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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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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穿书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兼受害人,南秋有话要说。
第一,如果看到书中有任何角色和自己同名,请立刻扔书走人。有条件的记得把书人道毁灭。
第二,如果实在没忍住还是把书看完了,请立刻闭关修炼,与世隔绝,远离任何交通工具、水电煤气和尖锐物品。
第三,如果你还是不幸穿书了,请保持头脑清醒,摆正心态,不要自作多情,你以为自己是来反套路的,没准你才是那个被反的套路。
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南秋,二十四岁,穿书之前只是一个平凡社畜,平日的生活枯燥无趣且乏味,唯一的乐子就是看看小说。
而平静的生活也在她翻开一本仙侠小说后戛然而止,看到平日上蹿下跳欺压女主的配角与她同名时,南秋眼前一黑。
吾命休矣!
果不其然,南秋看完小说没过几天,身边就出了一场追尾事故,那是一条相当狭窄的马路,别说发生车祸,就连把车开进去都相当费劲。
想必那位司机有着相当别致的驾驶技术,因为她没撞到任何人,反倒是自己飞了出去。
南秋没想看热闹,更没想凑近,她只是在巨响过后看到一个红发大姐从驾驶座弹射而起,她躲了一下,坏就坏在躲那一下,她踩到了香蕉皮,脚下一滑,悲剧就发生了。
南秋撞到碎玻璃茬上,死了。
估计围观群众会非常震惊,也会非常困惑,这两个人到底算他杀还是自杀?
一个好的穿越方式可以奠定穿书的基调,而南秋这种死法又惨又没有排面,也许当时这就已经是事情不妙的预警,但南秋当时被期待蒙蔽,只等大显身手。
再一睁眼,果然是古香古色一张床,哭哭啼啼一妹子,絮絮叨叨一阵子,同名炮灰没跑了。
老套,简单,无趣。
南秋自认已经饱读言情小说多年,套路千百尽在掌握,更别提还有原著在手,妥妥的未来人生赢家。
然后人生赢家挂了,死得比原著里还惨。
原著里的南秋好歹活到了七老八十才郁郁而终,来自现代掌握套路技巧的南秋甚至不到三十就惨兮兮地挂掉了。
老祖宗的话果然句句真理,纸上谈兵,要不得。
此时躺在床上的南秋还没从万箭穿心的疼痛中缓过神来,捂着胸口老半天说不出话。
这熟悉的屋子,这熟悉的情节,还有这熟悉的哭声,莫非……
南秋一跃而起,床头抹眼泪的小侍女赶忙起身,刚一张嘴,南秋打断她说:“停,让我先来。”
小侍女眼睛圆瞪,嘴巴大张,南秋清了清咳嗽,又缓了口气。
“我叫南秋,南岳书院前院长独女,如今十四还有一年即将入道,前几日因与一姑娘发生龃龉一同落水,昏迷至今。”
小侍女点头又张嘴,南秋打断她:“齐堂长已知此事,要我醒后便去请罚,现在那与我一同落水的姑娘正替我求情……”
“主子怎么知……”
“啊……”南秋长叹一声抓起自己额前的头发,穿书前她根本不敢这么蹂躏自己的发际线,“冲突的原因也很简单,之前的资质鉴定……那姑娘是极为罕见的天灵根,而我是三灵根,因为嫉妒人家便去刁难……”
南秋越说越难过,几乎潸然泪下。
小侍女扑上前来,唉声劝道:“主子莫要难过了,这灵根……这都是天意啊……”
南秋眼泪本含在眼里,一提起天意二字,当场落泪。
好家伙,我又回来了。
南秋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淌,那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极而泣,而是爬了一万层台阶滚到第一层又要重新再来的痛哭流涕。
南秋坐在床边扯自己的头发,大有把自己拔成个秃子的架势。
正如之前所说,南秋是一本仙侠小说中的炮灰,因为自己资质低下而暗恨同院天灵根的女主,不断欺压侮辱女主,成年之后更是嫉妒女主被剑尊偏爱总给女主使绊子,但每次诡计都会被机智的女主化解,每次也都会被善良的女主原谅,反倒是自己多番作死颜面尽失,最后抑郁而终。
不过这已经是上上一辈子的剧本了,而且南秋现在关心的根本不是剧不剧本的问题。
炮灰南秋是风火雷三灵根,在这部小说里属于下等灵根,也就是说修炼会非常困难,而在这个世界里,你爹妈是修士,你就必须要修炼,除非你想一成年就暴毙,直到彻底投胎成凡夫俗子。
凡人入仙道可延长寿命,但对于修士之子来说每次突破都相当于续命,因此要争分夺秒。
这就是俗话说的穿书穿得好,每日赛高考,提高一分,干掉千人,进阶一次,多活百年。
南秋因祸得祸,要和高考相伴一生,老天甚至仁慈地给了南秋重生的机会。
笑死,不如不给。
南秋还在捶胸顿足,此时门口却乌央乌央来了一群人。
“哟,原来您已经醒了,还以为您要长睡不起呢!”
