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时期的爱情》高歌继明

2、第 2 章 韩超和小曦 韩

　　韩玉娟是个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女人，尽管人到中年，可是脸上却没有太多皱纹，除了眼角有两条怎么也抚不平的鱼尾纹之外，整个肌肤状态还跟四十多岁似的。别人都夸韩玉娟老得慢，其实韩玉娟自己清楚，主要是在生活中武益人处处让着她，处处照顾着她，不让她有太多烦心的事情，而且一不顺心还能对武益人发一通牢骚，总之是没什么闷气憋在心里，没什么烦恼留到第二天，这样的人还能老得快吗？
　　韩玉娟观察过，夫妻两个一起快速变老的例子比较多。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家庭生活压力大，两口子共同承受生活的重担，就像一起泡在水里的桌子腿，时间一长就都朽坏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两口子都老得慢，这种情况一般在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中出现。夫妻俩都衣食无忧、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岁月在彼此身上留不下太多痕迹。
　　第三种情况就是夫妻中一人老得慢，另一人老得快。家庭生活承担风雨多的那个人老得就会快，承担风雨少的那个人老得就慢。比如有的女人摊上不负责任的老公，家庭生活一点不管，还打骂老婆、逼老婆拿钱给他去耍，他老婆为了孩子又不离婚，自然女方就会老得快。
　　韩玉娟想到这里就会觉得武益人对她很不错，她发脾气的时候，武益人从来都是哄她、劝她、开解她，要么就躲到一边摆弄钓鱼竿、研究象棋、清理鱼缸、小声地听京剧……
　　想到武益人日渐稀疏的头发和慢慢弓起的脊背，韩玉娟决定往后余生要对武益人同志更好一些，至少在生活上要更加关心他。老家伙聘不上副高就聘不上吧，不强求了，以后也不会在人前提这事了。还是女儿说得对，自己自顾嘴巴痛快，心里却冒得数！说不定老武因为聘不上副高也暗暗难过呢！
　　人家马良的《往后余生》唱得多好：“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韩老师的自我批评刚刚要转到卡拉OK的频道，一阵敲门声就打断了她的雅兴。
　　打开门，一对青年男女站在门外，男的白皙瘦高，女的矮了一头，但是笑容甜美，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可爱。
　　“姑姑好。”男的先打招呼。
　　“姑姑好。”女的有点害羞，喊完姑姑又看看男的，下意识抓紧了男生的手臂。
　　“哎！韩超、刘曦，你们好，看到你们姑姑太高兴了！”韩玉娟只顾着打量侄子韩超和他女朋友刘曦，心情有点激动，但是嘴里依然说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吗？快进家里来！”
　　“咳咳，韩老师，你就没有看到我吗？”武益人稍显矮小的身影从韩超身后挪出来。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韩玉娟惊讶地看了看他们，“你们在电梯里撞见的？”
　　“在楼下就遇到了。”
　　武益人三人进了屋，韩老师忙着给韩超他们倒水，老武拿着刚刚从海鲜市场买的大虾进了厨房。这种进厨房的事情，只要武益人同志在家里，就会很自觉地接过韩老师的活儿，把没干完的事情按照韩老师的思路干下去。
　　韩玉娟扭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武益人，便任由他上岗了。尽管今天是老武退休后的庆祝晚宴，按理说该让老武歇歇，但是韩玉娟有话要对韩超二人说，也顾不得老武辛苦了。
　　韩超的这个女朋友是在医科大学认识的，两人是同年级的同学。这一点跟武芳樱、江汉生很像，都是自由恋爱，彼此认可。韩玉娟为人一向不自觉地奉行双重标准。自己女儿搞自由恋爱，她反对的很，总觉得女儿找的江汉生不如自己选的林皓优秀。但是自己的亲侄子搞自由恋爱，找了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她倒是举双手支持，巴不得赶紧喝上他们的喜酒。
　　韩超母亲去世的早，他爸爸收入不高、身体也不好，常年自顾不暇，也很难事事入微地关心韩超的生活。韩玉娟觉得自己这个侄子命太苦，很自觉地承担起了韩超妈妈的责任。从小就把他接来武汉照顾，直到读完大学，考上了民政局下属的事业编，韩玉娟才觉得对得起韩超的爷爷，自己梦中常常见到的老父亲。
　　幸好武益人心地好，不计较那么多，要不然仅凭韩超爸爸这些年寄来的那一点生活费，换成别人早跟韩玉娟离婚了。不过韩超也懂事，考上大学后就坚持打工赚钱，尽量不跟姑父、姑姑添太多麻烦。
　　韩玉娟现在对韩超唯一的执念就是撮合他和刘曦赶紧结婚。经过韩老师的观察，韩超和刘曦彼此之间的感情不错，但是刘曦妈妈却嫌弃韩超没有房子，而且嫌弃韩超的家庭条件不好。为此韩玉娟对刘曦妈妈，心中默默“问候”了无数遍。
　　“小超今年刚刚考上咱们武汉市民政局的事业编，多稳定的工作啊，刘曦，你要是劝不了你妈妈，要不让姑姑去做做你妈妈的工作？”
　　望着坐在长沙发上，偏偏挤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韩玉娟试图争取机会要见见刘曦的母亲。
　　“小曦，你跟你妈妈说，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够刚步入社会就有能力买上房子的？”韩玉娟双手一摊，“现在房价那么高，年轻人能不躺平就不错了！”
　　一提到买房子，韩超就不自觉地抓紧了几分握在手里的水杯。他扭过头对低着头的刘曦说：“小曦，你放心，房子的事情我一定能解决，就是要等两年，等我有些积累，再买房子可以吗？”
　　大家都在等刘曦的回答，就连厨房里的武益人都支起耳朵，靠在厨房门框上静等回音。
　　“姑姑、超哥，房子的事情我已经说服我妈妈了，她答应不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刘曦看着韩超，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是吗？”
　　韩玉娟和韩超对视一眼，目光中有意外、有惊喜、也有疑惑。厨房里的老武也很诧异，刘曦怎么做通她妈妈的工作了？
　　刘曦看了看姑侄俩，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小声说：“自从我妈妈听说你考进了武汉民政局，就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是……”
　　“但是什么呀？”
　　韩玉娟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发脾气。
　　厨房里的武益人刚吐出一口气，又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