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姜双宜哟

16、16相册

　　1.

　　服务员为他们拉开了餐厅的门，见时雨脸红成这个样子，服务员很是贴心地问“您有什么不舒服吗？我们这里有感冒冲剂。”

　　时雨谢过，摇摇头。

　　菜很快上齐。

　　秦钟不时为时雨夹菜，见着时雨小口小口咬着，脑海里冒出四个字。

　　秀色可餐。

　　再加两个字。

　　可爱。

　　确实可爱。

　　两颊塞的慢慢的，原本有些瘦削的脸庞被撑得圆圆鼓鼓。

　　小仓鼠一般。

　　秦钟觉得自己没救了。

　　时雨吃饭，他觉得很可爱。

　　时雨喝水，他觉得很可爱。

　　时雨被呛到了，他为人顺气的同时依旧觉得很可爱。

　　他得了一种觉得时雨好可爱的病。

　　而且病入膏肓。

　　2.

　　这顿饭注定吃的不安生。

　　时雨刚顺过气，邻桌的小孩儿们便打闹着跑过来。

　　更准确点儿说，是熊孩子一路打着个小孩子，小孩子慌不择路，撞进了时雨怀里。

　　作为小学老师，时雨是绝对不允许霸凌出现的，便将小孩子抱住，拿出老师的威严“不许打架，不然请家长。”

　　地球上没有人不害怕老师。

　　熊孩子被喝住。

　　小孩儿抓住他愣神的机会绝地反击，一下子将他扑倒，按在地上，死命地揍，时雨去将他们拉扯开，还被小孩子一拳给误伤，砸到了嘴角。

　　两个小孩儿像是斗鸡一样打红了眼。

　　最后还是秦钟跟时雨一人一个将他们给拉开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孩子的家长终于赶来。

　　这竟然是一对兄弟。

　　还是对默契的兄弟。

　　“我没你这样的哥！”

　　“我没你这样的弟！”

　　家长一人给了一个大鸭梨，又转头对时雨道歉“我这两个灾星，一直都这样打打闹闹的，对不起啊，这附近有医院，不如我带您去看看？”

　　被打中的那一块，只是有些木，没有出血，也没肿，应该不要紧。

　　时雨婉拒了家长要他去医院的提议。

　　家长却是个过意不去的。

　　时雨笑笑“真没事儿，我先生是医生，您还不听医生的吗？”

　　时雨用手肘戳了戳秦钟，秦钟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儿，并不知道有些小孩子的手劲儿跟大人相比差不了多少，无意中做了伪证“没大问题的。”

　　却不想，刚到家，秦医生做伪证的报应就来了。

　　3.

　　按照时间来说，时雨结婚一周就应该回门看看，但舅舅是个粗心的，对这些习俗也不甚了解，还是今天某人调侃他，他才想起来这事儿。

　　舅舅眼里，时雨回门，跟他去找自家侄子，都是一样的。到了秦钟跟时雨楼下，两人却出门，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人。

　　舅舅刚看到时雨，血压一下子就上去了。

　　他的宝贝侄子嘴角竟然有那么大一块淤青。

　　一瞬间，安嘉和暴力扭曲的形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是了，安嘉和也是医生。

　　舅舅极有效率地给秦钟定了罪，掏出AK/47指着秦钟的头。

　　时雨大惊“？！舅舅，你从哪里掏出来这么大一把枪的！”

　　舅舅脸色阴冷，再加上手里的AK/47，像是来拘人走的阎王“秦钟，你敢动我外甥？”

　　时雨挡在秦钟面前，一着急，连话都说的磕磕绊绊的“有两个小孩儿，他们打闹着，我去劝架，不小心被打了一下，真的不是先生。”

　　“舅舅。”秦钟借机说出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话“时雨是我心尖儿上的人，怎么敢动手，宠都来不及了。”

　　舅舅对这甜言蜜语丝毫不为所动，他去审问犯人的时候，犯人说的比这还好听，声情并茂，到最后不还是该犯事儿犯事儿吗？

　　言语最会骗人。

　　舅舅铁石心肠，认准了要崩了秦钟。

　　三个人僵持着，有邻居出去，见舅舅举着AK，吓得嗷一嗓子又进门了。时雨只好搬出大神来压杀神“舅舅，咱们站在这里，你举着枪，把人吓一跳不说，要是邻居上报有人非法持枪，把你告到那位那里的话……”语文老师最会留白，话说一半，其余让他想象就好。

