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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想吃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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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城市夜晚的灯光交错,划下一道道流光,菅月盯着车窗,有种坐在时光机上的错觉。
车里正放着伍佰的《夏夜晚风》,沧桑的音色唱着深情的歌,细细呢喃轻哼,有种特殊的浪漫。三人很默契的没有惊扰这份温柔。
夏夜里的晚风
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你的秀发蓬松
缠绕着我随风摆动
月亮挂在星空
牵绊着你诉情衷
有你味道的风
直到下一首歌,王宪开着车,问道:“菅月,你怎么这一身就出来?”
旁边有其他人,菅月被他问的有些羞赧,她软软糯糯的说:“我当时在排话剧,接到电话就直接出来了,没来得及换。”
“哦,什么时候正式演出啊!”
菅月偷瞄眼身旁的楚亦燃,安然的枕着椅背,闭着眼,眼睑处覆下一片柔软的羽毛,黑暗里他的侧脸轮廓更加硬朗,高挺的鼻梁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怎么?还保密呢?”王宪追了一句,菅月急忙转过头,仓促说:“下周五晚上。”
“行,哥有空就去。”
车厢又一阵沉默,连音乐也悄悄换了一首安静的,菅月正被这气氛搞得局促,王宪开口突然说:“亦燃,你威胁她什么了,居然改口说是自己砸的。”
楚亦燃眼皮动了下,但仍旧闭着眼,缓缓开口说:“撤资。”
王宪一听立马明白了。许烟这些年做制片人,现靠着手下两部热门的商业电影小有名气,这会风头正盛,要惹了资本家还不是得瞬间熄火。
王宪揶揄他:“万恶的资本主义。”
菅月听着不大明白,她的好奇心不允许她不刨根问底,小声说:“撤什么资?”
“真笨,撤资她电影啊。”王宪说。
楚亦燃倏然撩起眼皮,歪头看她,含笑的说:“她是制片人,集团正好投资了她的电影。”声音温温柔柔,像怕吵醒她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菅月有些羞愧,自己是导演专业的居然不懂这些。她挤出一个礼貌的笑说:“谢谢我知道了。”
她好像每次见面都会和他说谢谢…
突然一道阴影压过来,菅月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她头顶,还有他腕表递过来的冰凉。
菅月缩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他轻柔地压了下她的发顶,徒然撤手,问道:“还有多久到。”
“马上了。”
许久没来这里,菅月觉得十分陌生,怔然的站在门口望着偌大的客厅。陈昱彤拉了她的手,兴致勃勃的说:“走,去陈昱舟房间逛逛。”
陈昱舟一听,脸色骤变,慌张的挡住他们去路说:“去我房间干嘛?!”
陈昱彤一把推开他,促狭的看着菅月笑道:“当然是找找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嬉笑着,兴冲冲的往楼上去,陈昱舟无奈的跟在后面。陈昱彤还不忘回头跟王宪他们说随便坐我们马上下来。
“这三人真是,只要碰到一起就撒疯了。”王宪不满的说。
楚亦燃神色淡漠没有回话。
偌大的客厅阴沉沉的,豪华而刻板的欧式沙发占据了一大半位置,平直的白光投下来,也透着肃板。的确是陈宏毅的风格。
三人从楼上说笑的走下来,几声娇笑声响起,顿时让别墅充满生气。
楚亦燃抬头看了眼,菅月微笑着,换下了一身旗袍,穿着一件杏色的长袖衬衫,宽松的牛仔裤,长发垂落下来,直至她腰间。整个人清透温婉,刚才的妩媚妖娆仿佛是个幻影。
陈昱彤走在前面,姿态娇俏的坐下沙发说:“我可得问问静姨,是不是在火炉边生的菅月,这么怕冷。大夏天非要我找件长袖给她,你们说我怎么会有过季的衣服,就这身还是不小心遗漏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怕冷。”陈昱舟懒懒散散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易拉罐,手指一勾,单手启开扣环抬手喝了一口。
凭空飞来一只枕头,他头一歪轻松躲过。
熟练的让人心疼。
“没看见这里还有四个大活人吗,就拿你自己的。”陈昱彤嗔怪道。
“谁说的,我还拿了菅月的牛奶。”他把另一手里的牛奶伶在菅月面前,菅月十分自然的接下,什么也没说。
“我是知道你眼里就看得见她。”她眼波一转,“王宪你说我弟和你妹真有意思,两个人房间到处都是对方的自画像,晚上睡觉也不瘆得慌。”
王宪笑道:“一年得见几万面的人,哪会瘆得慌。”
“哪那么多。”菅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拿吸管费力的戳牛奶锡纸口,漫不经心的搭腔:“我那是找不到合适的模特,勉强画他。”
突然从头顶冒出两只的大手,猛的抽走她手里的牛奶和吸管,菅月吓一跳,立马仰头看,陈昱舟随意一戳,吸管就插入牛奶瓶里。
又从头顶上方拿下来给她,懒怠的说:“我去打游戏了,没事别喊我。”说着往楼梯口去。
“你不吃饭啊!”陈昱彤喊道。
他背身边走慢悠悠的说:“让菅月送上来。”
“我才不。”菅月转头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转回来的时候撞上楚亦燃的目光,她轻咬了下唇,微低下头。
提前让厨师准备了晚饭,没一会儿几人纷纷落坐餐桌。菅月看到她最喜欢的糖醋鱼,竟起了要给陈昱舟送饭的念头,但很快打消,反正他饿了自己会吃。
一坐下来,陈昱彤便绘声绘色的说着她在国外遇见的趣事,王宪听的兴致勃勃,不停地帮腔,菅月和楚亦燃就显得沉默多了。
两人正对面坐着,菅月拘谨的只夹自己面前的菜,生怕又与他视线相撞。当他们谈到楚亦燃,她分了份注意听。
在说着他以前见义勇为,以一打三的故事。被救的奶奶追着要塞钱给他。听到这菅月也不禁笑了,看不出来他还会打架。
“哎王宪你说,菅月和他打一架谁会赢?”陈昱彤笑道。
“……”
菅月徒然听到他们提自己,心一颤,再说这是什么问题?
