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景》云霄不是元宵

3、第三章 他也正在看

　　同学们收拾完东西后接着上了一节自习课，刘景昨作业写完的早，或者说，他的理科作业写完的早，文科作业他从来不屑一顾，他会等到最后直接借仪佳地抄。
　　“你政治书给我”自习课上安静，他朝她这边靠近了点，低声道。
　　他们距离第一次这么近，仪佳紧张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你不是有吗？”
　　“不想拿，快点”
　　“……”好的，您说啥是啥。
　　把书递给他后，仪佳注意到，他在画画。
　　他随意拣了处草稿纸的空白处，直接拿着黑色水性笔画画，画政治书上某一页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对了，他有画画这个技能。
　　仪佳没再在意，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晚饭时间班上有少数同学都是不去餐厅的，离得太远，课业任务又重，有人选择买些面包牛奶凑合，但刘景昨是一顿不落的，吃饭的时候走得非常积极。
　　仪佳则是不去吃饭的，她理科作业写得慢，文科作业又不应付，每天都处在赶作业的状态中。
　　快到下课时间时，刘景昨才把政治书还给仪佳，上面还附了张纸条：“需不需要帮你带零食？”旁边画了一个笑脸，两个点一个对号。
　　仪佳一愣，他怎么知道她不会去吃饭……
　　“面包^^”
　　他接过纸条揉成一团，淡淡点了下头。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仪佳看着桌子上他刚还回来的政治书，翻到他画画参考图的那一页，认认真真看了看。
　　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还是自己想多了啊。
　　把书收好，正准备写作业，前面一位她的组员转过身：“组长组长，讲个题呗”
　　仪佳刚把那道题补过一遍，于是坦然，“好”
　　“谢谢组长，组长厉害，组长吃沙琪玛吗？”
　　“啊，好啊”
　　张航是个瘦瘦高高长得有点黑的男孩子，留着寸头，为人很热情，仪佳也就没有拒绝。
　　递零食的时候，仪佳注意到他的卡贴。
　　“你喜欢宫崎骏啊？我也喜欢”
　　“是吗，你要卡贴吗？我有好多……”
　　“你的面包”一旁椅子突然被拉开。
　　“你回来挺快啊？没吃饭？”
　　“是啊，这不是想着给你带面包？”
　　“……”
　　“不过你好像有吃的了，给我吧”
　　“哦”
　　“拿来啊，我说沙琪玛”
　　“？这人家给的”
　　“就是啊，我给我组长的”
　　“你挺行啊，在宿舍你把零食锁柜子里不给我们分，现在给的这么勤？”
　　“……你吃也给你，给给给，行了不”
　　“好嘞，谢谢啦”
　　“……”
　　“……”
　　前桌满脸无语地转了回去，仪佳望着那位已经撕开包装吃东西的某个人，心叹牛批。
　　“吃啊，面包不吃一会凉了”
　　“……”零食会放凉就奇了怪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去吃饭，仪佳也没多问，这个间歇被这么一闹过得差不多了，作业没写多少，仪佳赶紧边吃面包边赶作业。
　　旁边伸出一只手敲了敲她的桌子，那只手又展开，就那么放在那。
　　“……”仪佳秒懂他的意思，把文科的作业递给他。他迅速拣出历史，开始狂补。
　　抬眼看了看课表，晚上第一节就是历史，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没去吃饭了。
　　“下次能不能写个删减版的，这么多怎么抄？”
　　“……有就不错了”
　　“跟你做同桌就是好啊”
　　“闭嘴赶紧写吧”
　　学霸当然是不能拖欠作业的，准确来说，可以拖，不能欠。
　　“姐姐姐姐姐，历史作业历史作业”
　　商书柏风风火火冲进来，嘴上叼着个没吃完的饼，一进教室就直接冲到仪佳这。
　　“滚滚滚，一股味儿，历史在我这”
　　“哎呀哥哥哥哥哥，你赶紧的，算了我直接过来吧”
　　商书柏说完溜回自己的座位，把历史拿出来又跑回来，“哪一页啊？不是你咋写那么快？我这前几页咋是空白的？咋这么多？”
