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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urmansk,Russia    “6 ...

  •   “69.00N,33.03E,摩尔曼斯克港。”

      “老家伙们下达了命令,对目标进行绞杀,逃犯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显示在摩尔曼斯克。”

      老K咒骂了一声。

      “你的假期该结束了,臭小子。”

      穿过北冰洋,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北极联合航线,是地球最北部的纯白色希望与欲念。摩尔曼斯克港,则是这条航线上最冰冷的归航之地,素有“北极之都”的称号。

      “列宁号” 已经在巴伦支海逗留三天,蓝色的漆体灵活地描摹着海水的形状,像头巨大的蓝鲸。按照和对方的约定时间,它现在应该出现在赫尔辛基的港湾码头上。

      而此刻,它飘荡在大海湾上,任由海水拍打船身,停止运作的巨轮拖着笨重的身体气喘吁吁,显得孤独寂寥,形单影只。

      集装箱被成吨地扎高聚集,立在上面时,能望见遥远的地平线和翻腾的碧蓝海水。

      海水激起的泡沫像奶油一般被打散,堆积漂浮在巨轮两侧,不用费多大力,就能闻得到咸湿的海腥味。

      一号平台舱。

      不起眼的拐角小仓库中,昏暗封闭的角落里,一个木板箱子咯吱作响。

      “砰,砰,砰。”

      闷响一声大过一声,箱体上层的厚木板被撞的震颤。

      男人蓄力,手肘暴力地往上顶,木箱痛苦地发声,随后惨淡地裂开,赤井秀一从中跳了出来。

      漠然无声地环顾四周,片刻后将视线停留在另一个角落的木箱上。

      它和其他箱子一模一样,只不过左上角被人砍掉了一小截。

      男人上手,粗蛮地拆开本就不结实的锁,又用力抽开封顶的木板,露出木草下被掩盖住的黑色大提琴包。

      利落地拎起包斜挎在身后,又从加厚的黑色皮夹克口袋里随手摸出一根烟,点燃,咬住。

      微小猩红的火光,成了这绝尘之地的唯一一点儿温暖。

      四下搜索,赤井秀一发现没有能用来制造破坏的武器,除了他大提琴包里装的东西。

      微光透过铁门倾斜而下,雪白落在冰凉的铁上凝固成永恒。

      男人用力推了推铁门,却发现门被人用铁丝从外牢牢缠住,大概是为了防止醉的颠三倒四的工人误闯。

      毕竟是军火走私交易点,说它位置严谨,却又委实寒酸了一些。

      男人皱着眉,取下半燃的烟夹在手上,火星在暗沉封闭的屋子里昏昏欲睡。

      赤井秀一后退几步,酝酿了几秒,不假思索地一脚向它踹去。

      “哐当!”

      一声巨响后,铁门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灰。

      奇怪的是,这么大动静竟然没人来查探。

      不太敬业,男人这么想,继而朝外不紧不慢地走,眼神却冷冽如常,捕捉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

      北极圈的风从来不会温柔,她以身作刃,毫不留情地一刀又一刀地割向为数不多的朝圣者,冷血无情地像个被爱情伤透心的女人。

      寒风裹挟着咸咸的海腥味儿扑打着桅杆,嘶吼着发泄不满。

      明明是靠近北极圈的极寒之地,却拥有一只终年不冻的生命之港,属实令人眼馋,在这不该有生命体征的地方,温暖的碍眼。

      游轮负一层。

      寒气接近泄出一点橘光的小门,顷刻间被高温化为潮气,黏糊糊又软趴趴地扒在门上。

      屋子里暖的不像话,浓厚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赌桌上码着一打又一打钞票,咒骂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吊灯在头顶晃悠悠地荡着。

      这条隐秘的船上塞满了了形形色色的人。

      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俄罗斯男人,金发碧眼的美国人,黑发黑眼的亚洲人,操着不同的口音互相谩骂,鱼龙混杂。

      屋子最里处,一个有着金子般耀眼头发的女人咬着根女士长烟,双腿叠交坐在宽大的木椅子上。

      白色大氅下是艳丽的红裙,掩不住优越的长腿,高跟鞋轻轻晃悠着,锋利的仿佛能踩碎北极的寒冰。

      红唇轻启,徐徐吐着烟雾,眉眼明艳动人,神态娇媚。

      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酒杯。

      在这个充斥黑与红的小小空间里,她仿佛刚结束皇室宫廷的舞会。

      在她面前,污脏油腻的桌子上堆着乱糟糟的钱币和砝码,铜臭糜烂味充斥整个屋子。

      输了钱的水手红着眼,握紧拳头使劲对着桌子发泄,将弱不禁风的木桌抡出一道裂缝。

      他大着舌头,用带着浓厚口音的英语对女人说,再来一局。

      他已经输的倾家荡产了。

      他对面那个戴着黑色礼帽的银发男人,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无论自己拿到什么牌,都会被毫无悬念的看穿,压制。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就在上一轮,他甚至赌上了给妻子看病的钱。

      周围人都在起哄,让他没钱就不要赌,尸位素餐只能沦为酒后笑柄。

      沦为笑柄?不!他不能把面子输在这里!输给对面那几个弱不禁风的亚洲人!

