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姜双宜哟

13、13礼物

　　秦钟给时雨倒了杯热茶。屋外小雨轻敲在玻璃上。叮叮当当的声响，配上屋内暖黄的灯光，是个足以让时雨觉得安全的环境。

　　小动物打量着周围，像是确定了没有捕食者的存在，白烟袅袅，话到了嘴边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钟赶在时雨那句惯常的对不起前，摸了摸他的头发，跟他轻声商量“等你想说了，第一个告诉我，好不好？”

　　小鸡啄米地点头。

　　事情可以不告诉，但心理治疗还是要继续的。作为医生，第一步就是了解患者情况。

　　好在患者很配合“每天都会做噩梦。严重的话会梦游。上次就是。”

　　秦钟直觉时雨没说实话。哄骗着问“还有呢？”

　　对面的人却紧闭着嘴巴，坚定地摇摇头，怎么都不肯说了。

　　哄骗失败。

　　时雨不肯说，舅舅不能说，秦钟想了几天也没想到好法子，那边便利店给他打了电话。

　　混着电流声，声音格外地甜“上次情侣大赛结果出来啦，恭喜你们得了第一！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领下奖品呢？”

　　秦钟应下，准备晚上下了班顺路捎带着，挂了电话，那滋滋的电流似乎引起了秦医生脑电波的共振，一上午总是心神不宁。

　　秦钟有极其有效的安抚自己的法子。可打开手机，又犹豫了起来，妨碍家属工作是大罪，不急不急，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十二秒，就能回家见到小时老师了。

　　十五分十秒，十五分九秒，十五分八秒……

　　被念叨的小时老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听着学校里响起的下课铃声，准时五点下班，路过教室，大门敞开着，时雨估摸着是数学老师送小朋友出校门太过着急，忘了锁，却不想推开门，里面有个人。

　　家长是第一次来接孩子，对学校不大熟悉，这才一路摸到了教室来。

　　时雨看了看时间，并不着急，便说“小朋友都在校门口等着，我带您过去？”

　　在学校门口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家孩子。

　　大冷天的，家长脑门儿热出一头的汗，着急地给老婆大人打电话，自然是不敢直接说的，抓耳挠腮地想着该怎么开口，只听得手机对面的怒吼“你还不快带着那个小混蛋回来？南京路小学离咱们家就五分钟的路，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啊？南京路小学？”家长松了口气，弄半天是找错了学校。

　　各种各样的家长见的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靠谱的。时雨好人做到底“我看您对这一片儿也不熟，我陪您过去吧。”

　　家长连连道谢。

　　到了学校，果不其然，孩子跟送队老师等在寒风中，孩子看起来委屈极了，不停地擦着眼泪。

　　家长冲过去，蹲在孩子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爸爸不是有意的。爸爸给小七同学郑重道歉。对不起宝宝。”

　　一道歉，孩子更忍不住了，眼泪儿从滴答滴答瞬间变成了哗啦哗啦“老师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也不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家长也是性情中人，看着孩子难过，一米八的铁汉也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孩子“爸！”

　　家长“娃！”

　　两个人抱头痛哭。

　　时雨跟送队老师看了一眼，让这两个人这样哭着也不是法子，万一热心的群众误会，以为他们是人贩子报警就不好了。

　　时雨忙从兜里掏出一朵小红花，哄小孩儿“宝宝最棒，不哭了啊。”

　　然后戳戳哭鼻子的家长“您也要一朵吗？”

　　家长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忙抹了把脸，发挥身为家长成熟稳重的榜样作用，七七同学被榜样感染，也收了哭腔，走前还冲时雨和带队老师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礼。

　　这边儿家长接到了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另外一个小朋友的家长却等到华灯初上，学校落了锁，也没能接到人。

　　秦钟拨了电话，片刻后，皱着眉放下。

　　小朋友关机。

　　秦钟左眼皮跳了一天，眼下找不到人，有些慌了，正要给那位冷面冷心的舅舅打个电话，抬眼在街角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时雨颇为意外“先生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便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亲昵只维持了几秒钟，秦钟恶言恶语“上车。我得好好审问你。”

　　这位法官久经沙场非常有经验，残酷的审问前，先采用怀柔政策“呐，面包。”

　　时雨接过。

　　是上次秦钟说的很好吃的那家面包。

　　面包店跟家的方向并不一致。

　　是秦钟特意买的。

　　为了他买的。

　　时雨眉眼弯弯，面包还没到嘴里，已经尝到了香甜味道。

　　犯人饿不着，法官总算能放心审问“怎么不接电话？”

　　时雨拿出来手机，按着电源键自证清白“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它的错，它没电了。”

　　还算情有可原。但等了近乎一个小时的法官还是很生气。

　　时雨捏了口面包，戳戳气呼呼的法官“喏。”

　　法官是个铁面无私的，牙齿咬住面包后还不忘在软软的指尖上啃一口，作为惩罚。

　　惩罚太过凶残，时雨心尖儿颤动，不敢看秦钟，定定地看着前方，这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

　　秦钟转了个弯儿“上次的便利店活动，咱们得了情侣比赛的第一，店员小姐姐打电话让去领奖品。”

　　店员小姐姐笑的依旧很甜“这是我们根据你们特别定制的，有老师版跟医院版，祝你们玩的愉快哦。”

　　时雨总觉得店员小姐姐言语间似有深意，整个人散发着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

　　两人回到家，照例是一个睡在主卧，一个睡在客房。

　　洗完澡的时雨，拆开了这份老师版的礼物，几秒钟后，时雨脸红红的将这礼物扔到一旁，再不敢看，终于明白店员小姐姐那句玩的愉快是什么意思。

　　时雨是老师，身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能让秦钟受到不好的蛊惑，这么想着，便鼓起勇气到了秦钟房前，要把那份罪恶的医生版拿过来封存“先生睡了吗？”

　　“还没。”秦钟打开门。

　　时雨盯着脚尖“我……店员小姐姐送的那份礼物，可不可以送给我？”

　　秦钟找了出来“喏，我还没拆。”难得见时雨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秦钟起了点儿好奇心思问“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让时雨老师这么喜欢？我保证送你，就让我看一眼成吗？”

　　看一眼。

　　穿上它，让秦钟看一眼。

　　时雨水壶一般，热地呜呜冒烟儿。

　　秦钟说的无心，但见时雨这幅样子，大概猜到这不寻常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秦钟本想让时雨老师直接拿走，可时雨这幅样子太可爱，便临时改了主意，要逗逗人家。

　　“小时老师……”

　　话音未落，时雨不讲武德，抢过礼物就要跑，却被秦钟握住了手，又拉了回去。

　　“这个礼物也不是不能给。”秦医生甩着恶狼尾巴坐地起价。

　　“亲我一下。”

　　“亲不亲嘛？”

　　“撕开了哟。”

　　“……”

　　“…………”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