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暮色陈陈陈

9、chapter9 考

　　考试月就这样到了，原来平静空荡的图书馆这个月里都坐满了人，就连内两个闲不住的室友，也开始往图书馆跑。裴虔有时候也去，但是总是因为起的太晚，占不到位置。

　　后来他就去咖啡厅，咖啡厅里人也不少，他在角落找了个地方，要了杯咖啡，插上耳机，听听力。

　　听力还是要练的，单词还是要背的。

　　这个时节正值料峭寒冬，咖啡厅窗帘的罅隙里有时会透出日光，洒在裴虔的题册上，阳光在冬日里总会让人觉得温暖又轻盈。

　　蒲一来买咖啡，他更习惯自己冲，但是今天走的匆忙，就来学校买了一杯，排队的时候，眼睛一撇，就看见了一个坐在窗边的少年。

　　裹着棉服，插着耳机，笔尖落在字面上，歪歪扭扭的字也随着主人的眸光显得生动起来。

　　队排的不短，排到蒲一的时候，裴虔已经换了一课习题了。蒲一要了两杯，一杯放在裴虔桌面上。

　　裴虔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蒲老师穿着深灰色毛衣，左手端着咖啡杯，腕上带了块表，手腕处有些稀稀落落的红点，冲他笑。

　　裴虔也笑，但是周围没有位置坐了，他就站了起来说老师好，问他怎么来这。

　　蒲一晃了晃咖啡，没回答。

　　低头看见裴虔的习题册，红笔划的一片殷红，让人不忍直视。

　　“能过吗？”蒲一问。

　　“不能。”裴虔答的可坦然了。“但是如果老师想让我过，那就能。”

　　裴虔想的是，老师期末捞一捞他，他可不就过了么。

　　然而蒲一想的是另一码，我多教教他，他不就过了吗？

　　蒲老师三十多岁的人了，思维跳跃的属实是不走常人路线，上次的误会是，这次也是。

　　“明天来这，帮我也占个位置”蒲一说。

　　裴虔“？？？”

　　“好....”

　　“给你开小灶。”蒲一说。

　　这真不怪裴虔没想到，大三了，从没想到专业老师亲自开小灶这等事儿，题是老师自己出的没错，他也知道老师绝不可能透题给他，但是这补课的事儿，寻常老师就做不来。

　　开小灶吗？

　　开呗！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给小钟吓一跳，抱着书就往咖啡厅跑，积极的活像只兔子。

　　他到的时候咖啡厅还没开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看见小竹姐过来开门。

　　“来的这么早啊？也不带个围巾手套。”竹诗筠说。

　　裴虔搓了搓冻的发红的手：“嘿，没事儿。”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小竹给他冲了杯奶茶。

　　“时不待我呀”裴虔说。“更何况我有私教。”

　　私教蒲老师不知道裴虔去的那么早，还在晃晃悠悠的散步呢。

　　“蒲老师这呢！”小孩儿跟他打招呼。

　　蒲一坐过去，桌面摆了两杯咖啡，温热的。还有一杯喝完了的奶茶。

　　蒲一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巧克力，塞到裴虔手里：“怕你不吃早餐，上课发昏。”

　　裴虔笑了，蒲老师怎么就这么体贴呢，他对别的同学也这么体贴吗，也会带巧克力吗？

　　巧克力可甜呢。

　　私教时候的蒲老师和平时的看着不一样，话多了不少，但是也严厉了许多。

　　偶尔会遇见蒲一从前教过的或者正在带的同学来买咖啡，和他打招呼。问他在这干嘛，为什么和同学在一起云云。他就笑着说，同学太爱学习了，得答疑解惑。

　　然而，这名特别爱学习的裴同学过得并不舒坦。

　　一个音源有时候会让蒲一反反复复的听好几遍，让他复述，复写，连他不对的发音也会纠正，写错了的汉字，会让他反复写好几遍，都刻在脑子里。

　　有时还会顺带讲讲日本概况的课程，好像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一经蒲老师口中都豁然开朗了。

　　有时候裴虔也会走神，走神的时候蒲老师就会拿笔敲敲裴虔的脑袋。

　　裴虔别的都不错，就听力实在不好。

　　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词汇量不够导致的听不懂，还是压根就听不清。

　　反反复复磨了一个月，裴虔生生起了一个月的早，裴虔有课的时候，蒲一就在这等他，蒲一上课的时候，裴虔也会自己坐在咖啡厅背题库。终于能在及格上游飘浮了。但是裴虔看着蒲一，感觉蒲老师不是很满意这个成果，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两位总来，一坐就坐很久，小竹有时候会送他们奶茶，有时候点外卖也会带他们的份，当然，帮他们取外卖的时候居多。

　　裴虔现在自己觉得和蒲老师混熟了，有时候都往办公室跑，说是给蒲老师送温暖。

　　小舅有时候出差，都不用告诉裴虔，直接拜托蒲一帮忙遛豆角儿。

　　蒲一也乐意帮忙。

　　有一次裴虔瞥见蒲一腕上发红，长痘痘。问蒲一为啥，蒲一吞吞吐吐的说金属过敏。

　　然后裴虔就把他手表扯了下来，装自己包里，不让他带了，送了个礼物，还惹的老师过敏，裴虔有点懊恼。

　　蒲一也由着他。

　　期末考试来的可快了，裴虔也没有什么特靠谱的把握，小灶都开了再不及格可太对不起蒲老师了。

　　所有科目都结束的那天，蒲一给裴虔发了微信。

　　“接你吃饭。”

　　裴虔回：“11点30”

　　室友也想找裴虔吃饭，裴虔作不经意状道：“不去了，有人约。”

　　室友调侃：“哎呦，有新欢啦。”

　　裴虔：“瞎说。”

　　小钟也笑。噗嗤噗嗤的。

　　裴虔今天给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的，穿了个卫衣，擦了鞋，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裴虔现在坐蒲老师的车，轻车熟路的。

　　蒲一看他，说：“帅小孩儿。”

　　然后从后座给他掏出来一个礼盒。

　　“生日礼物”蒲一说。

　　“没到我生日那。”裴虔意外。

　　“快了，寒假就看不到你了，提前给过。”

　　裴虔拆开看，是一条围巾，深灰色，是蒲老师惯穿的颜色。

　　“谢谢老师！”

　　吃饭的时候，遇见了个同校老师，蒲一寒暄了一会儿，也没耽误多久。蒲一问裴虔寒假回哪。裴虔说，得去姥姥家待几天，然后回爸妈家，也不打算出去玩。

　　然后一时无话。

　　蒲一依旧吃的慢条斯理的。

　　裴虔吃完了就看蒲一吃，他觉得蒲老师干啥都好看，讲题好看，开车好看，吃饭也好看。

　　裴虔回校收拾行李，就和小舅一起回姥姥家。

　　裴虔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拎着就走。

　　在姥姥家，和姥姥扯了会稀碎家常。爸妈总想把姥姥农村的老房子卖了，接过去住。姥姥不肯，说忙一辈子了，总要落叶归根。

　　和小舅在姥姥家门口，扫雪，铲冰，怕姥姥一个不稳摔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可经不起摔。

　　扫的累了，看见姥姥家门口的松树，裴虔走了过去，挑了根小树杈，在雪地上写“pine”

　　写完后连带着那棵松树一起拍了张照片，随手发给了裴老师。

　　“好看吗蒲老师，我和小舅扫雪呢。”

　　“带上围巾手套，别冷着。”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