　　舅舅被胳膊肘往外拐的时雨震慑住。

　　时雨察觉时机到了，忙用钥匙打开门，将两个人给推了进去。

　　客厅。

　　舅舅抬眼，对秦钟满是不信任“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时雨将话题岔开“舅舅，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舅舅喝了口茶，淡淡地看了秦钟一眼“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

　　舅舅话音刚落，盛女士中气十足地在外面敲门“秦钟，我来看我儿媳妇了。”

　　好家伙，卧龙凤雏齐聚一堂。

　　秦钟开门。

　　盛女士直接略过秦钟，跑到时雨的面前，自家的宝贝媳妇却破了相，一时间，安嘉和暴力扭曲的形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了，安嘉和也是医生。

　　盛女士极有效率地给秦钟定了罪，非常利落地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地将某个罪魁祸首骂了一顿“老秦，你厉害啊，你培养出来的儿子，居然都敢动手打媳妇了。”

　　“哎！我二十斤的大鲤鱼！已经咬上饵，眼看晚上就能加餐，又被你这声给吓跑了。”老秦一顿“你说什么？秦钟他敢打媳妇？我马上就过来。”

　　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老秦，盛女士，舅舅都在，倒像是秦钟跟时雨的家长会似的。

　　秦钟解释了半天，加上时雨的助力才将嫌疑洗刷干净。

　　时雨还是第一次见老秦。

　　秦钟之前给时雨说过，他父亲也是个医生，时雨脑海里有个大概的自己想出来的形象，干净利落，身上会有救死扶伤多年产生的让人信任的气质。

　　人到了面前，跟他的印象却是大相径庭。

　　老秦见时雨疑惑地打量着他，哈哈一笑，将自己鳌拜一样的大胡子给撩开“不用怕，叔叔不吃人。”

　　盛女士埋怨“早就说了，让你把胡子刮掉。生活在现代社会，一天天却活得像个野人一样。”

　　老秦“这不是算命的说，我今年不宜刮胡子吗。等过了年，我立刻就刮掉，变成帅大叔。别说我了，我可不是主角。这就是小雨吧，长得真漂亮。我听秦钟说，小雨是老师？”

　　时雨乖巧点头“嗯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

　　“上次，秦钟妈妈让我一起去来着，我在给病人做手术没赶上，小雨老师可别在意。”

　　“您言重了。”

　　老秦眼神越过时雨，这才看到后面沙发上坐着的黑着脸的时雨舅舅，自来熟地上前握住时雨舅舅的手“您好您好。您怎么称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秦厚脸皮凑上来，时雨舅舅也不好将人给推开，被迫接受了一波彩虹屁洗礼。

　　“哇，你长得好年轻，居然都是舅舅了。”

　　“您是军人吗，身姿真的好挺拔。”

　　就连手上的纹路都被夸“您的生命线特别长，肯定能活到死。”

　　舅舅咬牙“我谢谢您。”

　　老秦笑眯眯地“哈哈，不用谢不用谢。改天一起钓鱼啊。”

　　舅舅天生高冷，后来进了部队，一个比一个高冷，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自来熟的，他招架不住，有点想跑，正要起身，秦钟围上围裙，做上了饭“本来，今天是跟时雨回门的，既然都在这个小屋了，我做厨师长，一会儿就在这儿吃顿团圆饭。”

　　4.

　　老秦还想抓着时雨聊天，对自己的儿媳妇充满了好奇。

　　盛女士怕老秦不稳重，再把人给吓着了，挡在时雨身前解围“我跟儿媳妇去里面说会儿话。你们两个老男人聊去。”

　　盛女士想着开启话题，她跟时雨都熟悉的人只有秦钟，那便拿秦钟开刀好了。

　　盛女士将自己的宝贝得不行，秦钟觉得丢人得不行藏在衣柜深处的相册给翻了出来。

　　封面言简意赅。

　　《秦钟的相册》。

　　盛女士一开始没想着要小孩儿，等到三十六七才意外有了秦钟。后来，小团子慢慢长大，盛女士觉得人儿从那么小小一团长成大人，很是不可思议，便将秦钟的成长时刻都拍照记录了下来。