和上一世一样,南秋刚醒没多久就被找茬。
来人正是刚才提到的齐堂长——的仆从,按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来看,他不像一个仆从,更像个刻薄的纨绔少爷,呼朋唤友过来欺负他看不顺眼的人。
瘦高的清秀少年挂着不屑和幸灾乐祸的笑容,踩着门槛垫着腿,阴阳怪气地说:“小的特意来提醒您别忘了去齐堂长那里一趟,您也晓得她脾气不好,没什么耐心。”
这小子打上辈子就看南秋不顺眼,最爱干落井下石的事情,南秋在书院的时间不长,但没少受他的挤兑。
少年摊手说:“瞧这神色不错,择日不撞日,今天就有请吧?”
小侍女忙道:“我家主子刚醒便去受罚?你也知道主子从小体弱多病,落水后她还有些头痛,这么去罚跪岂不要了她的命!还请通融通融罢!”
借口挑得不错,可惜对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没用。
上辈子就没用,这辈子更没有。
“这有什么可通融的?推人干坏事的头痛卧床不起,真落水的那个强忍着日日去替她求情,青禾,你真好意思说得出口,你不替你主子害臊吗?”
今天明明还需要修习听课,但瞧热闹的人可属实不少,窃窃私语从少年和门板的缝隙中传来,像密集的巴掌试图扇在南秋脸上,小侍女青禾在前挡着南秋,无措地朝四处看去。
“你家主子躺了多少天,枫倩姑娘就替她求了多久的情,你说说她还躺得下吗?”少年起哄似的往外头喊,“诸位仙君仙子,小的就是个下人,不堪大用,也不认识几个字,可有错认错是不是这个道理?”
“赶快起来罢!南秋,不然抬着你去!”
“就是!快去给人赔礼道歉!你总不能仗着院长之女的身份为非作歹!”
少年的语气轻柔惋惜,提到南秋时又变得咬牙切齿,态度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南秋在心里膈应得要命,上一世他们根本没聊这么多,她初来乍到害怕暴露便一直卧床装病,由她的侍女青禾把人打发了出去。
更何况当时她被撞在碎玻璃上扎死自己这事吓得不轻,脑子浑浑噩噩,实在应付不了人,后来是齐堂长耐心耗尽亲自来抓,把她拎了出去。
那会儿的场面比现在还大,还来了不少其他堂长,说是以免齐堂长抓人时失手杀了她。
一想起当时出糗的场景南秋恨不得用脚指头抠出一副美丽山河。
生怕悲剧重现,南秋站起身来,“我自己能走。”
看南秋如此配合,少年费解地愣了一下,抬手,“那请吧。”
他似乎是困惑地扫了一眼南秋,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南秋也没多想,抹了把脸快步冲了出去,门口确实有些人,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目光打在身上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南秋自认问心无愧,但那种斥责的眼神让她发毛。
南秋主动出门的行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且她步子迈得极大,健步如飞,把众人甩在了后面。
没人追上来。
青禾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跟在南秋身后小声念叨:“这可如何是好,袁堂长不在,齐堂长定会借此发作,小主子啊,你作何把人推到湖里……偏偏是齐堂长的爱徒,这不落了话柄?你们还跑到冷雀湖,太惹眼了,太不明智了,至少选个更隐蔽的地方……或者更隐蔽的法子……”
南秋停了下来,新奇地盯着落后一步的小侍女,像是两人初次相识。
青禾心虚地眨眨眼,“怎、怎么了?”