      人在陷入绝境时就会变得不择手段,穷凶恶极,所以永远不要把一个人逼到走投无路,因为你不会想到,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瓦西里恶狠狠地盯着对面掩笑的女人,突然咧开嘴角也笑了一下,笑容阴冷,带着些孤注一掷的味道。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掐过站在离他不远处,模样同样惹人遐想连篇的女人。

      他们这一行一共有两个女人。

      一个红如骄阳,一个玄如昼夜,都是极品。

      水手常年在海上生活,只有卸货时能勉强在陆地上逗留几天时间。平日里连陌生人的头发丝都瞧不见,更何况是女人,还是两个这么美的女人。

      可惜了,还没能好好品尝其中之一,有一个就得香消玉殒,死在他手里了。

      因多年泡在海水中而肿裂的手掐住了女人脆弱的脖颈,红痕迅速沿着手指边缘弥散开来,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眼。

      柔软的茶色短发变得凌乱,一把左轮手枪抵在了女人的太阳穴上。

      宫野志保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想,她跟枪还真是有不解之缘。

      这样想着,女人的眼神更加冷漠,似要融入这滔天冰雪之中,丝毫没有临死前的恐惧与慌乱,仿佛被人拿枪指着头的人不是自己。

      茶色少女的绒毛大衣下藏着一件黑色礼服,裸背的设计和恰到好处的抹胸,衬得少女在女人和女孩之间切换自如,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美和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不得不说,琴酒在给女人挑衣服这件事情上,真是令她自愧不如。

      宫野志保眼神散漫,不着边际地想。

      “我们再玩最后一把,这次我们不玩牌,玩点大的。”

      厚重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野志保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有一只脏手趁着她不注意,不老实地爬上了她纤滑的背。

      “我们来玩轮盘赌怎么样?不过不是用轮盘。”

      瓦西里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又将手枪从女人脑袋上撤了下来,双手平举在眼前,卸下弹槽,往原本空空如也的槽中塞入了两颗子弹。

      “我和这个女人轮流开枪,谁先被打死,谁就算输。”

      瓦西里眼里盛满了疯狂,笑得浑身发颤。

      琴酒冷冷地看向已经陷入疯狂的人,没有回应。

      宫野志保的命,至少现在,比他们所有人的都重要。

      “怎么?不敢?”

      瓦西里笑得更加猖狂:“就这点胆子?不如我再加一个筹码,她的枪,就由你来开。”

      瓦西里将只装了两颗子弹的左轮手枪推给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挑衅地看向他。

      贝尔摩德在桌下用力按住了琴酒青筋暴起的手,堪堪维持情绪。

      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军火,火拼不在计划之内。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琴酒眯起眼睛,笑着开口,眼神充满危险,满身戒备,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枪。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动了动眼珠子,突然觉得琴酒怕自己逃跑而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件无比愚蠢的事情。

      她的命不值钱,但是脑子还是可以当做筹码的,她想赌一把,至少暂时,组织不会让她送死。

      “我的命不值钱,我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平和,没有半点情绪,仿佛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瓦西里停止了笑声,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凑到女人跟前嗅了嗅,独属女人的冷香飘进他的鼻孔,让他火气旺盛,这些该死的女人只会勾引男人。

      瓦西里咧开嘴露出黄白的牙齿:“你死了,赌桌上的钱就全是我的了,我怎么会什么都拿不到呢?”

      你当然拿不到,因为你根本不会活着走出这间房子。

      宫野志保很想刺他一句,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黑色影子掩住了她。

      腰后贴上一副冰冷的躯体,黑色大衣凝固的冰冷风霜悉数蹭在了她的衣服上。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样对待美丽的小姐,可不是个绅士该做的事情。”

      “所以,我来替她。”

      宫野志保身体下意识地一僵,想回过头去,却因对方靠的太近,没能如愿。

      “你是谁?!”