　　“……”仪佳选择不再看。
　　“仪佳，你这写得也太多了，你是咋做到的啊”
　　“闭上嘴，一股味儿”
　　“刘狗你可真不是啥好狗”
　　……
　　晚上历史课，教历史的是个年轻女老师，特别特别负责，不但要检查作业，而且要抽查背书，历史课前，班上同学基本都是一边哀嚎一边背书。
　　“给你们两分钟回顾下，一会我提问”
　　好的，这就来了。
　　仪佳立刻翻书复习自己不熟练的一段，旁边某位懒洋洋坐在那，随便翻着书。
　　这位神是背会了吗？他看着不像是会背书的人。
　　“我算过了，这节课绝对不提问我，不信你看着”
　　“……你厉害”
　　“好，停”老师在讲台上拍手，地下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出。
　　“刘景昨，你起来，背一下各朝代为了加强中央集权所做的措施”
　　“噗……”仪佳差点没忍住。
　　刘景昨站起来，清了下嗓子，把笑给憋了回去，张口：“秦朝商鞅变法，设皇帝制度，呃……汉朝……老师，我下课给你背”
　　“哈哈哈哈哈哈……”
　　“谁再笑，背不会很光荣？再笑和他一起站那”
　　“他同桌，起来补充一下”
　　“……”正笑得开心还没收住的仪佳。
　　“秦朝商鞅变法，设皇帝制度，汉朝……呃……汉朝是……”
　　得了，脑子一片空白，停留在他背到的地方。
　　“噗……哈哈哈”
　　“仪佳你怎么回事？下课来找我背”
　　班上同学又一阵笑，旁边那位笑得格外开心。
　　好吧，的确是个挺好笑的场面，可以载入史册了。
　　等老师接着提问下去，这两个人就站在那，仪佳到底脸皮薄，一直低头望着课本。
　　“你怎么回事啊？小同桌？”
　　“……滚”
　　“哈哈……没事没事，咱俩一起去给她背”
　　“闭嘴吧你”
　　这一节历史课上的真是格外煎熬了，课上老师讲得内容仪佳没听多少，一直在温习需要过关的内容，她才不要和刘景昨一起去办公室背书。
　　一下课，仪佳就抱着书准备去办公室，刘景昨伸手拽住她的校服衣角，“喂，去这么快？我也去，等我下”
　　“……你会背吗？”
　　“会啊，走走走！”
　　……好的，您说啥是啥。
　　“欸？你们俩这就来背了？会背了吗？上课的时候怎么背不会？”老师正在收拾东西，好像很着急要离开的样子。
　　“算了算了，我还有点事，你们俩互背一下吧，认真点啊”说完就背上包出了门。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仪佳呆了，她背了一节课，结果老师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互背来小同桌，我先提问你”
　　仪佳转头瞪了他一眼，这没个正形的人，此时正甩着历史书，冲她笑得得意。
　　“赶紧的呀，书合上给我”他一把抢了她的书，翻开来，“我看看啊，背个明朝内阁制度”
　　“……这个还没学到”
　　“没学到你就不会了？不知道预习预习？咋没点儿进取心呢？”
　　“……”好的，您说的都对。
　　刘景昨也不再闹她，认真提了几个问题。
　　“背的真好，来，提问我”
　　上课铃在这个时候想起。
　　“哎呦呦真不幸，这都不给我展示自我的机会，同桌你这么好，我一定过关了吧？”
　　“……”她就知道。

　　“佳佳！等等我！”
　　胡芝颜和商书柏成了前后桌，他们的位置离仪佳挺远的，但商书柏总会来找刘景昨，胡芝颜也总会来找仪佳。
　　回宿舍的时候，仪佳会和胡芝颜一起走。
　　“佳佳，我跟你说，商书柏那狗太讨厌了，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让他当组长，上课小组讨论他领着大家玩，我们还坐得离老师那么近，在老师眼皮子底下！”
　　“我真是服了，说起来就生气，外表装得比谁都认真，张嘴就是电影啊，篮球啊……”
　　仪佳静静听着，想起他们这一组小组讨论的时候，她是要到走廊那一边去找本组组员的，跟刘景昨不会有什么交流。
　　到是他们组的人，会时不时过来一两个女孩，吐槽刘景昨不干正事。
　　她又想起晚上给他背书的时候，她声音有点小，他就离得特别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她最开始的声音都在抖。
　　“说我什么呢？嗯？”商书柏在她们身后突然出声，把她俩都吓了一跳。
