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陆然

12、盛夏光年

　　而后是沉默,像最深的夜。
　　你，究，竟，要，不，要，我，背，你，回，去！男生突然一字一顿地说，眉梢皱得更紧。可是张扬抓起脚边的刚买的卫生巾朝男生的脸砸去，然后闭上眼睛用尽最大的力气说，我不要你管！然后睁开眼睛，可是忽然觉得灯灭了，一盏，一列，一个城市，最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因为张扬看到男生突然黯淡的眼睛，似乎失去了什么，让人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有有种莫名的害怕。

　　男生无声息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然后放到自己的纸袋里，转身，然后一把把瘦弱的女生拉到背上，弯腰把纸袋提起就往学校走去。

　　显然是措手不及的动作，张扬是很久才反应过来，于是用带这哭腔的声音喊，你放我下来！
　　男生没理会，继续往学校走，过往的人停下来，转身，微笑，嘴里说着什么。或许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对闹别扭的男女朋友，其实在每个人的记忆中永远保存着这样一段不褪色的片段，关于他或是她，总是有着“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这样的假设，总是在无眠的很深的夜想起的年岁久远的事。那是在时间长流中散发着忧伤和美好的桥段。

　　哭腔渐渐停息下来，只有不时从背上传来的抽泣。男生停下脚步。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哭而已。背你回学校我就走。很温柔的语调，连男生自己都吃惊这样的语气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在很久以后张扬曾想，如果当初没人在街头背自己回来，那自己会不会就那样坐一整个晚上？如何当初背自己回来的不是他，那么自己还会不会记得有过那么一回事呢？如果当初在街头他没有坚持要背自己回来，那还会不会有以后发生过的事情呢？其实当初仅仅是因为是他，才会那样闹吧，因为知道还有人在身边，因为知道不管怎样都会有人跟着自己，所有才会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不再感到彷徨，就想小时候受了委屈但没哭，后来之所以哭了是因为看到不会放弃自己的人来了，比如妈妈，比如爸爸，又比如裹小脚的姥姥。而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这连张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