　　相册里的小胖墩可可爱爱，而后到了初中，高中，很多照片是秦钟跟奖状奖杯的合照，飞扬又骄傲。大学之后，离开家去外地求学，没了摄影师盛女士，照片寥寥，都是集体大合照。

　　时雨翻看着，像是参与了秦钟前三十年的人生。

　　翻到最后，藏着惊喜，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时雨。

　　外面的阳光很好，洒在他的脸上，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周身安静又柔软。

　　盛女士笑着把照片交到主人的手上。

　　时雨接过，手一晃，掉在地上，照片翻了过来，后面写着两个字。

　　秦钟写的。

　　“宝宝。”

　　5.

　　见时雨一愣，盛女士就知道这是秦钟自己偷偷拍下来的。

　　被拍摄人根本不知情。

　　盛女士对这种行为非常唾弃，都什么年代了还暗恋呢？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嘛。

　　见时雨慢慢红了脸，盛女士怕人太过害羞，正巧猪咪小满过来和她贴贴，便装作没看到，专心撸猫去了。

　　“吃饭了。”秦钟在外面喊。

　　秦钟将饭菜端出来，一顿饭的功夫，时雨舅舅跟老秦已经成了称兄道弟的铁哥们儿，盛女士抱着小满，很是高兴的样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是小时雨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秦钟都有点迷糊了，他就做了个饭的时间，这是发生了什么？

　　酒足饭饱，秦钟这疑惑也没能解开。

　　秦钟怕下次家访人员再看出点儿什么破绽，表面无意，实则有心地问“妈，你看这房间里边儿还缺点什么？”

　　盛女士心思还在之前那张拍立得上，一张嘴“照片。”

　　秦钟“嗯？什么照片。”

　　“……”盛女士灵光一闪“结婚照，对，新房里面怎么能没有结婚照呢。”

　　盛女士非常热心“拍照那天，叫上我，我来给你们打下手。”

　　6.

　　送走家长，躺在床上秦钟倒真琢磨这事儿来。

　　秦钟不想拍。

　　至少不想现在拍。

　　他想等着时雨再喜欢他一点儿，他们距离一对真正的夫夫更近些的时候再去拍照。

　　再者，他想听听时雨的意见。

　　时雨想吗？

　　想跟他一起吗？

　　盛女士没能察觉到秦钟的小心思，只顾着握着时雨的手，跟他说结婚照的种种事宜，根本忘了问人意见。

　　秦钟正琢磨着，洗完澡的时雨抱着小薄被推门进来。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秦钟暂时将拍照的事儿放在一边儿，轻声安抚“不用紧张。”

　　“不紧张。”说着，时雨同手同脚地上了床。

　　秦钟将柔软的大床让了出来，先时雨一步躺在了小木床上。小木床不堪重负，吱呀一声。

　　将屋主赶走，自己鸠占鹊巢，时雨做不到这种饱受心理折磨的事情，跟秦钟争抢

　　半天，连老大小满都听到动静赶来了。

　　蹲在门口，小手一揣“喵！”不许吵架！

　　有老大主持大局，两个小弟自然不敢造次。

　　最后还是秦钟想出了个好法子，他撕下两张便利贴，分别写上大床小床，捏成

　　一团，摇晃之后，让时雨抽签。

　　公平公正公开。

　　时雨挑了右边儿的一个。

　　打开。

　　大床。

　　秦钟赶在时雨发现之前将两张写着大床的便利贴扔进了垃圾桶“看来是天意哦，小时老师，快点过去。”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做戏做全套。

　　过了十分钟。

　　秦钟以为人都睡熟了，只听时雨问“硬吗？”

　　秦钟真是觉得自己坏极了，可在夜色的掩护下，他藏不住自己染了色的念头。

　　床不硬。

　　他快硬了。

　　真不怪秦钟。

　　他一个三十岁的正常男人，暗恋了十多年的人就躺在身旁，时雨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时不时飘过来，有意无意地撩扯着他。

　　好在秦钟理智还在，他缓了缓“垫子挺厚的，你明早还有课，快点睡。”

　　“那……”时雨说“晚安。”晚安，小秦医生。

　　秦钟“晚安。”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