　　“说你怎么了？说的不对吗？”胡芝颜怼回去。
　　仪佳笑着，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不对付的人，又偷偷瞄了瞄旁边的刘景昨。
　　他也正在看她。
　　他们的目光一下子交汇，又都瞬间移开。
　　道旁的柿子树长得高大，树上挂着青涩的果实，教室餐厅门前坐着一群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狗，懒懒地注视着这些青春热烈的少年。
　　“哈喽哈喽”是张航。
　　注意到对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仪佳应着“哈喽”
　　“组长组长，你要不要去买东西呀？你晚饭都没吃”
　　“不去了，我挤不进去的”
　　“要不你吃什么我去帮你买？你在外面等着？”
　　“不用了不用了”
　　“哦，那行吧，那我进去了？”
　　“拜拜”
　　“等着，给我买点呗，我也不想挤”刘景昨开口，一脸欠抽的样子。
　　“就是啊，给我也带点，在宿舍咋不见你大方？”商书柏煽风点火，也上来凑热闹。
　　“我感谢我组长，关你们啥事？”张航笑着回应，不再搭理他们进了人群。
　　“呦呦呦，看不出来，这货还搞双标”
　　“人家不是说了吗，感谢他的组、长，我咋没那么好的组员？”
　　“就你们这样的，上课玩得比谁都嗨，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得上的组长，谁想感谢？”胡芝颜看不下去。
　　“我跟你讲啊胡子，能遇见我这样的组长可是你上辈子拯救银行系才修来的福分”
　　“叫谁胡子呢，难听死了，你可给我滚远点吧商狗”
　　“来来来，叫声组长听听”
　　“活得太长了是吧？”
　　……
　　回到宿舍之后，胡芝颜还在吐槽商书柏，仪佳忍不住调侃，“你怎么回事，一句两句可都不离人家呀？”
　　“……还不是那狗太狗了？”
　　“是吗？我看他也挺好的啊，长得也挺帅的，笑起来还有虎牙，咱班女生可都蠢蠢欲动呢”
　　“就他那样，没责任心不求上进，谁接近都会变得不幸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行，看来目前最不幸的还是你啊”
　　“佳佳你竟然学会逗我了，你今晚别想上床睡觉了”
　　“别，我错了”
　　胡芝颜和仪佳的床紧挨着，都是在上铺，熄了灯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胡芝颜轻轻说，“其实要说的话，那狗要是脾气再好点，再温柔点……”
　　“你就考虑考虑？”仪佳想了个委婉的问法。
　　“他就像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闹了一会，互道了声晚安。
　　宿舍里还有两个洗漱慢的同学刚刚上床，还在收拾着，另外几个在小声模仿着上课动作说话夸张的化学老师，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仪佳和胡芝颜都没在说话。
　　仪佳想着刘景昨，和他做同桌这件事，让她一直感觉不太真实，就好像开学的时候，他在她背后说他们是一个班级的一样。
　　如果说，在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这些缘分却又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到底是老天在给她机会，还是只开个玩笑？
　　仪佳伸手，手指轻轻划过白色的墙壁，墙上贴了一颗胡芝颜给她的夜光星星，此时正淡淡发着光。
　　仪佳用手慢慢勾勒星星的轮廓。
　　又转向一边，轻轻写着他的名字。
　　自从喜欢上他之后，她每天晚上都在许愿，却又不敢许得太过明显，只在墙上悄悄画他的名字，一遍一遍，极致心诚。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只求这个被她放在心上的少年，永远不凡。
　　她愿意为了他，做一个虔诚的信徒，祈求一份不断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