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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

  •   袁赋从没见过自命不凡的剑宗弟子叫得如此惨烈,逃得如此狼狈,带孩子带惯了,下意识看看周围,不知道该捂谁的眼。
      年龄最小的南秋是始作俑者,最大的齐尹雁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该捂的是自己的脸,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被自己养成了这样?
      太失败了。
      袁赋心中有愧,犹豫说道:“秋儿,其实刚才那位小友应该不是打晕你我的人……”
      不该下这么重手的……袁赋瞥了一眼南秋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南秋抖了抖袖子,说:“我知道,不然我为什么手下留情?”
      袁赋心里更加悲怆,不得了,原来还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南秋说道:“我知道偷袭我们的人是谁。”
      袁赋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故作镇定道:“哦,是谁?”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会隐藏情绪,生气就是生气,喜悦就是喜悦,慌张就是慌张。
      顶着一张狂出冷汗的脸,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无比动摇。
      齐尹雁纯粹看戏,笑而不语,南秋皱眉问:“袁堂长,你这是什么表情?”
      袁赋像极了在和幼童说话,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我就是好奇呀,那个打晕我们的人是谁呀,你怎么知道的?”
      南秋皱着眉沉默良久,袁赋心里打鼓,眼神游移,惴惴不安了许久,南秋才掏出袖中的东西,无比肯定地说:“他就是在清戒堂突然跳出来夺走弟子牌的人。”
      袁赋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齐尹雁哼笑一声,没有说话,南秋看了看两人的神情,说:“乔乔之前告诫我们,那人修为很高,不能大意。”
      藏在袖子里的花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灰烬和一张完好的弟子牌。
      放跑了魔修,还把弟子牌还了回来。
      大写的买椟还珠,多此一举。
      放在南方还桌上的干花果然另有玄机,竟然就这么被拿走了……
      南秋沉思片刻,笃定道:“此人要么是内鬼,要么就是脑袋有病。”
      弟子牌在南秋手里翻来覆去,枫倩两字娟丽秀气,旁边的血迹赤红欲滴。
      “哪天要是落到我手里……”
      袁赋观察着南秋的表情,见她面色阴沉无比,小心地说:“也不一定是坏人吧,毕竟他还把牌子还回来了。”
      南秋瞥了一眼袁赋,捻了捻手中的灰屑,语气难辨道:“毁了我的牌子,这意味着想要我的命。”
      弟子牌是仙院弟子入道初始,和仙宗门派的本命心灯含义相同。
      人死灯灭,确有其意。
      牌子不能随着主人逝去有所显现,但牌子损坏和心灯倾斜都是将死之兆。
      齐尹雁幸灾乐祸,袁赋一言难尽。
      “给我枫倩的牌子,说明极其自信,在挑衅我们,即便有了精血也无法掌握他们的动向。”
      袁赋弱弱地说了句:“可能是想帮你?毕竟你的精血落到他们手上也很糟糕……”
      南秋眯着眼睛,语气危险:“这个人一直仿佛在玩闹,唯独在我要抢走魔剑的时候才阻止我,说明这才是要害……枉我都豁出去了咬死不放,竟然背后挨了一遭。”
      南秋分析得头头是道,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说了句:“很好。”
      语气平淡,但暗含杀机,仿佛下一次再遇见这个人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袁赋捂着头说:“说不定是不想你再受伤,刚才连我都吓了一跳,你这丫头怎么就爱往危险处跑?况且那可魔剑,我和齐堂长差点死在此剑之下,你怎么知道你拿着就能全身而退?”
      说到这个,袁赋焦急道:“行了,莫要耽搁,咱们赶紧去神农门问药,你们两个都喜欢硬撑,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快走。”
      他打出一道法术,浮云飘来拖着两个伤患就要跑。