      瓦西里对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感到十分愤怒。

      男人的脸埋在宽大的黑色连衣帽下,像个巫师,只能隐约看见冷硬的下颌线。

      “大家都是来玩的,我也是寻个乐子,多一个人会更有趣些,不是么。”

      男人沉沉地开口,音色似乎被处理过,让人没有记忆感。

      娇小的女人被高大的男人护在身前,如果忽略掉脑袋上抵着的枪,画面可能会更赏心悦目一些。

      瓦西里似没想到还有人主动送死,只愣了一下便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英雄救美?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一个将死之人可没机会睡到这个婊子了。”

      男人似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地开口:“开始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左轮手枪被人推到面前,宫野志保难得变了脸色,她不明白,她怀疑身后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替我转,嗯?”手枪被人拿起递到眼前,仿佛是件礼物。

      疯子。宫野志保这样想到。

      “我不喜欢男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但是女士可以。”

      琴酒眯着眼直直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脸色很不好看,不过既然有人愿意送死,他也乐得随意。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轮盘赌是违法的,可惜这群亡命之徒并不在乎,他们只要追求刺激。

      “不必了,我可不想未来人生都背负着刽子手的称号。”

      宫野志保没想过让别人来替自己挡子弹,这本来就是她的事情,没必要牵扯进无辜的人。

      如果真的有人要来替她,她更希望是琴酒,她会很乐意替瓦西里加油助威。

      男人似乎没想到女人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比起死亡,看来道德的枷锁更让人无所适从。

      “就当是补偿好了,算是弥补在德国时对人质的惊扰?”

      男人弯下腰来,俯身在女人耳旁,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询问。

      微热的气流轻拂耳廓,电流逆着血液逃窜,宫野志保身体一僵,猛地想起了两个月前,在玛利亚广场上,脑袋被人开了一个洞的罪犯。

      精准无误的射击,她现在还记得子弹穿过发梢时,血液一瞬冻结的窒息感。

      “你到底是谁?”

      “替我开枪,我就告诉你。”

      “你会死。”

      “我相信你。”

      宫野志保皱起眉,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信任意味着负担,意味着她不能辜负,意味着背负罪孽。

      见她面露难色,男人又开口:“不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我。”

      语气坚定的像个誓言。

      “磨磨蹭蹭地还开不开枪,怕死就闪开,让这个女人自己来!”瓦西里很不耐烦。

      宫野志保手心冒着冷汗,明明不想,却被人推着往深渊里走。迟疑间,一双手覆上了她的手背,粗粝的厚茧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刮起一阵电流,宫野志保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冒犯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将枪抵在了自己的眉心,宫野志保被迫转过身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性感的惊心动魄。

      转身间,披在肩上的大衣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裙。黑色让女人神秘,却被她硬生生地穿出了天鹅的高贵姿态。

      宫野志保眼神里透着的不安悉数落进男人眼中。

      “不要露出那副表情。”

      “公主。”

      平缓的声音有着抚慰人心的作用。

      心底的慌乱就这么安静了下来,翻腾被人扼杀在源头。宫野志保抬头,怔愣地看着男人上扬的唇角,有些不知所措。

      这副姿态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却又是另一回事。带着些故作坚强和失足少女的迷茫,脆弱地令人心动,准确的说,没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住。

      男人骨子里的兽性因子驱使着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扳机一点点扣下。

      宫野志保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在疯狂飙升,男人恶劣地笑,过于锋利的下颌线条因这笑容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砰!!!”

      手枪后劲震的宫野志保小臂发麻,开枪的那一瞬间心脏又停止跳动,上一次还是发生在德国。

      这个男人,在她心脏上来回揉捏。

      宫野志保迅速将枪拿下,转身将冒着热气的枪口对准瓦西里,眼底冰霜凝结。

      “轮到你了,不过我也要加一个条件,我来替你开。”

      她最讨厌被人抵着枪威胁。

      轮到瓦西里了,恐惧逐渐爬满那一整张脸。

      这不可能!他偷偷往弹槽里又装了三发子弹!

      这个概率!这不可能!

      “做人还是讲究诚信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男人从身后握住宫野志保的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枪爆头,手法熟练。

      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男人瞪大眼睛,死状像极了上一个被他开了一个洞的人,带着恐惧的死不瞑目。

      “Sherry,杀了他。”

      琴酒死死地盯着始终不肯露出脸的男人。

      “要说再见了,公主。”

      枪声四起,警笛在周围海域响起,越逼越紧,再转身时,已经没了男人的影子。

      “该死!快走!”

      贝尔摩德朝吊灯打了一枪,屋子一瞬间黑了下来,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等他们一干人坐上事先准备好的游艇,藏在阴影里的人才走了出来。

      盯着远走的游艇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剥去大提琴的外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Sherry,回去以后把那个人的脸给我画出来!”琴酒用枪抵着女人的下颌,语气里竟然流出一丝妒忌。

      “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琴酒冰冷的语气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戴着帽子,我没看清他的脸。”

      宫野志保皱眉,脸色被掐得微微涨红。

      绿色的眼睛。

      明明冷血无情,却偏偏要说出令人误解的话,虚伪的样子还真是令人讨厌。

      这样说着,眉眼却浮现一丝浅浅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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