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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那年她20岁,刚从英国完成1年交换生学业,重新回到了母校R大。干妈公干去了日内瓦,3年任期内不会回国。时宜很适应英国要在那里继续学业。脱离了干妈的亲手掌控,她几乎火速的以上学方便为由,从区家大宅里搬出来,住进了很早以前夏爸爸给她准备的小公寓。顺理成章的开始了最无拘无束的独居生活。
      小公寓还是在夏生到帝都上学的第一年,夏爸爸担心区家家大业大的,难免区先生照顾不到的时候,她会受委屈会不适应,希望她要是住不惯或者委屈什么的有个去处。所以几乎拿出大部分家底给夏生买了套小公寓。那时候帝都的房价还没有那么离谱,又有精明能干的陈秘书帮忙,最后在R大附近买了套80平米的两居室。那里虽然离寸土寸金的区家大宅很远,但也是夏生和时宜能完全自由的地方,是她们偶尔不开心的避风港。
      夏生尽情的享受着许久没有的自由,光明正大的骑着平衡车在学校里飞驰,跟同学去夜店蹦迪到凌晨、还能没有尾巴的参加户外探险社的野外露营活动。小半年的时间几乎把青春叛逆期没做的事情一次性都拿来过瘾。
      “你赶紧的,吴冕1点飞机,不要让人误机了。”电话里头时宜像唐僧一样喋喋不休,为了能快点吃到陈姨做的豌豆黄,她真的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拜托没见过几面的高中同学来次跨国人肉快递。
      “别催我,我撬了算学分的政治课给你送口吃的。你知足吧。”夏生踩着她的平衡车飞一样的穿梭在学校那条又长又宽的梧桐大道上,11月的梧桐树叶黄澄澄的像金子一样,在阳光下被微风卷到空中轻轻飞舞,美得安静又惊心动魄。虽然保洁阿姨们经常打扫落叶,但是仍然抵不住无聊的学生们,将松软清脆的树叶厚厚的堆叠在一起。夏生淘气的从上面飞驰而过,轮子下面传来清脆厚实的挤压声,好听极了。她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还不忘用脚勾起几片踢到空中。因为还在上课的关系,路上都没有人,穿着短裙的她更是大胆的大弧度踢腿不知收敛,丝毫不怕走光。
      “夏生,你是不是又骑平衡车玩踢腿啦?死丫头,你忘了前年差点摔断门牙的事情了。小心摔...”
      还没等时宜那张乌鸦嘴说完,树叶堆里莫名其妙多了块石头,平衡车狠狠的磕了上去,龙头受撞的后坐力撞得虎口一疼,夏生本能的松开车双手抱住头往旁边一跃,平衡车失控的弹起半米,直冲冲的撞向了5米开完的一辆车,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夏生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落地时右手护着头手肘磕在了凹凸不平的石砖上,疼得她“滋”的叫了一声,眼泪瞬间从眼角飞奔而出。
      “阿生?阿生你没事吧。阿生,你怎么啦?”时宜也被电话那头突然的巨响吓了一大跳,又急又怕的使命叫人。
      “别..叫。我耳朵。”夏生疼得想哭,但是也经不住蓝牙耳机那头时宜的尖叫,她咬着牙坐起身左手死死捂着已经感受到湿润的右手手肘。
      “你没事吧,我马上打120?不不不。我在国外打不了国内。等等,我想想,对,找小舅舅,让老徐去学校接你去医院”
      “嘘....”夏生只想让快魔怔的小丫头停下来,又疼得说不出话。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总是颇有默契,虽然担心已经跑到嗓子眼了,时宜还是努力压住自己,秉着呼吸等她开口。
      约过了2分钟,夏生已经从最初的疼痛里回过神来,她抬了抬腿没感觉到异常,便慢慢撅着屁股缓缓站起身,原地跳了一下,除了手肘没其他地方疼。她又试着展开右手手肘,非常明显的皮肉痛没有伤筋动骨。想挪开左手看看伤口,但是胆子又小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血腥场面,她只能闭着眼睛松开左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常用的手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的包扎了一下手肘,然后半眯着眼睛偷看了一眼左手的血迹,呼啦啦的一滩已经渗进了指间的空隙里,看来伤得不轻。她咬着牙恨自己为什么要去碾压落叶,倒霉了吧,这年头连落叶也不是好欺负的。
      “怎么样?阿生,别吓我。”