南秋说:“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行事谨慎,考虑周旋。”
青禾当真以为在奉承,“当然,奴婢……奴婢为了小姐什么都能做呀!唉……冷雀湖的确隐蔽,禁地大印附近根本不会有人,只有石柱守卫巡逻,可湖水摧毁灵根只是传说罢了,根本无从考证,若叫奴婢来做,定会选个更周全,比如……”
好家伙,当着众人的面谋划报复计划。
不得不说,青禾有做狂徒的潜质,这炮灰角色交给她更合适。
“别说了,青禾,”南秋尴尬地笑笑,“我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了。”
少年跟在后面,突然嘲讽道:“那可难说,毕竟有些人天生恶毒,说一套做一套。”
青禾大怒,“你一个下人也敢折辱我南家的长女,好大的胆子!景浒,齐堂长就这么放纵你的臭嘴吗?”
“谁不知道南家早就不认你们这个长女了,要不是各位堂长心善,你们还能待在这仙山书院学习?早就去俗世的土街上要饭了!”景浒挑衅道,“南秋,想当初你在书院为非作歹的时候可想得到自己有今天?”
青禾看上去恨不得咬死景浒,两人的恨意倒是明显,但南秋又乏又困,心中还燃烧着怒火,根本没心情吵架,她再度加快脚步,巴不得飞起来逃离此处。
正如景浒所言,炮灰南秋的父亲虽是仙院之长,但与家族交恶,因此即便他失踪了,南家也并未照料他唯一的后代,而南秋的母亲早逝,南秋就彻底成了孤儿。
父亲的下落,和家族交恶的缘由,母亲的死因……听起来就很像是主角的配套设施有没有?
要真这么想就上当了。
上一世的南秋自以为敏锐,剧情根本没写女配的背景故事,必然大有搞头,女配翻身的要素这不就有了?
可惜,南秋根本无力追查,光是努力修炼就占据了她大部分精力和时间……
而实力差就意味着地位低,根本没人鸟你,仙途之中也略讲究门路,南秋要啥没啥,她的便宜爹身份似乎相当敏感,到头来她也就知道她爹名叫南方还,来自一个神秘的修仙世家,而她娘没有真名,被称为纤云夫人,据说父母皆为凡人,踏上修仙之路后便断去了尘缘。
南秋合计干脆抛下这一堆破事,直接等到十八重新投胎算了。
第一次穿书没什么经验,南秋设想了几种方案,囊括市场上大半题材,从种田到爽文,最终选择走一步看一步,第二回重生,南秋只想摆烂。
景浒等了许久也没见南秋发作,只当她是害怕受罚才老实起来。
几人走上石阶,沿路便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甚至跟在后面。
等来到议事堂门前时又有不少人来看热闹。
景浒在门口站定,示意南秋进去。
刚走进门,景浒便在她背后威胁:“我会盯着你的,别耍花招。”
南秋反问:“我能耍什么花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枫倩姑娘耳根子软,你想求她和你一起糊弄齐堂长不是吗?假装你没有欺负她,假装你没有把她约到禁地湖,假装你没有把她推到湖里意图毁了她的灵根……她那么良善定不忍心看你受苦,但我不一样,我早已将此事告知堂长,即便你想耍花招只是白费功夫……今日你休想逃脱惩罚!”
南秋故作惊叹,“景浒你真有写话本的天赋。”
几乎把她上一世的实际操作原封不动照搬过来了。
毕竟南秋本人可没做那些亏心事,要她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受罚可不行。
两人还要再斗上两回合,门内一个低沉女声响起,“还不进来?”
景浒顿时偃旗息鼓,南秋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往屋里走。
看着大堂前两个人影,南秋心情复杂,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情形才让人有了重生的实感。
当然,如果老天再给南秋第三次机会,她会选择一头磕死在台阶上,和这个世界再您妈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