      “等等,且慢!”
      几人回头,一个持扇公子慌忙赶来,半跪下来,小心抬头问道:“您就是南……南秋吗?”
      袁赋眉头紧皱,南秋则坐在云端,说:“御灵山庄的南承公子,有何贵干?”
      议事厅一面,只让人觉得南承是个端着架子的仙家贵公子,并不单纯,但也不是城府极深之人,即使来书院真的别有意图,也让人轻巧看破。
      只是如今这一副可怜巴巴又委屈的模样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南承猛地低头,惶恐地说:“不敢,怎能被您称为公子……小姐,您何时愿意回家一趟?”
      南秋不着痕迹地看向袁赋,袁赋则眉头紧皱,说:“你打的什么算盘?这么多年不理不睬,突然就叫人回去,说是没有坏心,谁信?”
      南承慌张道:“没有不理不睬,我们一直想打听小姐的近况,但是……”
      南方还离家之前曾下令谁也不准探望他们,也不准旁敲侧击地向外打听,所有消息全当是假的。
      嫡系失踪,南家陷入一片混乱,旁系争权夺势,光是为了稳住家里就已耗尽心力,万般无奈才让南秋流落在外。
      只是没想到外界传成了这样。
      南承有口难言,也不再辩解 ,只说:“家中灵芝仙草,锦衣法宝一应俱全,小姐可以随意取用。”
      南秋托着下巴,问:“你觉得我是贪财之人吗?”
      虽然南秋缺钱缺物是事实,但还没财迷心窍到要往火坑里跳。
      南承苦笑道:“只是和您说一下罢了,毕竟南家现在也只剩这些东西了。”
      说不定日后连这些东西都保不住了。
      袁赋催促道:“少叙旧,我们快走。”
      南秋朝南承点了点头,几人驾雾飞走,南承忙传音道:“小姐,有人叫我带话,现在千万不要靠近天壶,等时机到了再去。”
      袁赋巴不得离这种修仙世家越远越好,溜得飞快,毫不停留,南承也不知道话带到没有,怅然转头,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猛地撞入眼帘,吓得南承差点心脏炸裂,魂魄离体。
      南秋面无表情地问:“说详细点,谁告诉你的,天壶现在什么情况,时机指的是什么?”
      南承闭着眼睛后退两步,缓了半天才欠着身子说:“我不能说是谁,但这是良言,绝不是在害您,天壶还是一如既往,恕我愚钝,并没有看出与往日有何不同,各家心怀鬼胎,族内也……”
      他犹豫了半天说了句:“不安生。”
      御灵百家的名声并不算好,而且南秋见过的所有御灵山庄中人,不论旁系还是嫡系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趾高气扬,惹人不喜。
      韩义为人不算太坏,但给人的初次印象也不怎么样。
      从张克木嘴里说出的话可信度不高,但袁赋对御灵山庄可谓是避之如蛇蝎,他连齐尹雁和张克木都能忍受,对南家反而是这种态度,着实有些微妙。
      南秋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修仙世家还要分嫡系和旁系,难道不该实力至上?
      勾心斗角未免太没有仙气儿了。

      南秋靠着锦林中为数不多还立着的树,问:“为什么想让我回去?”
      南承反问:“旁系永远不可能取代嫡系,与其让家里不断内耗,变成山庄末流,不如接回嫡系,让家里太平点儿。”
      “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南秋的姿态随意,实际上双手拢着自己的腹部,双脚也没用力,“别虚情假意,我偷溜下来可不是来听这个的。”
      南承表情空白,依旧低着身子,但他微微向上看的眼神闪过微光,不带一丝卑微。
      听说南秋遇害,南承内心有过悲哀和怜惜,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头顶的嫡系彻底没了,南家所有人都可以说是摆脱了束缚,在整个御灵山庄都是独一份的自由。
      然而这种自由被人视如敝屣,再也没有了大山压顶的众人巴不得自己成为新的山头,斗得头破血流也要往上挤。
      也许所谓的血脉尊卑是有道理的,南承在很久以前见过南方还,气度不凡,而且相当大度,和旁系斤斤计较鼠目寸光截然不同。
      南承小的时候总是口无遮拦,因血脉备受欺凌,所以总喊着要改变家里,这事要是发生在其他家族,即便南承童言无忌也难逃重罚,然而南方还从不计较他年幼时的狂妄言行。

      如果非要选一个站在自己头顶的人,南承宁愿选嫡系。
      南秋问:“现在南家的家主是谁?”
      “……是我父亲。”
      南秋一脸了然,南承不愿父亲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出,但南家已经摇摇欲坠,没有嫡系,所有旁系都想自己坐一坐主位。
      南承此次前来就是想来看看南方还是否留下了什么信物,即便是要伪造些什么,不择手段他也要解决南家的现状。
      然而这一趟,出乎预料。
      南秋还活着,南方还也活着。
      南家还有救。
      南承低着头,他想起了父亲南于君,父子两人都心怀大志,可惜都救不了南家。
      “待小姐归家,成为家主,一切就都太平了,这是南家信物,这样您随时都可以进入天壶……”
      南承知道御灵山庄在修仙界的地位,南岳山的灵脉和天壶的一比,简直连牛毛都不如,进入天壶,成为家主,不可能有人不心动。

      南秋问不出东西,扭头就走,声音毫无起伏:“没有兴趣,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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