      “就磕伤了手肘。你的豌豆黄算是报废了。我得去趟医务室。”夏生这时才想起自己的爱车。她悲壮的定神看向不远处狠狠亲吻了别人家车头的平衡车,那是2个月前阿衍送的独居贺礼,她才潇洒了2个月呀。但是还没来得及为爱车哭一场,看着那辆被撞凹了保险杆的Bentley飞驰,夏生瞬间不觉得手疼而是心疼。
      “时宜,我闯大祸了。我把人家老B给撞凹了”夏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别管人家老B了,那有你重要吗?别去什么医务室了,打车去医院吧,先顾你自己的老胳膊。”时宜这5年在区家那3个护短的小舅舅的爱护下,已经高度发扬了视金钱如粪土的精神。
      “时宜,这可是老B呀。得多少赔偿金呀?从今年开始我爸妈就不给我压岁钱了。”夏生看着散了一地的豌豆黄嚎啕大哭。
      “行了,小舅舅才给我发了这个月的零花钱,这钱我给你出了。别嚎了,再不去医院看你的胳膊肘,我就给大姨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时宜哪里不知道这丫头就是在装可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世上除了夏妈妈夏爸爸哪还有人比这死丫头还重要,她深呼吸一下认栽,只想赶紧让医生确认夏生没事儿。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平衡车呢?”夏生摸着眼泪,可怜兮兮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还不忘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买,我给你买新的。快点,打个车去医院。乖”时宜耐着性子哄她。
      “我先把给人家留个凭证,免得以为我逃逸”夏生从背包里摸出手机对着汽车伤处猛拍了几张,以防到时候人家夸大讹她。然后翻了整个包也找不出一张纸,只能咬牙拿出自己的借书证,用眉笔留下了电话号码,放在了雨刮器上。完了看着轮子都歪了的平衡车,还是忍着疼扶起来推着走,即便真要是报废了,废铁也能卖点咖啡钱。丝毫没注意不远处图书馆大楼外的石阶上一个身影,正满脸好奇的盯着她。

      事故2天了,夏生也没收到关于理赔的电话。她有些沉不住气了,莫不是车主没有注意到她的借书卡?不对呀,那么贵一辆车,撞凹进去那么大一块,即便报了理赔也得上万呢,那车主肯定得炸。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呢?
      夏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做坏事儿心安理得的主儿,虽然前一天她拜遍从小到大能记住的神佛,希望车主眼瞎看不见撞伤。但是到了第三天,她实在熬不住那种靴子掉一半随时都可能被发现的煎熬,吊着缝了2针的胳膊忐忑的回到了案发现场,图书馆长阶梯下面的梧桐大道。想看看那附近有没有监控,说不定能主动联系到车主,与其被抓还不如拿个知错就改、勇于承担责任的新时代好青年的称号。
      结果案发地除了一排共享单车以外,汽车轱辘都没有一个。夏生左右望了2圈,确实没有汽车。要说也是,梧桐大道本来就不让停车,老师们都把车停在图书馆背后荒废的羽毛球场上。难不成那天她摔傻了,出现幻觉了?这里原本没有车?夏生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心里越高兴是不是她就不用赔钱了,习惯性的抬右手摸摸脑袋,“呲”手肘的伤口疼得眼泪奔涌。要知道那天她在医务室鬼哭狼嚎的消毒场景,即便她脸皮再厚也不想再感受校医怒其不争的白眼。
      “都残疾了,还泡图书馆呀?果然是女中豪杰!”一个自带7分讥讽3分不屑的声音飘过来。她皱着眉头看过去。
      一身棒球服背着半人高运动背包的左思危,分手一年半的前男友,抽着一张薄唇不阴不阳的看着她。1米83的高个头,因为常年运动身材有些健壮,往她面前一站,压迫感还是有的。
      “好久不见,哈哈哈哈哈哈,近来可好?”夏生回来压根没通知他,也不是故意躲着他,只是觉得都分手了没必要特意打招呼。像这样偶遇道句安好还是挺不错的,只是不免有些尴尬。毕竟是青春的岁月里红过小脸牵过手,还波波过脑门的关系。
      “昨天在医务室哭得楼都快塌了,这还好?”左思危气笑了看着这只白眼狼,薄荷色长袖衬衣配着白色的毛线背心,受伤的右手袖口券的老高,过膝的黑色皮裙有些蓬松,一双小皮靴鞋带系的歪歪斜斜。这丫头不管伤成啥样,都不会忘记打扮自己。
      “呀,我缝了2针,2针。”夏生不理会他的嘲讽,左思危这人但凡想找茬,行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作死”。况且她丝毫不觉得昨天那种情况,鬼哭狼嚎有什么问题,女子有泪就轻弹,那是中华五千年传下来的传统美德,那扎肉的2针本就值得发扬这样的传统。