王宪说:“那我赌亦燃。”他用手背拍拍楚亦燃的胸口,骄傲的说:“这八块腹肌可不是白长的。”楚亦燃冷脸弹开他的手。
“那我赌我们菅月。”陈昱彤捏捏她嫩滑的脸,“就这张漂亮脸蛋,任谁也舍不得打她呢。
对吧,亦燃。”她递一个眼神给他。
“确实。”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三人都怔了下。王宪回神玩笑道:“你可别被她那张脸骗了,她要打起架比谁都凶。”
“哥,你胡说什么呢!”菅月终于开口,其实想说他已经见过她教训人了。
“那有机会我倒想看看。”楚亦燃说。
菅月抬眸,他正含笑的看着自己,竟有一丝戏谑的眼神。
看两人都是经不住玩笑的人,陈昱彤转了话题说:“吃完饭要不要去楼上看电影,去年投了部电影成片刚出来了,新鲜出炉,这可是首映中的首映。”
“行啊,我就给自己放回假。”王宪果断的同意了。
“亦燃你呢?”陈昱彤娇笑的盯着他问。
“可以。”
去放映室前,菅月到陈昱舟房间提醒他该去吃饭了。陈昱舟戴着耳机在打游戏,紧盯电脑屏幕,眼珠在快速移动,心不在焉的说:“不是叫你帮我送上来?”
菅月背对他,弯下腰,仔细端详自己的画像。忽觉得鼻尖那颗痣极为突兀,她拿出食指盖上去,挡住这颗痣,好像顺眼许多。她说:“你说我要不要把鼻尖这颗痣给点了?”
隔着一层喧闹的游戏声他也听清了,他把耳机摘下,转头楞楞的看了她一会儿,郑重的对她说:“不要。”耳机里传来细碎抱怨:昱舟,你放技能啊,这打群架给我挂机。。
“不要吗?我觉得有点突兀。”她抿了抿嘴,思索着。
“不要。”他重复强调了一遍。
菅月想想,“好吧。”直起身,轻快的说:“那我过去看电影了,你自己待会记得吃饭。”
陈昱舟看着她关上门离开,才重新戴上耳机。好好的怎么想去点它了…
她进去放映室,陈昱彤拍手边的沙发垫催促她快些坐过去。她不经意瞟了眼,楚亦燃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单手倚在扶手上撑着头,有些懒散,很放松的姿态。
她快速越过去,坐到陈昱彤旁边,拥着她伏在她肩上。坐在另一端的王宪问她怎么去这么久,一种长辈的提醒和质询。菅月听出他话外之音,抽出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陈昱彤意味深长的笑说:“要你这老古董管。”
菅月一听,看着安静坐在那的楚亦燃,侧脸线条硬朗,解释说:“我就是问他要不要点了这颗痣,多说了几句。”她一边手指点着鼻尖上的痣。
“当然不要,这么媚的痣,长得恰到好处。”陈昱彤拿开她的手指说。
“嗯,他也说不要。”菅月轻声应道。
开始放映后,四人认真的看着电影。渐渐地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王宪和陈昱彤互相使了个眼神。王宪的眼神在说怎么会有这种情节。陈昱彤的眼神回这我也没看过啊。
菅月突然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她快步出了放映室。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后王宪责怪道:“陈昱彤,你能不能长得心?!”
“我也没看过啊,怎么能怪我。”她委屈的说。
楚亦燃缓缓站起来,淡声说我去打个电话。高阔的影子挡住整个投影的光源,电影的台词却还声嘶力竭的喊着我不要你们离婚。
他走后,王宪更肆无忌惮的数落她,陈昱彤像被他抓住把柄似的窝在沙发角一声不吭。
夜晚微风浮动,半个月身藏在云层。菅月站在树下,残缺的月光同灯光交错,投下两道模糊的重影。直到月完全隐没,留下一层浅浅的影子,随她纤柔的身子定在那。
幽蓝的夜空下响起沉闷的震动音,将菅月的思绪拉回,她抽出手机看,愣怔片刻,点下接听键,故作轻松的,甜甜的说:“怎么啦?”
“想吃糖吗?”声音温柔且干净。
菅月顿了会,轻轻的应了一句嗯,对方便挂断。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她身旁,一大一小的影子并隔在一块儿。黑曜般的眼眸始终平视前方,缓缓朝左侧摊开手掌,两只影子连接在一起。
同上次一样包装精美的糖果躺在他手心,菅月垂眸看,小心翼翼从他手里取出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楚亦燃这才偏头看她,清冷的灯光斜照在他俊朗的侧脸,变得温暖许多。菅月低着头,两只手捏着糖果的包装袋,凑近鼻下闻了闻,依然是牛奶口味。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牛奶糖,甜腻的奶香味可以淡化她的情绪。可是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