生气。不过如此甚好，有门派的地方就避免不了利益勾结，说的好听是为天下苍生，说的不好听就是群犬乱吠，其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有能完全知晓呢？
　　“在想什么呢？”温客行看阿絮一脸沉重，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
　　周子舒咂咂嘴，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酸涩：“没。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舒坦，好希望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温客行揽过他的肩，肯定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