      “行了,打算去哪儿。哥哥送你。”左思危看着她裹得厚厚手肘,终究还是忍不下心欺负她,放下背包蹲下身解开她已经快松开的鞋带,熟练的系上。
      “我前两天把人家的车给撞了。我留了电话也没人联系我。你也知道我是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万一别人以为我肇事逃逸了,这不是有损我的声誉吗?要是报警抓我,我这如花似玉、前途似锦、品德像白纸一样纯洁的姑娘,一生的清白就这么葬送了。”夏生低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左思危知道她但凡心虚紧张就会玩幽默。他反而不着急起身,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丫头,盯着她慢慢开始有些无措的眼神。要知道他当初是不想分手的,不过是一时气话,哪里知道她就当真了,还那么斩钉截铁一点犹豫都没有,出国的1年一条微信都没有。连回国这小半年也不曾找过他,要不是昨天送队友去医务室,他听见她鬼叫都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我没打算报警。”背后一个沉稳陌生的声音传来,夏生惊了一跳转过头看过去。石头阶梯的最高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背着光整个身体被昏黄阳光包裹看不清楚脸。朦胧中只看得到他墨蓝色的西装,已经反射着阳光有些晃眼的一支镶兰花摸样的翡翠领夹,像动漫里在人间初登场的天神,被神圣的光芒包裹,明明只是站在那儿就觉得他整个人都闪闪发亮。夏生的心蹦蹦狂跳,很多年后她回想起这一幕总是后悔,那哪里是什么天神,分明是恶魔在召唤。
      她回身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方才抬头盯着他。
      “过来”那个男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块磁铁一样把她拉过去。脚不由自主的走上阶梯,慢慢靠近,慢慢看清楚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又长又大的眼睛平静又深不见底,刀锋一样的眉毛又密又长。除了阿衍她还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她手机里那些粉了好几年的哥哥、弟弟、儿子瞬间都不香了。
      “夏生”左思危略带咆哮的喊声把沉迷于美色的夏生瞬间唤醒。
      “诶”夏生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怒火中烧的前男友,笑得有些心虚。防止自己流口水的丑态被瞧去,夏生下意识的擦了一把嘴,才回头看向已经只有1个台阶距离的男人。笑得很乖巧“那天是您的车?”
      “嗯,是我的”男人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摸出夏生的借书卡递给她。
      夏生摊开双手无比恭敬的接过,毕竟面对帅哥她还是非常矜持有礼的。“那您是已经报修了吗?估价了吗?我得赔多少呀?”夏生突然觉得赔钱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能偶遇如此绝色花点钱也值得。她努力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表现得无比真诚非常想展示自己强大的责任心,以及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决心。
      “我会给你打电话。”男人俯身靠近她,语速不紧不慢,刚好够打量她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再见,小朋友。”拍了拍她的头潇洒的转身离开。
      但凡当年夏生恋爱经验丰富些、对帅哥的抵抗力强一些,都该警觉一个正经男人哪里会如此轻浮,矜持淑女就该拍掉那只狼爪大喊“妖孽,休想诱惑贫尼”。可是偏偏年仅20岁的她,就谈过左思危一个男朋友,还只谈了短短3个月就因为异地恋草草分手了,所以傻白甜的被这么一拍,拍掉了魂。当初怎么就没拍死自己呢,梦里都她悔恨的想掐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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