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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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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坊室是毒蛊娘杜若兰专门欣赏猎物惨死的地方,空间狭小的石室之内会逐渐溢满毒气,吞噬原本恩爱的情侣。
如果在欣赏得正上头的时候毒气外泄可就不美妙了,所以水坊室的毒气无法穿透禁制和墙体,这也给了众人一线生机。
于殷强行逼出全身灵力形成屏障,带着郑乔乔、南秋和齐尹雁三人成功抵达藏书阁。
书院藏书阁刚经过翻修,外表极其富丽,白墙灰瓦,碧玉牌匾高高挂,看着气派,却稍显俗气。
整座阁楼分为九层,由低到高,按品阶分别储藏着书院内的功法秘籍,第一层没有功法,只用于存放杂记和最基础的启蒙书籍,还有一些书院管理的记录及杂事账本。
几人倒在藏书阁一楼的台子上便动弹不得,郑乔乔哭喊道:“来人啊,帮帮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拉力将众人猛地扯进阁内,砰的一声带上了大门。
莫名消失许久的景浒突然冲出来,“怎么回事?魔修这么强,连齐堂长都败了?”
于殷捂着胸口,气还没喘匀,“快,不能耽搁,关闭所有门窗,打开藏书阁禁制……要……要来了!”
景浒不明所以,但他当侍从当习惯了,下意识手脚并用把一层所有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不忘解释:“开启禁制得去顶楼,每上一层还要出示信物,摆什么阵,极其费事,袁堂长他们在上头弄着呢,到底怎么一回事,齐堂长他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干的活儿啊,于殷!”
于殷根本顾不上解释,抬头一望,只觉得这藏书阁足够万丈之高,他定了定神,传音道:“袁堂长,事不宜迟,赶快展开禁制,不然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郑乔乔强忍着泪水将齐尹雁和南秋平放在地上,将灵力续进她们体内,南秋离□□蟆最近,齐尹雁的修为最高,因此两人中毒最为严重,都有口吐鲜血的症状,摆脱毒雾之后,两人的情况不再恶化,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从远处的书架后冒出几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郑乔乔突然被吓到,怒喝道:“谁?!”
南秋猛然惊醒,扶着面具就要起身,书架后的小孩惊慌失措,几本书哗啦啦砸在地面之上。
郑乔乔定睛看去,掉在地上的书页上红框黑字,竖着行文,像是账本。
景浒赶忙过去小声宽慰,嫌弃地说:“不过是几个小孩帮我找东西,看你这个反应!”
郑乔乔慌张道:“抱歉各位小友,我反应太大了……我以为是……”
以为是萧追金,后半句还没出口,郑乔乔哽住。
景浒挑眉:“以为是什么?”
郑乔乔瞪大的双眼满是惊恐,景浒还没继续发问,转过头却只觉汗毛根根竖起。
窗纸上映出一张模糊又狰狞的笑脸。
咚咚——
有人在敲击窗框。
郑乔乔瞬间回神,铁剑出鞘,嗡鸣刺耳,于殷大喊:“不要破坏窗户!”
萧追金的笑脸贴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是拙劣又诡异的皮影戏,郑乔乔惊诧收剑,站在原地为难道:“那怎么办?”
敲击声愈重,窗框摇摇欲坠,于殷冷汗直流:“一个字,拖……我在师门秘简上看过,这种毒气是专门为狭小密室研制的,只要袁堂长他们尽快开启禁制,毒气就进不过来,但恕我直言……这座藏书阁看起来富丽堂皇,但貌似并不如我们所愿的那样结实可靠。”
郑乔乔面色凝重,“我已经通过传讯玉简将情况告知宗主,我们得坚持住。”
“希望如此吧,”于殷瘫坐在地,从众多弟子聚集于此开始,一切都在往诡异且失控的方向发展,很难不让人多想,窗外的动静渗人惊悚,像是随时要破窗而入,于殷一边查看齐尹雁和南秋的状况,一边心惊肉跳地说:“我以为躲进藏书阁,只等着外面的魔修毒发身亡便好,但外头那个受了齐尹雁那么多剑还是活蹦乱跳……真是活人吗?”
南秋费力抬起面具,血沫从口中不断冒出,“他是半活半死的人,只要心脏不破就能一直再生……咳,但他的心脏在……”
在他师父萧方的手上。
萧追金在乞丐堆里出生,不足三岁时差点饿死在街头,萧方在他濒死之时取出他的心脏,将他的身体炼制成器,此后的萧追金虽是活人,但肉身已成半尸,只要心脏完好,无论受到何等攻击都能恢复完好。
争鼎之战后,诸魔被困,萧方为了避免被万剑之丢进三之方寸,将自己的神魂藏在了最脆弱且不起眼的尸体之中,从此隐姓埋名,假扮活人,万剑之留下来的诛魔剑意专门分出来一道用于搜寻斩杀萧方,因此萧方不能提升修为境界,一旦历劫就会引来剑意。
也就是说在三之方寸封印被毁之前,萧方本人是最弱的魔修,要想杀他,一定要趁早。
以萧追金为诱饵最好,把大小变态一网打尽。
南秋又咳出一口血来,歪头去看陷入昏迷的齐尹雁,她为了牵制萧追金消耗了大量灵气,断不能再跳起来挥剑砍人。
于殷擦去两人脸上的血迹,“不管心脏在哪儿你都无力去管了,现在放缓呼吸,你还有救。”
水坊室的毒性不算猛烈,旨在折磨人,更何况南秋不是第一次中毒,吃过千年的灵芝足以让她再撑一会儿。
郑乔乔搬起架子和桌椅抵在窗前,用最朴素的方法阻挡最疯癫的魔修。
虽然萧追金也是金丹,但他的修为不是靠自己修炼而来,所以毒雾之中他依旧行动自如,甚至有闲心假装惨叫,吓唬躲在屋里的人。
窗户前的撞击时轻时重,突然消失,又猛地在别处响起,楼上毫无动静,整个阁楼像是只有他们几人。
郑乔乔和景浒手忙脚乱,活像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萧追金仿佛在玩游戏,这儿敲敲,那儿打打,让两个修士忙得几乎四脚朝天。
阁楼外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累得虚脱,最远处却猝不及防响起窗子被推开的声响。
随后巨物倒塌的声音接踵而至,无数旧书玉简倾泻而出,堆叠在窗前,倒塌的架子砰的一声恰好抵住窗框。
郑乔乔和景浒目瞪口呆,看着几个小孩从后面跑来。
就是他们趁机推倒了架子。
于殷看到倒塌的书架险些戳烂窗户,五脏六腑像是眨眼间从天地之间来回一趟。
藏书阁的结界姗姗来迟,莹莹光亮像是驱散了不甘的撞击声,袁赋终于现身,他一眼便看见倒在中央的两人,慌乱道:“发生了什么?”
于殷焦急万分,“您在上面什么也没看到吗?”
袁赋探查着齐尹雁的呼吸,面无表情地说:“为了防止有人偷窃秘籍,上面设了单独的结界阻隔神识,连窗户都是假的……到底怎么回事?”
郑乔乔抢先道:“现在外面全是毒雾,千万不要出去!这位道友说毒雾无法穿透墙壁和禁制,所以躲在藏书阁是最安全的。”
袁赋看向四周狼藉,于殷解释道:“之前假扮孙堂长的魔修一直紧追不舍,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袁赋脸色苍白颔首道:“辛苦了,现在藏书阁的结界已开,可以安心了,劳烦小友赶快为她俩解毒。”
于殷面露难色,“袁堂长,实不相瞒,她们中的是毒蛊娘的水坊室毒雾,我不会解。”
袁赋眼前发花,他为了尽快开启禁制几乎耗尽力气,刚才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却感觉天旋地转,似有雪花飞舞,“……那谁能解?我马上去找。”
于殷被两个人盯着,完全不敢浇灭他们的希望,抿了抿才说道:“杜若兰的毒只有她能解。”
郑乔乔赶忙说:“南秋姐也中过这种毒,她吃了千年灵芝便恢复了,既然这里如此戒备森严,是不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救她们一命?”
于殷摇头,“千年灵芝不能解毒,它的作用与重塑肉身无异……”
而且千年灵芝极其难寻,且稀少,于殷并不认为书院有这等宝物,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有两个,那么问题更加严峻。
试问中毒的人有两个,灵芝只有一个,救谁?
袁赋表情空白,郑乔乔握着传讯玉简崩溃大吼,祈求唐鹤及解开禁制,玉简灰暗,不论她说什么,都完全没有回应。
于殷问:“我记得当时有不少人跟着袁堂长,他们在哪儿?”
袁赋抱着齐尹雁,眼神空洞,“他们都躲在楼上,我下来时还要拦我……”
于殷拍了拍自己的脸,震声道:“袁堂长,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让他们去求助自己的师门啊!唐鹤及现在装聋作哑,其他门派联合去找还不行吗?”
禁制不破,所有人还是会被困在这里,现在又有了毒雾,情况更加危急,别管什么魔修还是精血,现在脱困才最为要紧。
和双眼带光的于殷相比,袁赋的表情仿佛一潭死水,“一直在有人向外传讯……都没有回复,无一例外。”
于殷脸上血色陡然褪去,他突然明白了为何门主执意要他前来书院调查,为何其他的名门弟子水平如此参差不齐,见到敌人恨不得落荒而逃,为何如此重大的事情却莫名其妙要交给一群涉世未深的弟子来干,种种异样似乎都有了答案。
齐尹雁睁开眼,冷笑道:“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